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哼道:「姓啥不好,偏偏姓侯。總覺得你取的名字,處處佔我的便宜。」
水妖兒走到火小邪身邊,一把按住火小邪,笑罵道:「乖孫子,不要動,爺爺給你畫畫妝。」
火小邪嘆了口氣,只好坐下來仍憑水妖兒在自己臉上折騰起來。
二日後午時,奉天城東市大街悅來酒樓,這酒樓金字招牌,頗為氣派,乃是奉天城裡數一數二的館子。
跑堂夥計看著店中稀稀拉拉的食客,嘆了口氣,懶洋洋的靠在店門口,雙手兜在袖子裡,昏昏欲睡。奉天城自從郭松臨反叛事發後,一直戒嚴封鎖,平日裡往來奉天的商販遊客懼怕戰亂,少了大半,所以悅來酒樓的生意也一直不好。
有一老一少推門而入,夥計一愣,見來了客人,頓時活絡了起來,大聲吆喝著:「呦,兩位大爺來了,裡面請,裡面請。您是要包間還是散坐?」
老者有氣無力的說道:「散坐吧。」
這夥計應了聲好,將一老一少領到大堂裡靠窗的桌邊,請兩位坐下。可這夥計上下一打量,不禁眉頭一皺。
只見那一老一少,老的約有六十多歲的樣子,年輕的不到二十歲年紀,穿的倒是上好的灰呢料子做成的長袍馬褂,卻皺皺巴巴的,顯得風塵僕僕。兩人沒什麼行李,僅少年手中提著一個布包,也是髒兮兮,皺巴巴的。
夥計見兩人這般打扮,心裡明白了幾分,遠不如剛剛迎進門的熱情,口氣酸溜溜的起來:「呦,兩位大爺,外地來的吧?我們這個悅來酒樓可是奉天城裡上好的館子,沒有便宜的東西,您二位可想好嘍。」
老者坐穩了身子,咳嗽兩聲,說道:「你還怕我們付不起錢?」
夥計酸溜溜的哼道:「那倒不是怕你們兩位付不起錢,只是提醒一下,我們店裡沒有什麼不要錢的湯湯水水啥的,省得到時候麻煩。」
少年南腔北調的亂罵,倒聽不出是哪裡的口音:「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這裡有什麼好酒好菜,說出來吧!」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金葉子,丟在桌上,「這夠不夠!拿去!」
夥計一看桌子上的金葉子,眼睛頓時直了,臉上的表情變的比水妖兒還快,一把將金葉子握在手裡,興沖沖的恭維道:「夠!夠!絕對夠了!兩位大爺別見怪,千萬別見怪,兩位想吃什麼?我們這裡有……」夥計伶牙俐齒的報了十餘道菜名,都是十分稀罕的菜餚。
夥計這般態度變化,也不奇怪。大清朝覆滅之後,京城各地的滿清遺老遺少,昔日的貴族公子,大多斷了財路,又被一些小軍閥趁亂劫財,家道中落,而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賺錢營生,所以漸漸處境極慘,有的甚至淪落到街頭乞討。奉天城畢竟是滿清入關前的大本營,多多少少還儲存了一些大清朝的殘脈,保皇派不在少數,所以近些年裡,不少破落貴族拖家帶口的來奉天城,謀求生計,投靠親友。他們往往身無幾文,還要處處保持自己的體面身份,進些高檔的酒樓,卻要最便宜的飯菜。在奉天城開酒店的人,最是討厭他們,不僅招呼起來異常麻煩,打還打不得,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警察來了也最多息事寧人,讓店家自認倒霉。所以最初期開飯店的人還都客客氣氣的,照顧著他們的身份,能躲就躲,能免則免,可越到後來,越明白大清朝回天乏術,再也耐不住性子,大多數時間只問上幾句,就直接翻臉,惡毒咒罵把人趕走。
老者和少年的穿著打扮,神態舉止,正和他們一模一樣,難免夥計冷嘲熱諷,以貌取人一番。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都落到如此悽慘的下場,還不及一個打雜的火工挑夫,只能嘆造化弄人,他們沒生在一個好時候。
少年到微微一愣,不該怎麼點菜,看向那老(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6)
者。老者摸了把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說道:「那就鹿骨煨湯,九節黃,烏冬鳳翅和風柳芽肉吧。」夥計聽的眉開眼笑,讚道:「這位大爺真是行家!這些菜餚連奉天城的張四爺每次來小店,都必點的。」
老者問道:「張四爺是誰?」
夥計左右看了看,俯身說道:「兩位爺,你們是京城來的吧,當然不知道我們奉天城有個張四爺,那可是連張大帥見到都客客氣氣的大人物。」
老者說道:「哦!那的確不知。我們餓了,麻煩你快點上菜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