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兩腿緊緊地夾住他的脖子,「別這樣」,他忍不住拉開,「你打算憋死我?」
「伊利昂·熾焰王子」,傳令官宣佈道。「來自君臨城紅堡。坦格利安盛夏廳梅卡王子之子,安達人,洛伊拿和先民之王,七大王國之主,戴倫二世之孫……」
伊力安亦持三頭龍盾牌,但紅黃橙三色各異,龍頭噴吐金色火焰,遠比瓦拉王子的要鮮活。他的外套如濃煙滾滾的火焰,頭飾也雕如火焰。
他隨手向貝勒王子漫不經心地舉槍示意,隨即便奔向賽場北邊。他越過理歐爵士和「狂笑風暴」的帳篷,緩緩接近瓦拉王子的營帳。年少的王子慢慢站起,僵直地貼住他的盾牌。一時間鄧克感覺伊力安選擇了他……他大笑著走過,重重地敲在胡弗雷·哈丁爵士的菱盾上,「出來,出來,可憐的騎士」,他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這回你要面對的是真龍」胡弗雷爵士盯著他的對手,直到軍馬拉出來。然後便再也不看他一眼,系盔持槍,翻身上馬。觀眾安靜地看著兩位騎士就緒。待伊力安一放下頭盔,號角便起。
胡弗雷爵士穩穩地策馬前進,而他的對手則兩根馬刺同時扎馬飛奔。伊戈又夾緊雙腿,「殺了他!」,他突然喊起來,「殺了他,就在那兒,殺了他,殺了他,殺他啊!」,鄧克根本搞不清他在為誰呼喊。
伊力安王子描金繪彩的三色長槍慢慢劃過屏障。低了,太低了,鄧克一眼就看出問題,這樣根本刺不中上面的騎士而只會刺到馬,再舉高點才行。電光火閃間他心頭寒意驟起,他莫非是故意的?他不可能……剎那間,胡弗雷爵士的坐騎壓抑不住眼中的恐懼,嘶叫著直立起來後腿,但已太晚。伊力安的長槍恰好高過馬的護胸甲,刺中了它,隨著血霧蓬飛,槍尖血淋淋地從馬頸上露了出來。軍馬哀嘶著倒向一邊,屏障在它身下頓時支離破碎。
胡弗雷爵士意欲跳開,卻被馬鐙絆住了腳踝,慘烈的叫聲中,他的腿被壓在馬的身子和破碎的籬笆之間。
整個牧場沸騰起來,有人上前想救出騎士,但垂死的戰馬痛苦地蹬踢,使得他們無法近前。伊力安愉快地越過慘景到另一頭,然後慢慢踱了回來,嘴裡大吼著什麼,卻無法從馬接近人聲的瀕死嘶鳴中聽清楚。他下馬拔出劍,向他倒地的對手靠攏,雙方侍從不得不拽住他。伊戈在鄧克的肩膀上掙扎,「放我下來」,男孩悲哀著說,「可憐的馬,讓我下來」鄧克感到噁心,暗想這如果落到「雷鳴」的頭上該怎麼辦?他看到持戟兵過來殺死胡弗雷爵士的馬,了結這駭人地嘶叫,於是回身擠出人群,到了空地上才放下伊戈。小傢伙頭兜已經散落,眼睛通紅。「悲慘的一幕」,他告訴孩子,「可是一個侍從要學會堅強。恐怕你在別的賽場會見到更恐怖的意外。」
「這不是意外」,伊戈聲音都開始顫抖,「伊力安是故意的,你沒看見麼?」
鄧克板下臉。他確實這麼想過,可是他不敢相信一個騎士,尤其是龍王血脈竟會如此違背騎士精神。「我看見的是一個稚嫩的騎士失了手」,他生硬地回答,「再無其他。今天比賽已經結束,我們回去吧」如他預料,待騷亂歸於平靜,日暮已近,楊灘堡主便下令中止比賽。
夜色很快擁吻了整個牧場,數百根火把將貨攤照得通亮。鄧克買了一角啤酒,也沒忘記也給小傢伙半形,以此打消他的愁容。他們茫無方向地走著,聽了場排管鼓點的演奏,還觀看了講述千帆女武神娜梅莉亞的木偶戲。木偶師雖然只有兩艘船,卻演了一場頗佳的海戰。鄧克原本想問那個女孩塔莎莉是否已經畫好他的盾牌,可是看上去小姑娘著實忙碌。我該等她忙完再說,他暗自想,沒準那時候她會有點飢渴。
「鄧肯爵士」,背後一個聲音喊道,「鄧肯爵士」。他恍然記起這叫的是他。
「我今天看到你在平民當中,那小孩在你肩頭」,瑞蒙·佛索威爵士笑著走過來,「你們兩個可引人注目了。」
「這孩子是我的侍從。伊戈,這是瑞蒙·佛索威爵士」,他不得不推了小傢伙一把,男孩低下頭看著爵士的靴子,嘴裡嚅喏了幾句。
「你好啊,小傢伙」,瑞蒙隨口回應,「鄧肯爵士,為何今日不去觀看席呢?那裡歡迎所有的騎士。」
對鄧克來說,和平民和僕從一起遠要比在老爺夫人和授勳過的騎士堆中要來地舒服。「我倒希望最後那場離我眼睛再遠一點」瑞蒙皺起臉,「我也是。楊灘堡主宣佈胡弗雷爵士為勝利者,並且將伊力安王子的駿馬賠給他,可不管怎樣,他的小腿生生地斷了兩處,終究是無法繼續比賽了。貝勒王子讓自己的學士去照看他。」
「那他的位置會被別人代替麼?」
「楊灘堡主想過,比如同哈丁打出精彩比賽的另一個胡弗雷爵士,不過貝勒王子認為不宜於在這個時候撤下胡弗雷爵士的盾牌和帳篷。所以很有可能,他們會以四個人出戰。」
四個冠軍,理歐·提利爾,朗內爾·拜拉席恩,提卜特·蘭尼斯特,瓦拉王子……
這一天下來,他深知要贏前三個基本無望,那麼只餘下最後一個……一個僱傭騎士沒有權力去挑戰一個王子。瓦拉是鐵王座下下代繼承人,貝勒·碎矛王子的親子;征服王伊耿,少龍王及龍騎將伊蒙王子的血脈,而我只不過是老頭在「跳蚤窩」找到的一個野孩子而已。
真是越想越頭疼,「你的堂兄打算挑戰誰?」,他問瑞蒙。
「提卜特爵士。他們旗鼓相當,只不過我堂兄仔細地看著每場比賽。只要明天有誰受點傷,或者露出疲憊之態,斯忒芬立刻就會點他的名。不過也沒人因此指責過他缺乏騎士風度」,他大笑起來,彷彿藉此掩飾話中刺意。「鄧肯爵士,我有幸邀請您和我喝一杯麼?」
「在下還有些急事要辦」,鄧克對於無法報答的友善總是不怎麼舒服。
「我在此等就可以了,帶會兒把盾牌給您帶過來」,伊戈順勢插嘴,「他們接著還要演西蒙·星目,巨龍還要繼續打架呢」「瞧,您的事有人照料了,酒可還沒人理會呢」,瑞蒙殷勤地說,「您怎可拒絕來自青庭島的葡萄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