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金火信義

浪得奔問道:「那大嫂也是賊?」

火小邪隱隱覺得不對,說道:「也是。」

火小邪說道:「我和你嫂子來這裡,其實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這件事情做完了以後,我們再好好地談談。」

浪得奔問道:「大哥,是什麼事情?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火小邪說道:「我這次來,是想攻打日軍要塞,萬年鎮。」

浪得奔、癟猴都是一驚。

癟猴問道:「大哥,你說要攻打萬年鎮?」

「不錯!」火小邪朗聲答道。

「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

「後天下午?」浪得奔大驚失色道,「大哥,就憑我們這幾個人,打萬年鎮就是找死啊,萬年鎮這個要塞,駐軍少說就有二萬多人,而且裝備精良,是日軍的精銳啊!」

「正是如此,所以要打。」

馬三多一拍大腿:「痛快!大哥說得痛快!想想就過癮!」

浪得奔眉頭緊皺,問道:「大哥,你還有其他部隊嗎?有多少槍炮?」

火小邪說道:「沒有。浪得奔、癟猴,你們想不想一起跟我去打萬年鎮?」

浪得奔猶豫道:「大哥,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但打萬年鎮,不能意氣用事。鬥爭要有策略,不能以卵擊石啊。這件事情如果條件不充分,不可為!」

火小邪說道:「東北抗聯的隊伍呢?你們能否幫我召集一些?」

浪得奔說道:「就算全東北的抗聯召集在一起,只怕也力量不足。再說,萬年鎮這個要塞,攻打它並沒有太大的軍事價值,這個要塞本來就建立得莫名其妙。」

火小邪說道:「浪得奔,那你的意思是說,打不過就不要打了,我們看著萬年鎮要塞在中國的土地上猖狂?」

浪得奔有些無語,癟猴接過話去:「大哥,為什麼你一定要打萬年鎮啊。」

癟猴也傷心道:「大哥,做賊害人不淺,大哥,不要用做賊的那套想法去想問題了。」

火小邪站起身來,拍了拍癟猴的肩頭,對浪得奔說道:「我意已決,不用多說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在此久留了。改日再見!」

浪得奔、癟猴嗯嗯兩聲,眼睛都紅了,忍住不哭。

火小邪說道:「馬三多,你送我出去,我有話和你說。」

馬三多應了聲「是」,冷冷地看了浪得奔、癟猴一眼,跟隨火小邪、水妖兒向外走去。

火小邪走出洞外,看著明月當空,不由得長嘆一聲。

馬三多說道:「大哥!你放心,我萬死不辭。」

火小邪便走便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遞給馬三多:「馬三多,你按照信中所示來辦。其中有一個木牌,你隨身攜帶,如果碰到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攔路,你只要亮出這個牌子即可。」

馬三多說道:「是,大哥你放心。大哥,你真的現在要走嗎?」

火小邪說道:「是啊,千頭萬緒,我還要一一梳理,今天有幸能見到你,又能與多年失散的兄弟重聚,我已經很開心了。走了走了。」

馬三多點頭稱是。

三人再往外走,就聽洞口有人大叫:「火小邪!」

火小邪聽得出是浪得奔、癟猴追出洞外,站住不行,卻也不轉身看他們。

癟猴拉著浪得奔,拼命不讓他說,可是浪得奔紅著雙眼,大滴的淚水從眼角滾滾而落,撕心裂肺地把話說完,才就此罷休,大踏步返回洞內,很快號哭聲震天,雙拳猛砸洞壁聲咚咚作響!

火小邪淡然說道:「保重啊。」大步流星,攜著水妖兒快步離去,兩人身形如電,閃了幾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沒入了黑夜中,再不見蹤影。

10月9日下午4點,一處偏僻的山頭。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只是山風咧咧,吹得甚猛。

一對青年男女騎著駿馬,向遠處遙望,正是火小邪、水妖兒。

群山之間,一片巨大的軍事要塞,依山而立,戒備森嚴,易守難攻。黑黝黝地趴在地上,好似一條盤在懸崖之下,隨時伺機而動,吐著毒信子的巨蛇。

火小邪目光凝重,沉聲道:「萬年鎮。」

水妖兒說道:「確實用常規的辦法,很難攻破。」

火小邪點了點頭,回頭望去。

有三組人馬,每組約二三人,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騎馬上前。

最先到達的一組人,全是一身黑色衣裳,領頭的一個,十足教書先生的模樣,另外兩個,也是相貌平常,若不是穿著黑衣,只像尋常的路人。

火小邪抱拳道:「水王大人。」

來人正是水王流川,流川呵呵一笑,抱拳回禮:「猜到一定是木王大人最先到。」

火小邪笑道:「等候水王大人主持大局。」

水王流川說道:「客氣,辦法可以水家來想,情報可以水家來收集,最終的號令還是木王大人領頭。」

火小邪說道:「謝了!」

第二組人馬也上前來,領頭一個身穿土黃袍,不苟言笑,面目俊朗,正是土王田問。田問身邊,則是林婉和田羽娘。林婉精神不錯,已是滿頭黑髮。田羽娘似乎對林婉這個媳婦非常滿意,總是看著林婉和田問,笑面如花。

