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乾瘦老頭打量了一下眾人,目光落在日本人和其他便裝打扮的人身上,顯得頗為不屑,但是在看到灰長袍男人身上時,一下注意到這男人腰間的紅牌,頓時顯出一股子敬畏的神情!也不知這乾瘦老頭到底是和誰說話,頓時微微一個彎腰,向大家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在裡面候著各位呢!請給我來!」說罷,趕緊在前面帶路。
這一行人都微微點頭,跟著這乾瘦老頭便向前行,過了前院,又穿過幾間敞房,便都來到這張四爺家的中堂。這中堂乃是坐落在一個院子裡的一棟三層樓高的大屋,修的古色古香,極為精緻,門前掛著一面碩大的鑲金牌匾,上書三個硃紅大字:鎮寶堂。
那日本軍人見到這牌匾,轉頭和那學者打扮的男人交談兩句,似乎在問這匾上寫的是什麼意思,那學者也定是個中國通,解釋了幾句,日本軍人連連點頭。
乾瘦老頭領著眾人,過了一石橋,走到門前,自己站在門邊,請他們入內。
這乾瘦老頭的眼神一直落在走在最後的系紅帶的四個人身上,打頭的那個方臉男人衝乾瘦老頭微微一笑,也不搭理這乾瘦老頭,帶著人走入房中。那乾瘦老頭看著這幾個黑衣人的背影,趕忙抬頭擦汗。
眾人走進廳堂,就聽到就樓上傳來爽朗大笑,一人喊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各位請坐!請坐!周先生,看茶!」
這來人就是奉天城內頗有名也頗神秘的張四爺,只見他是一個四十開外的魁梧漢子,頭髮梳的工整,儘管其貌不揚,但一言一行,透出一股子霸氣來。張四爺呼喊的周先生,就是迎他們進來的乾瘦老頭。
張四爺蹬蹬蹬蹬從樓梯上走下,十分客氣的向眾人團團抱拳,說道:「我就是張四,這個鎮寶宅的主人!」一個便衣打扮的中年人走上來,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打擾了!」
張四爺一見此人,說道:「鄭副官,你我不要客氣!快快!大家請坐!」
周先生已經招呼了丫頭過來,擺好了桌椅,端上了茶水點心。
鄭副官指著日本軍官介紹道:「這位是日本關東軍依田極人少將!」依田少將站起來,微微一個鞠躬,用半身不熟的中文說道:「張四爺,久仰大名,幸會!」張四爺笑道:「請坐!請坐!」
鄭副官又介紹那日本學者:「這位是日本東京大學的寧神淵二教授!乃是日本天皇身邊的中國歷史顧問!」寧神教授同樣微微一鞠躬,用純正的中文說道:「張四爺,請多多關照,能來張四爺的家中,是我的福氣!」
張四爺笑道:「哪裡!哪裡!」
鄭副官依次介紹下來,都是張作霖的東北軍中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張四爺一一會過。鄭副官走到灰袍男人那群人跟前,倒似乎有點犯難,略有猶豫,說道:「這幾位,是張大帥的重要客人,說是幫著給掌掌寶。他們叫……叫……」
那灰袍男人站起身來,笑道:「哦,張四爺,我姓嚴,叫我嚴景天就行了。我身後的幾位,是我的小兄弟,就不一一介紹了。」
張四爺看著這灰袍男人,笑盈盈的抱拳說道:「哦!嚴兄弟!幸會幸會!」張四爺表面上一團和氣,其實心裡覺得奇怪,這嚴景天若是張作霖的重要客人,以自己和張作霖的關係,怎麼聽著完全陌生呢?這東北江湖中,哪有姓嚴的這號人物能讓張作霖帶他們到自己家裡來?想到這,張四爺的目光不禁向不遠處的周先生看去,只見周先生目光犀利,直勾勾看著張四爺,飛快的伸手做了一個上抬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