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向床邊走來,衝著床下不斷低聲喚著情郎,拉起床單向下看去,並無人在。三姨太站起身,神態焦躁,滿屋子亂走,還是不見那神秘男人的身影。
三姨太急促喘氣,使勁眨著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手足無措的說道:「怎麼!又走了!又走了!他又走了!」
三姨太說著說著,又悲又怒,大叫一聲,把梳妝檯上的所有物件一併掃落在地,稀里嘩啦砸了一地。三姨太無法自抑,掩面大哭起來。
青柳在門外聽到房內東西摔了一地,三姨太嗚嗚痛苦,趕忙跑到門前,喊道:「青幫主!青幫主!你沒事吧!」
三姨太尖聲叫道:「我沒事!你不要進來!都怪你!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我恨死你了!」
青柳莫名其妙,自己回來傳王興老爺的話,什麼叫早不來晚不來?青柳不敢回話,只能輕輕嘆了口氣,退開一邊。
三姨太畢竟是女中豪傑,不象尋常女子那樣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哭了片刻之後,便止住哭聲,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低聲責罵自己道:「一個臭男人!走就走了!有什麼好哭的!」
三姨太說是這麼說,走路都顛三倒四,像是丟了魂一般。她木納的把衣服穿戴齊整,拿起飛刀,束好腰帶,略略整理了一下頭髮,抽了抽鼻子,雙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走到門邊,嘩啦一下把門拉開,一張臉冷若冰霜,毫無表情,雙目無神,如同半個死人一樣,對站在門外正坐立不安的青柳說道:「走!前面帶路!我去見王興!」
青柳嚇的身子哆嗦,慌忙說道:「是,是……」
青柳帶著三姨太走出院子,向西四閣樓快步走去。
三姨太和青柳出了院子,主臥室的床下轟隆一響,火小邪掉在地上。
火小邪可沒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他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在床底下這方寸空間中想辦法。
做賊之人,能夠藏匿住自己不讓人發現,乃是頭等大事,逼的急了,什麼主意都能想出來。火小邪在奉天的時候,聽自己的老大齊建二吹噓過不少賊人急中生智,藏在床下沒被人發現的故事,當屬「溜邊掛」最象自己目前的處境。
舊時的床,不象現代人用什麼席夢思,床下空間有限。特別是舊時富貴人家的架子床,面積頗大,能容三人躺臥,而且床板距離地面還有二尺高矮。床面多為木板,也有崩子床,使用棕櫚繩做成的網罩,十分有彈性。若是木板床,為了保持穩定,床板下有木樑支撐,平常人家二道木樑足以,王家大院姨太太的床,下面則有六根木質橫樑。
火小邪當時見三姨太來了,知道自己沒地可躲,但想到「溜邊掛」這招。儘管火小邪從來沒有試過,現在火燒到眉毛了,不試也不行了!火小邪身子往後一縮,用伏行法退了一步,身子滾了一番,打了個橫,已經退到床底牆邊,抬頭一看床底板,伸手向上一摸,就抓到了一根木樑。火小邪從進了床底,就早已探明床底有六根木樑,這是在火小邪的計算之內,不足為奇。
火小邪翻過身來,雙手抓緊,一隻腳抬起去蹬上另一個木樑,身子一挺,就憑空而起,另一隻腳也趕緊抬上,踩穩了木樑,木樑堅硬,只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這聲音也被三姨太呼喚情郎的聲音和腳步聲蓋住,三姨太沒有聽見。這個時候,火小邪整個人面朝上倒掛在床底一邊,這就是「溜邊掛」。
火小邪剛剛「掛」好,三姨太就已經撩起了床單,向床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