田問高聲道:「來遲了!」

火小邪、水妖兒、水王流川等人還禮。

第三組人,還是三人,快馬加鞭,眨眼就到。

打頭一人,穿灰袍,肩頭繡著紅雲,正是鄭則道。鄭則道身旁,則是火法壇壇主苦燈和尚和尊火堂堂主尊景齊。

鄭則道拉韁止騎,很是瀟灑,抱拳問候道:「岳父大人!土王大人!木王大人!來得晚了,該罰該罰!」

水王流川笑道:「火王大人謙虛了,時候剛好,不晚不晚。」

田問抱了抱拳,唸了聲好。

火小邪很客氣地衝鄭則道點頭一笑,抱拳道:「火王大人辛苦了。」

鄭則道說道:「此次火家為五行合縱之盛事,為報與小日本的血海深仇,精銳盡出,加之有水、土、木三家高手齊聚,小日本的狼子野心,今日定是覆滅之時!痛快!」鄭則道快速掃了一眼,問道,「金家還沒有來嗎?」

水王流川說道:「金家不該錯過。」

鄭則道說道:「岳父大人,我也向金家發函問過,但金家沒有給確定的答覆,只是說金家乾坤兩金王已經退位,改由少主金潘任金王,所有五行之事,還需金潘定奪。岳父大人,此話不知何意?」

水王流川說道:「那就是說,金家有可能來,也有可能不來,只在於金潘一心。」

鄭則道點頭道:「各位大人,如果金家不來,我們可還算是五行合縱?」

火小邪、田問均不作答。

水王流川說道:「我們五行世家已有約定,缺了任何一家,均不算五行合縱,所以不管我們在此聚集了多少人,此局都是作罷,或留或散,不算違約。木王大人,五行合縱是由你發起,我此話說得可對?」

火小邪抱拳答道:「盟約如此,水王大人說得在理!只是現在做定論,還是太早,離六點總攻之時,還有一個時辰,如果屆時金家還是不來,各位大人可以自行決定去留。」

鄭則道說道:「木王大人此話甚合我意!不管金家來不來,我們賊道的威風和規矩不能丟,理應先做好大破萬年鎮的安排,事不宜遲,還請岳父大人先做指示。」

水王流川點頭道:「好!水信子,把地圖展開。」

水王身邊的水信子下了馬,從身後抽出一張絹布,鋪在地上,正是萬年鎮一帶的地形圖。

眾人皆下馬來,站於地圖旁邊,水王流川在地圖上緩步行走,一路指點下來……

眾人各自牢記。

水王流川說完,看向火小邪說道:「木王大人,此戰由你排程指揮!各家聽你號令,你看如何?」

鄭則道先是一愣,忙道:「岳父大人,水家擅長指揮排程,您又是五行世家的元老,我們尚是新丁,您過謙了。」

水王流川哈哈一笑,說道:「水家是謀臣,並非將帥,行事反不如木王大人堅決。此戰要想大勝,非木王不可。」

田問朗聲道:「甚好!」

鄭則道啞然,只好說道:「那看木王大人的意思。」

火小邪並不推辭,肅然道:「既然水王大人如此高看我,我定不辜負!」

晚六時許,日軍萬年鎮要塞營房內。

一小隊日本軍人,走進營房,卻發現地上有數條毒蛇盤在地上,昂頭嘶嘶嘶地吐出毒信子,一見人就飛躥上來撕咬,頓時鬧成一團。

營房外,幾條巡視的軍犬,趴在地上嗚嗚哀叫,無論怎麼踢打,都不肯移動半步。

日軍伙房,揭開菜筐,上百隻老鼠層層疊疊地聚集,隨即四下奔逃。

萬年鎮外圍,一些飛鳥落地,不飛不叫不跑,任憑人抓,也不抵抗。

萬年鎮要塞各處,都出現行為反常的大量動物。

萬年鎮日軍指揮部,總指揮依田極人正被一撥又一撥的彙報擾得煩不勝煩,他隱隱覺得不妙,讓副官接替自己,快步出了房間,獨自下到地下室,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寬大的房間,深深鞠了一躬後,盤腿坐下。

沉默片刻,有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巨大傷痕的日本老者走了進來,凝視著依田極人。

依田極人伏地一拜,說道:「土賢老師……」

此人正是伊潤廣義的得力助手——土賢藏豐。

土賢藏豐沉聲道:「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依田極人說道:「老師,我總覺得今天很多事情不太正常,老師是否可以請示一下伊潤大人,出動忍軍在萬年鎮外檢視一下。」

