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有忍軍少主身份,自然順利出了包圍圈,拉過兩匹壯碩的軍馬,換了衣裳,跨馬大喝一聲“駕”,向著奉天城疾馳而去。火小邪料想,如果他日夜兼程,是有可能趕在伊潤廣義之前到達奉天的!在奉天,火小邪必須安頓好一個重要的人,那就是自己的日本妻子宮本千雅,宮本千雅的身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火小邪剛走沒有多久,在鐵桶一樣包圍著火家祭壇山頭的日軍後方,一處飲馬的小溝邊,發生了怪事。一匹喝水的戰馬突然發瘋,四處狂奔,近看才知道是眼睛被刺瞎。日軍不得已,用軍刺將馬刺死。可戰馬的屍體還沒有拖走,在附近又有兩個日軍屍體被發現,均是被人擰斷了脖子,其中一人全身赤裸。
好在這批日軍是精銳之師,儘管事發突然,卻沒有慌亂,立即斷定是有人從外部入侵,於是嚴查死守,清點附近的人數,並禁止一切人員出入。
可一切很快歸於平靜,好像潛入軍營殺人的刺客就此蒸發了。
殊不知,就在日軍短暫的混亂中,一個人早已逃之夭夭,正是鄭則道。
鄭則道穿著一身日軍軍服,撿著溝渠之處,全力疾奔了幾里路,確定無人跟隨,這才全身一軟,昏死在草窩中。
想那鄭則道也實在能耐,強忍著全身劇痛,從暗無天日的地縫中擠出來,又在日軍身後製造混亂,趁機逃脫,接著全力奔跑了幾里路,還必須警惕著是否有人跟蹤。若換了常人,只怕一個環節都完成不了。
鄭則道昏了不知多久,卻心絃未松,猛然間感覺到不對勁,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果然不出鄭則道的預料,在鄭則道身邊,站了七八個黑衣人。這些黑衣人,只露出兩隻眼睛,默然的看著鄭則道,也不知來了多久,竟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的打量鄭則道。
鄭則道低喝一聲,翻身而起,抄起從日軍處繳來的軍刺,作勢欲搏。可鄭則道凝神一看,這些黑衣人的打扮和日本忍者截然不同!
鄭則道又驚又喜,這種打扮的人,他與水妖兒一起時見的多了,絕對是友非敵。
鄭則道噗的吐出一大口汙血,沉聲道:“來者可是水家!”
這些黑衣人並不答話,只是側過身子,抱拳一拜,似在迎接某位大人到來。
只見從一側緩緩走出兩個人來,一個是身材修長,穿著身普通的大褂,貌似教書先生的中年男子,另一個則是一身黑衣,面若寒霜,冰山美人一般的女子。
鄭則道一見這兩人到來,啊的一聲大叫,猛然跑上幾步,卻步履蹣跚,被亂草絆倒,摔在兩人面前。
鄭則道雖說摔倒,但就地一撐,向著男子跪拜,恭敬道:“水王大人!岳父大人!火家被倭寇圍剿,火王嚴烈戰死,只剩我一人逃出!”
這男人正是水王流川,而他身邊的女子,正是水妖兒。
水王流川抬頭望了望遠處,嘆道:“還是來晚了!”說罷低頭看著鄭則道,說道,“嚴道,免禮吧,一旁休息!”
鄭則道如釋重負,癱軟在地,他心裡明白,能碰到水王流川,基本自己這條命有保了。
鄭則道癱坐在地,看向水妖兒,柔聲道:“妖兒,你也來了。”說著兩行淚滾滾而下,無聲哭道,“我如今這樣,有何面目見你……”
水妖兒毫無表情,只是走上前來,蹲在鄭則道身邊,從懷中取出藥劑,在鄭則道面頰上塗抹。
鄭則道端坐不動,仍水妖兒為自己上藥,緊咬牙關,任憑淚水橫流。
水妖兒使手絹將鄭則道的淚水擦去,低聲道:“能活下來,便是萬幸,此藥純烈,不能近水……”
鄭則道微微點頭,強忍住心中哀痛,再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