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匹克伯爵本人風風火火地掠過泥濘的場地,爬上傳令官的臺階,身後斗篷隨風翻飛:「我們被出賣了!」他大喊,「血鴉一定派了探子,龍蛋被盜了。」

提琴手約翰爵士勒轉馬頭:「我的龍蛋?這怎麼可能?巴特維爾大人派守衛在寢房外日夜看守。」

「殺了,」匹克伯爵宣稱,「但一個守衛在死前說出了兇手的姓名。」

他想要定我的罪麼?鄧克迷惑了。他昨晚抱巴特維爾夫人入洞房時,至少有一打人摸過那個龍蛋。

語帶問責之意,戈蒙伯爵遙遙指向臺下:「站在那邊的,妓女之子,抓住他。」

武場遠側,格倫頓?鮑爾爵士看起來絲毫摸不著頭腦。有那麼一會,他似乎無法理解發生的一切。一瞬間,人群從四面八方圍攏來。與此同時,以鄧克難以置信的速度,少年作出了反應。第一個人的手扼住他的喉嚨時,他的劍已堪堪出鞘。但另兩個立即按倒了他。他被打倒在地,橫拖著拽過泥濘。他們也可能那樣對我,鄧克省悟。他感到和楊灘鎮時,聽到自己要被砍斷手腳時一樣無力。

阿林?庫克肖拽緊了他:「一邊待著,如果你還想找回你的小侍從的話。」

鄧克回過頭:「你是什麼意思?」

「我可能知道在哪能找到那個孩子。」

「哪裡?」鄧克毫無和他繼續扯皮的心情。

武場另一頭,格倫頓爵士被粗暴地從地上提起,兩個身著半盔與鍊甲計程車兵架住了他。他下半身裹滿深褐的泥漿,雨水與鮮血從兩頰滴落。英雄之血,鄧克想道。黑湯姆在他的俘虜面前翻身下馬。「龍蛋在哪裡?」

鮑爾的嘴角滲出血絲:「我為什麼要去偷龍蛋?我會堂堂正正地贏得它。」

是啊,鄧克想,這恰恰為他們所不容。

黑湯姆用裹甲的拳頭狠狠砸在鮑爾臉上。「搜他的行囊,」匹克伯爵命令道,「我打賭那龍蛋就包得好好的藏在那兒。」

阿林伯爵壓低了聲音:「我猜也是。想要你的侍從的話就跟我走。每個人都忙東忙西,現在正是時機。」

鄧克只得跟著,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和爵士並肩而行:「如果你敢動伊戈一根汗毛……」

「放心,小男孩可不合我胃口。這邊,趕緊走。」

他們穿過一條拱廊,走下幾級泥滑的臺階,又轉過牆角。鄧克緊跟著他,穿過雨幕,腳下水塘四濺。他們貼著城牆,隱身於陰影中,走進了一個隱蔽的小院,腳下的路石厚實平整。頭頂是一扇扇緊閉不語的窗戶。庭院中央有一口水井,淺淺地圍著一圈石欄。

孤寂的角落,鄧克暗想。他不喜歡這種氣氛。陳年的直覺把他的手帶向劍柄,但他想起長劍已經被蝸牛贏走。他繼續慌亂地伸手向腰下摸他的匕首,但一點冰冷的刀尖觸到了他的後背。「敢反抗,我就割下你的腰子,讓巴特維爾的廚子炸熟了給大家嚐嚐。」刀子慢慢用力,刺穿了鄧克的皮背心,「去井口,慢慢走,爵士。」

如果他把伊戈扔進了井裡,這把孩子玩的小刀可救不了他。鄧克慢慢挪動著。怒火在他胸中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