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騎士久久地看著他。「蘭姆。」他最後說。「還有佩特,以及戴克。戴克為我們收集補給,他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一個補給收集者。我們從來不曾餓著肚子行軍。三個人回來了,爵士。三個人,還有我。」他的鬍子顫抖了。「這可能需要比兩個星期更長的時間。」
「閣下,」鄧克說。「那女人明天就可能到達這裡,帶著她所有的人。」他們是好夥計,他想,但他們很快就會變成死夥計,如果他們出去迎戰那些冷壕堡的騎士。「肯定會有其它什麼辦法。」
「其它什麼辦法。」尤斯塔斯爵士的手指輕輕掃過小獅的盾牌。「從羅宛大人那裡我不會得到任何正義,從這個國王那裡也不能……」他抓住了鄧克的前臂。「我想起在過去的日子裡,當綠王們統治的時候,如果你殺了一個人的動物或是農民,你會付給他血的代價。」
「血的代價?」鄧克不確定地問。
「你說,其它什麼辦法。我有些積蓄。班尼斯爵士說,那隻不過是臉頰上一道酒紅。我可以付給那人一個銀鹿幣,再為這侮辱付給那女人三個。如果她肯拆掉那該死的水壩……我會,我也願意。」老人皺起了眉。「但是,我不能去找她。不是在冷壕堡。」一隻大肥蒼蠅在他頭邊嗡嗡叫,在他胳膊上蜻蜓點水般起落。「那城堡曾經是我們的。你知道這事嗎,鄧肯爵士?」
「知道,閣下。」駝背山姆已經告訴過他了。
「在征服之前一千年,我們是北方邊境的統帥。二十多個次級貴族效忠我們,還有一百多位有封地的騎士。我們那時擁有四座城堡,以及山坡上為警示敵人來襲而設的瞭望塔。冷壕堡是我們根據地中最大的一個,珀文·奧斯格雷大人修建了它。‘驕傲者’珀文,他們這樣叫他。
「在火原之戰後,高庭家族從王者變成了大臣,奧斯格雷家族則逐漸衰微。是伊耿的兒子梅格國王把冷壕堡從我們手中奪走,當奧蒙德·奧斯格雷大人大膽出口反對他鎮壓星與劍的時候——那是對‘窮人會’和‘勇者之子’的稱呼。」他的嗓音變得嘶啞起來。「在冷壕堡大門上方的石頭上刻著一隻切凱獅子。我的父親把它指給我看,在他第一次帶我訪問老雷納德·威博的時候。我把它依次指給我自己的兒子們看。亞達姆……亞達姆在冷壕堡效力,作為一個侍童,然後是侍從;然後……某種……愛慕在他和懷曼大人的女兒之間發展起來。因此一個冬日我穿上自己最華麗的服飾去找懷曼大人,好提出求婚。他的拒絕是彬彬有禮的,但當我離開時我聽到他和‘寸土’盧卡斯爵士一起大笑。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回到冷壕堡,只除了一次,當那女人擅自要了我自己的一個人的命。當他們告訴我到護城河底去找可憐的蘭姆——」
「戴克,」鄧克說。「班尼斯說他的名字是戴克。」
「戴克?」那蒼蠅在他袖子上爬動,暫停下來用蒼蠅慣用的方式摩擦腿腳。尤斯塔斯爵士發出噓聲趕走了它,撫摸著自己鬍鬚下的嘴唇。「戴克。那就是我說的。一個堅定的夥伴,我記得清清楚楚。在戰爭中他為我們收集補給。我們從來沒餓著肚子行軍。當盧卡斯爵士通知我說我那可憐的戴克遭到了什麼下場,我發了一個神聖的誓言,再也不涉足那城堡之內,除非是去接收它。所以你看,我不能去那裡,鄧肯爵士。我不能去付血的代價,或是任何其它理由。我不能。」
鄧克明白。「我可以去,閣下。我沒發什麼誓言。」
「你是個好人,鄧肯爵士。一位勇敢的騎士,真正的。」尤斯塔斯爵士捏了鄧克的胳膊一下。「諸神要是把亞莉珊留給我該多好啊!你就是那種我一直希望她能嫁給的男人。一個真正的騎士,鄧肯爵士。一個真正的騎士。」
鄧克臉紅了。「關於那血的代價,我會把您的話轉告威博夫人;但是……」
「你會拯救班尼斯爵士,不讓他落得戴克一樣的命運。我知道。我對人有著良好的判斷,而你是真正的鋼。你會叫他們躊躇的,爵士,僅僅是看見你就能。當那女人看到堅定塔有著這樣一個鬥士,她可能就會自動拆掉那水壩。」
對此鄧克不知該說什麼。他跪了下來。「閣下。我明天就去,盡我全力。」
「明天。」蒼蠅盤旋著飛了回來,在尤斯塔斯爵士的左手上起落。他抬起右手把它拍了個正著。「是的,明天。」
「又要洗澡?」伊戈說,驚愕不已。「你昨天洗過了。」
「然後我一整天都穿著鎧甲,在我的汗水裡游泳。閉上嘴,裝滿水壺。」
「你在尤斯塔斯爵士收留我們效力的那個晚上洗過,」伊戈指出。「還有昨夜,還有現在。那是三次了,爵士。」
「我需要和一個出身名門的淑女打交道。你要我出現在她高貴的座位前,像班尼斯爵士一樣發臭嗎?」
「要像那樣發臭,你得在一盆‘學士’的糞便裡打滾才行,爵士。」伊戈注滿了水壺。「駝背山姆說冷壕堡的城守體格和你一樣大。他名叫‘寸土’盧卡斯,但他因為身材而被叫做‘長寸’。你覺得他和你一樣高大嗎,爵士?」
「不。」鄧克已經多年沒見過和他一樣高的人了。他拿過水壺把它懸掛在火上。
「你會和他作戰嗎?」
「不。」鄧克幾乎希望那是另一回事。他也許不是王國中最偉大的戰士,但是身材和力量可以彌補很多缺陷——不過對缺心眼不適用。他不擅言辭,和女人在一起更是如此。這位巨人「長寸」盧卡斯和麵對紅寡婦的前景相比嚇倒他的程度也就是一半。「我要去和紅寡婦談判,就是這樣。」
「你要告訴她什麼,爵士?」
「她得拆掉水壩。」您必須拆掉您的水壩,夫人,否則……「我是說,要她拆掉水壩。」請把我們的切凱河還給我們。「如果她願意的話。」一點水,夫人,如果您願意的話。尤斯塔斯爵士不會希望他懇求的。那我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