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們通常說的,關於那些在兩年前春季大瘟疫中死去的人們。他是春天死的。上萬人在那春天死去,其中有一位睿智的老國王,還有兩個大有前途的王子。「我……我為您的失落而難過,夫人。」騎士風度的言行,你這呆子,給她點華麗的讚頌。「我想說……您的長袍……」

「長袍?」她低頭掃了一眼她的靴子、馬褲,鬆垮垮的亞麻上衣,還有皮坎肩。「我沒穿什麼長袍。」

「您的頭髮,我是說……它柔軟又……」

「你又是怎麼知道那一點的,爵士?如果你曾經碰過我的頭髮,我覺得我會記得住。」

「不是柔軟,」鄧克可憐巴巴地說。「紅。我是說紅。您的頭髮非常紅。」

「非常紅,爵士?噢,我希望不像你的臉一樣紅。」她大笑起來,旁觀者們跟她一起笑。

只除了「長寸」盧卡斯爵士。「夫人,」他插了進來。「這個人是堅定塔的一個僱傭騎士。棕盾班尼斯在水壩攻擊您的挖溝人、砍傷了沃爾莫的臉時,他就和他在一起。老奧斯格雷派他來和您談判。」

「他派我來,夫人。我叫高個鄧肯爵士。」

「更像是傻瓜鄧肯爵士,」一個佩戴雷古德家族三折雷電紋章的蓄鬚騎士說。更大的一陣鬨笑響了起來。就連海莉肯特夫人也恢復到了可以發出一聲輕笑。

「冷壕堡的禮貌隨著我的父親大人一起死掉了嗎?」女孩問道。不,不是個女孩,是個成年女人。「我在想鄧肯爵士是怎麼能犯了這麼個錯誤的?」

鄧克惡狠狠地瞪了「寸土」一眼。「是我的錯。」

「是嗎?」紅寡婦從頭到腳打量著鄧克,而她的注視在他胸膛上逗留最久。「一棵樹和一顆流星。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這個家徽。」她碰了碰他的上衣,用兩根手指描摹著榆樹的一根枝條。「而且是畫的,不是繡的。我聽說過多恩人在他們的絲綢衣服上畫畫,但你要是個多恩人,身材也太大了點。」

「不是所有的多恩人都身材矮小,夫人。」鄧克能透過絲綢感到她的手指。她的手上也有雀斑。我打賭她渾身上下都有雀斑。他異乎尋常地口乾舌燥。「我在多恩過了一年。」

「那裡所有的橡樹都長這麼高嗎?」她說,同時她的手指描摹著他心口的一根樹枝。

「它應該是一棵榆樹,夫人。」

「我會記住的。」她莊嚴地收回了手。「守衛區太熱也太髒了,沒法說話。修士,帶鄧肯爵士到我的覲見室去。」

「那將是我的巨大榮幸,好姐妹。」

「我們的客人會口渴的。你可能也要派人去拿一大瓶酒來。」

「我必須嗎?」胖男人臉上神采煥發。「好,如果那取悅您的話。」

「我換過衣服就來加入你們。」她解開皮帶和箭袋,把它們交給了她的同伴。「我還將需要塞瑞克學士。盧卡斯爵士,去叫他來見我。」

「我會立刻帶他來,夫人,」「長寸」盧卡斯說。

她望向她城守的眼光是冷冷的。「不必。我知道要管理城堡你有很多責任。你派塞瑞克學士到我的覲見室就夠了。」

「夫人,」鄧克在她身後喊道,「我的侍從被迫等在門口。他也能加入我們嗎?」

「你的侍從?」當她微笑時,她看上去就像個十五歲的女孩,而不是個二十五歲的女人。一個充滿淘氣和歡笑的漂亮女孩。「當然,如果那令你高興的話。」

「爵士,別喝那酒,」當他們和修士一起等在她的覲見室裡時伊戈對他耳語。石地板上鋪著散發甜香氣息的燈心草,牆壁上懸掛著織著比武會和戰鬥場景的壁毯。

鄧克哼了一聲。「她沒必要給我下毒,」他耳語回去。「你知道,她認為我是某個大傻瓜,兩隻耳朵之間全是豌豆麥片粥。」

「恰好,我的好姐妹喜歡豌豆麥片粥,」塞弗頓修士說,當他拿著一大瓶酒、一大瓶水和三個杯子再次出現的時候。「是的,是的,我聽見了。我胖是胖,可還不聾。」他給兩隻杯子裡倒滿酒,另一隻倒滿水。他把第三杯給了伊戈;男孩懷疑地打量了很久,還是把它放到了一邊,而對此修士完全沒留心。「這是一瓶青亭島美酒,」他正在告訴鄧克。「妙不可言,而毒藥給了它特別的辛辣味道。」他對伊戈擠了擠眼。「我很少親自碰葡萄,但我聽說過。」他遞給鄧克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