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桃一聽,立即會意,附和道:“你去叫吧!”
賽飛龍稱了聲是,側身鑽出,立即在走廊裡用破鑼一樣的嗓子嚎道:“姑娘們!貴客來了!穿好衣服,收拾收拾,迎客了!要夜尿的,快去快去!小心哪個軍爺帶你走,拉一褲子!”賽飛龍一邊大叫,一邊跑著用手砸門。
寢室裡妓女們怨聲載道,也不敢違抗,紛紛爬起來,又是叫又是罵。女人們若是鬧起來,和一鍋炸了窩的麻雀似的,更有幾個大大咧咧的女人,穿著半裸的褂子,披著件衣服,披頭散髮的推門出來,向著茅廁猛跑。
柳桃見狀,反倒安了心,雙手一攤,對日本老婦人說道:“媽媽桑,人都起來了,做妓女的就這個樣子,床上好管,床下不好管。”
日本老婦人見一下子炸了鍋,也沒有辦法收拾,只聽到走廊一頭日本軍人已經咚咚咚的走過來,不敢在此地糾纏,瞪了眼柳桃,一路小跑著向入口處趕去。
依田極人雖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但他和其他日本的高階將領一樣,有個毛病,就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很要面子,故作清高。他本來由山本大佐領著向寢室處走,卻聽到裡面女人的叫聲鬧成一片,不禁眉頭一皺,止住了步伐。
山本大佐一見,嚇的屁股一緊,趕忙鞠躬,念道:“依田大將,對不起!”
依田極人哼了一聲,並不理他,但站在依田極人身邊的書記官卻不客氣,上前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光,斥責道:“有必要弄這麼大動靜嗎?”
山本大佐吃了個啞巴虧,一點不敢反抗,只是不住的點頭哈腰,心裡那個怨恨!明明是依田極人突然到訪,把他從被窩中叫出來,使他根本沒有時間去通知,妓女們被吵醒,吵鬧喧譁,關他什麼事。
書記官打完山本大佐兩個耳光,正器宇軒昂的要再度斥責,卻聽到依田極人冷哼一聲:“放肆!”這一句話立即將書記官抽了個激靈,神態瞬間轉為“奴才罪該萬死”的摸樣,哈伊一聲,低頭認罪。
依田極人身旁一個軍銜頗高的軍官,啪的反手一掌,抽的書記官一個趔趄,罵道:“你,去讓女人們閉嘴,安靜待著!”
山本大佐心裡偷著樂,暗暗叫爽,日本人全是這個操行,嘴上不敢說,實際一肚子髒水。
書記官正點頭哈腰的要離去找那日本老婦人,老婦人卻已經趕來了,連連鞠了幾個躬,卻好像不是很害怕依田極人,說道:“依田將軍,真是對不起,支那的女人們粗野的很,請您原諒。”
書記官趕忙上前,拉住日本老婦,低聲道:“和我進來,讓她們安靜!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先檢查一下!快點!快!”
書記官拉著老婦就走,一路牢騷道:“只是讓她們起床,沒讓她們跑出來亂吵亂跑,怎麼弄成這樣!”
日本老婦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有個瘦男人,好像是她們的醫生,敲門叫嚷了幾句,就都出來了。”
“混蛋!”
書記官、日本老婦趕去宿舍,遠遠的就看到柳桃正穿著身便裝,披著條大紗巾在走廊上等著他們。大把子賽飛龍則陪在柳桃身後,十分恭維的看著書記官和日本老婦。
此時在房間裡的鉤漸、二把子趙霸正急的冒汗,鉤漸玩命的彈動三叉鐵,告知火小邪、煙蟲、花娘子情況危急,就要頂不住了。可煙蟲那邊石沉大海,一點回饋都沒有。其實這也怪不得煙蟲,他們三個奮力趕回,哪有時間停下來回復?
柳桃和賽飛龍能擋住書記官和日本老婦多久,鉤漸實在不敢奢望。而鉤漸更擔心的,是他看到的那個日本大將依田極人,同樣是他的老熟人!在五行地宮裡,周先生帶著鉤漸他們,差點就宰掉了依田極人,後被伊潤廣義的忍軍將御風神捕誅滅,雙方的冤仇不共戴天!
何止鉤漸,哪有人會想到,依田極人竟在這個不早不晚的當口上來到這裡,如果讓依田極人踏足進來,以他的眼力,鉤漸、火小邪均是他化成灰也認識的人物,難保不會發現蛛絲馬跡!
柳桃、賽飛龍同樣心裡明白,眼下只能是能拖一時,就是一時了。
所以,柳桃看著日本書記官和老婦急匆匆的跑來,細腰一扭,迎了上去,一步就軟倒在書記官的懷裡,嬌滴滴的撫摸著書記官的胸口,用日語說道:“這位大人,裡面還在換衣服啦,稍等一下好嗎?我是帶她們來的媽媽桑,我叫柳桃。”
賽飛龍跟著滿臉笑容,一個勁的點頭哈腰,極盡恭維之能。
柳桃這一個發騷,一般男人是頂不住的,怎麼也要磨蹭著說幾句,可書記官哪裡敢這個時候纏綿,他後面還有能要他命的依田極人等著。
所以書記官一把將柳桃推開,悶聲叫道:“安靜!安靜!所有人回寢室!立刻!”
柳桃不依不饒,還是往書記官懷裡鑽,甜膩膩的說道:“大人,女孩子小解,還要提上褲子,不象男人方便的。”
書記官再不願與柳桃糾纏,絕不答話,掙脫了就走。
柳桃和賽飛龍遞了個眼色,柳桃突然跺腳用日語尖聲叫道:“說好了今晚上讓我們好好休息的!哪個混蛋非要這麼晚折騰我們!老孃不幹了不幹了!我們明天就走!”
書記官聽了,可邁不出步子了,柳桃好大的膽子,張口就是哪個混蛋……這不是直接罵依田極人嗎?
書記官驚得愣了一愣,立即回過神來,頓時瞪大了眼睛,兇相畢露,大罵一聲八嘎,一轉身,掄圓了胳膊,巴掌狠狠地向柳桃臉上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