蟲鳴一止,身上的難受頓時一消,只是一時間誰也爬不起來。
金潘猛喘粗氣,一隻碩大的秋日蟲直奔過來,停在金潘臉邊,一雙俏皮的小眼睛瞅了瞅金潘,伸出觸角在金潘的臉上探了探,便轉了個身,抬起屁股,拉了一泡蟲屎在金潘鼻子下面,大搖大擺而去,似乎根本不怕人。這種甲蟲,看著巴掌大,但圓滾滾的,行動一搖一擺,很是笨拙,倒很是可愛。
金潘低罵道:“你大爺的!剛才把我整的要死,現在是來嘲笑我嗎?你等老子恢復!把你屁股切掉。”
林婉勉強起身,把田問扶住,含淚道:“田問,你還好嗎?”
田問長吁幾聲,答道:“尚可。”
林婉含淚點了點頭,倚住田問,衝眾人說道:“秋日蟲已經不怕我們了,大家不要急著站起來,等身體完全舒坦後,再坐起來休息一會,就不會有事了。”
金潘吱唔道:“林婉,這些秋日蟲是你親戚啊,下手真夠狠的。”
林婉說道:“千萬不要驅趕擊打它們,隨它們活動,它們現在溫順老實,不會傷害我們。我侍養過許多秋日蟲,這些蟲子生性膽小,稍微驚動了他們,就會鳴叫,它們的鳴叫之聲是一種防盜利器,木家又稱之為秋日蟲鳴術。它們喜歡剛才我調配的藥粉味道,聞到味道,就會老實下來,上前嗅食,所以也不怕我們了。這裡足足有幾百只野生的秋日蟲,一隻鳴叫就足以致常人死命,這麼多一起鳴叫,如果不阻止,我們真就全部死在這裡了。唉!原來木媻之中,是野生秋日蟲的巢穴,實在沒有想到。”林婉看向百豔仙主,“多虧今天百豔仙主在,能夠替我配藥,多謝你了。”
百豔仙主半坐起來,嘆了口氣,說道:“林婉,你的病已經嚴重到連配藥都不行了嗎?”
林婉柔聲道:“是啊,我除了還能行走之外,一切木家的本事都沒了,還好頭腦明白,能夠記得清藥理。”
土家人除了田問以外,受蟲鳴侵擾最少,很快便恢復過來。田羽娘知道田問剛才的舉動,實屬玩命之舉,急急跑來,關切不已的責怪道:“兒啊,你又在玩命啊,你還好吧。”
田問擺了擺手,示意沒事,沉聲道:“應當如此。”
田羽娘心酸道:“兒啊,是你救了我們一命,要不是你捨命衝出,土家也不可能自保,是我,太自私了。為娘,漸漸有些理解你了。”
田問露出一絲絲笑意,不過只是一閃而過,說道:“我為人人。”
田羽娘嘆道:“兒啊,眼下如此亂世,你可為人人,可人人卻不一定為你。”
田問說道:“問心無愧。”
此難既過,不多時金家金潘等人,也盡皆恢復,仍有兩名身體最弱的金家衛士,被秋日蟲鳴震死。喬大、喬二和其他金家衛士多少傷心,金潘卻不以為然,表現冷漠,唸了聲可惜,也就作罷,反而盯著滿地的秋日蟲,顯得分外有興趣。
金潘看了一會,興奮道:“嗨!林婉,田問,這些秋日蟲好像在給這些根莖療傷啊!”
田問暫由田羽娘照顧,林婉緩步走來,依金潘所指之處一看,果然見到一隻秋日蟲,用腿腳粘著嘴中分泌的粘液,在根莖上塗抹。再仔細一看,原來是根莖上有十分新鮮的傷痕,乃是金潘等人倒地時,身上的鐵器所致,秋日蟲塗抹一番,這些傷痕便漸漸癒合,直至不見。
林婉說道:“看來秋日蟲也為木媻做一些工作,不僅僅是寄生,而是雙生。”
金潘笑道:“怪不得進到這裡,再找不到火小邪刻下的記號,原來都被這些甲蟲掩去了。這個木媻,還真是有趣,看著兇猛的很,卻在內部養些長的傻乎乎的甲蟲,我最初沒見到這些甲蟲的長相時,還以為十分醜陋兇殘,沒想到是這個樣子。”
林婉說道:“可能木媻便是木家的本質吧。”
金潘自言自語道:“極惡卻也極善,極美卻也極醜,能救人也能殺人,愛也濃烈恨也極致。呵!呵呵!”金潘抬頭道,“林婉,你的另一面會是怎樣的?”
林婉垂頭不語。
金潘呵呵笑了兩聲,站起身來,說道:“我們這條路走的沒錯,打起精神,繼續前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