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您父親說什麼,那都沒問題,」鄧克說。「但那並沒有給您搶走奧斯格雷河流的權利。」
她拉了拉辮子。「我猜尤斯塔斯爵士告訴你那條河是他的。」
「有一千年了。」鄧克說。「它被叫做切凱河。那很明顯。」
「是這麼回事。」她又拉了辮子。一下,兩下,三下。「就像那條大河叫做曼德河,雖然曼德勒家族一千年前就給趕離了它的河岸。高庭仍然是高庭,雖然最後一個‘園丁’死在了火之戰場上。凱巖城住滿了蘭尼斯特家族,到處也找不到一個凱斯特利了。世界在改變,爵士。這條切凱河發源於馬掌山丘,上次我察看的時候那還完全是我的。這條河也屬於我。塞瑞克學士,給他看看。」
學士從臺階上走了下來。他不可能比鄧克大很多,但他的灰長袍和鏈子衣領給了他超越年齡的某種憂鬱智慧的氣質。他手裡拿著一張舊羊皮紙。「自己看看吧,爵士。」他一邊說一邊展開它,並把它遞給了鄧克。
呆子鄧克,腦袋厚得像城牆。他感到自己的臉頰又一次發燒了。他謹慎地從學士手裡接過羊皮紙,對著上面寫的東西皺眉。沒有一個詞是他能理解的,但他知道那華麗簽名之下的印章;坦格利安家族的三頭龍。國王的印章。他正在瀏覽某道皇家法令。鄧克讓腦袋從一邊晃到另一邊,這樣他們就以為他在讀。「這裡有一個詞我辨認不出,」過了一會兒他咕噥道。「伊戈,來看一看,你的眼睛比我敏銳。」
男孩衝到了他身邊。「哪個詞,爵士?」鄧克指了指。「那個?哦。」伊戈迅速讀著,然後抬起眼睛迎上了鄧克,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它是她的河。她有檔案。鄧克感覺自己胃上捱了一拳。國王自己的印章。「這……肯定出了什麼差錯。老人的兒子們在為國王效力時而死,為什麼陛下會奪走他的河流?」
「如果戴倫國王不是這麼寬大為懷,他就也會丟了腦袋。」
有一瞬鄧克迷惑了。「您是什麼意思?」
「她的意思是,」塞瑞克學士說,「尤斯塔斯·奧斯格雷爵士是一個叛亂者,是叛徒。」
「尤斯塔斯爵士選擇了黑龍而非紅龍,希望一位黑火國王會恢復奧斯格雷家族曾在坦格利安家族統治下失去的土地和城堡。」羅翰妮夫人說。「他主要是想要冷壕堡。他的兒子們用生命的鮮血為他的背叛付出了代價。當他把他們的骨骸帶回家、把他的女兒送給國王的人作為人質,他的妻子從堅定塔頂跳了下去。尤斯塔斯爵士沒告訴你這些嗎?」她的微笑是悲傷的。「不,我不這麼認為。」
「黑龍。」你發誓效忠一個叛徒,呆子。你吃著一個叛徒的麵包,睡在一個叛亂者屋頂下。「夫人,」他試探著說,「黑龍……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這是現在,而現在是乾旱。哪怕他曾是個叛亂者,尤斯塔斯爵士還是需要水。」
紅寡婦站了起來,撫平她的裙子。「那麼他就最好祈禱下雨了。」
鄧克就在這時想起了奧斯格雷在樹林裡分別時說的話。「如果你不會為他的緣故給他一份水的話,請為他的兒子這樣做。」
「他的兒子?」
「亞達姆。他曾在這裡作為你父親的侍童和侍從效力。」
羅翰妮夫人的臉有如石刻。「過來近一些。」
他不知道除了服從能怎麼辦。臺階給她的高度加了整整一英尺,但即使如此鄧克還是俯視著她。「跪下來,」她說。他跪了下來。
她給他的那個耳光盡了她的全力,而她比表面上更強壯。他的臉頰在發燒,而他能嚐到嘴裡來自破裂嘴唇的血腥;但她並沒有真正傷到他。有一刻鄧克能想到的全部就是揪著她的長長紅色辮子,拽著她橫在他膝蓋上好打她的屁股,就像你對付一個給慣壞了的孩子。但是如果我這麼做,她會尖叫,然後二十個騎士就會衝進來殺了我。
「你竟敢用亞達姆的名字來要求我?」她的鼻孔都張大了。「從冷壕堡滾出去,爵士。立刻。」
「我從來沒想要——」
「滾,否則我就會找到一個大到夠裝下你的袋子,哪怕我必須親自縫一個。告訴尤斯塔斯爵士把棕盾班尼斯在明天之前帶給我,否則我就會親自去抓他,帶著火和劍。你明白了?火和劍!」
塞弗頓修士抓住鄧克的胳膊,把他迅速從房間裡拉了出去。伊戈緊跟在他們身後。「那實在是最最不明智的,爵士,」胖修士低聲說,他帶他們到了臺階。「最最不明智。提起亞達姆·奧斯格雷……」
「尤斯塔斯爵士告訴我她喜歡那男孩。」
「喜歡?」修士重重噴了口氣。「她愛著那男孩,他也愛她。那從來沒超過一兩個吻的限度,但是……在紅草原之後她是為亞達姆哭泣,而不是她幾乎不瞭解的丈夫。她為他的死而責怪尤斯塔斯爵士,而那是應該的。那男孩才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