土賢藏豐也不答覆,默默走到依田極人身邊,按住依田極人的肩頭,說道:「依田君,你有為大日本國犧牲的決心嗎?」

依田極人大驚失色,又是跪拜,連聲道:「學生死而後已!」

土賢藏豐說道:「好!立即命令全軍戒備!無論見到什麼,每一個人都要死戰到底,用我們的生命,來維護天皇陛下的尊嚴!」

依田極人大聲稱是,問道:「老師!我們將面對什麼樣的敵人!請老師明示!」

土賢藏豐慢慢地說道:「中國人……」

深山之中的一個山洞裡,燈火通明,伊潤廣義端坐在上方,下方則跪了近千名忍者。

一片死寂。

伊潤廣義平視下方,半晌才說道:「殺!」

近千忍者齊聲稱是,震得山洞嗡嗡直響,隨即如同一團黑雲般,翻滾著從山洞各個出口,湧出洞外。

所有忍者離去,偌大的山洞裡,只剩下伊潤廣義一人。就聽一個細小的聲音,從伊潤廣義身後傳出:「伊潤大人,你確定五行世家都來了?要與我們宣戰?我們興師動眾,調集了全日本的忍軍在此,等了已經近二個月了,你確定就是今天?鄭則道說五行合縱,難道你相信?咯咯咯。」

伊潤廣義說道:「我相信他在這件事上,不會說假話。」

「咯咯咯,鄭則道這個人,非常的狡猾,他好像與我們合作,但不能信任。」

「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伊潤廣義並未接話,而是站起身來,「我要親手殺了火小邪!」

萬年鎮要塞外一里的密林中,火小邪端坐在一個木樁上,水妖兒在他身旁肅立。林中輕響,有十餘個身穿青衣的男女快步走出。

一個豔色美人快步上前,說道:「木王大人,黒枝已經準備好了。」

火小邪說道:「青辰,辛苦了。」

青辰嬌聲一笑:「等木王大人號令。」

有一個半老徐娘走出,說道:「木王大人,青枝部署也已周全!」

火小邪點頭念好。

一聲難聽的女子聲音響起,穿羽毛衣的花枝總仙主千鳥走出叫道:「木王大人,花枝等木王大人令。」

病罐子王孝先上前,說道:「木王大人,逍遙枝妥當!」

最後,藥王爺走了出來,說道:「木王大人,時辰將至,金家好像還沒有來。」

火小邪眉頭一皺,抬頭望了望天空,殘陽如血。

火小邪說道:「青芽仙主聽令。」

青芽稱是。

火小邪命令道:「木家青枝藤蠱發動,六時整急攻。」

火小邪剛剛說完,有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急奔而來,跪拜在火小邪腳邊,說道:「水家信差為火王大人傳令,六時金家不來,火家九堂一法,將立即撤離。」

又一個蒙面黑衣人從一側鑽出,跪拜道:「水家信差傳水王大人令,六時金家不來,水家不退,但改為觀望。」

再一個蒙面黑衣人跑出,跪拜道:「水家信差為土王大人傳令,六時金家不來,土家將自行強攻,請木家見機行事,無須先攻,改為輔助。」

火小邪緩緩站起,心中灼得劇痛,但面色不改,回這三個水家信差道:「替我傳話回去,是走是留,絕不強求,六時金家不來,仍由木家藤蠱開路,土家還請稍候。」

水家信差點頭稱是,極速離去。

水妖兒上前一步,靠近了火小邪,低聲道:「小邪,不要太勉強了。」

火小邪說道:「人活一生,除了情義忠孝,還有責任。因為有責任,所以有的事情明明知道可以不做,但還是一定要去做;有的事情明明知道可以做,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妖兒,哪怕我錯了,但我不後悔。」

水妖兒輕輕一笑,滿足地說道:「是啊,這才是你。」

火小邪略有歉意地看了一眼水妖兒,抬起手腕,手腕上的手錶秒針,正滴滴答答地向12點方向移動著。

火小邪抬頭喝道:「時間已至,催動藤蠱!」

萬年鎮要塞外圍,密集的日軍正端著槍,向各個崗哨處補防。

突聽有人大叫:「那是什麼!」

就見萬年鎮要塞正面,無數個兩人多高的藤球從地面、山丘、樹梢等等地方聚起,笨重地向前滾動,直逼日軍防線而來。

「開槍!開槍!」日軍大叫道。

頓時火舌四起,槍聲大作,同時數百管火炮,從要塞內開火,向著這些怪異的藤球猛烈地攻擊。

硝煙四起,火光大作,一片爆炸聲中,將許多藤球炸得稀爛。

一時間不見動靜!

可是讓人意向不到的是,濃煙中,一個個有小腿高矮的藤球,好似巨大藤球的分身,蹦跳著繼續向前襲來。轉眼間已經蹦到防線前!

日軍哪裡見過這種異象,吼叫著玩命開火,雖能打中一些小藤球,但藤球數量巨大,甚至有的一打散了,反而再分成三四個更小的藤球,速度更快地跳躍著前進。

若從上方往下看,此情景讓人瞠目結舌,潮水一般大大小小的藤球,迎著連成一片的槍炮火光,如大浪騰起,轟的一聲便蓋了過去。

凡是碰到人體的藤球,均是啪的一下攤開,露出裡面像有一個堅果似的小核,繼續到處亂滾,並從果實的尾部噴出淡綠色的氣體。

那些日軍一碰到這些氣體,立即抓耳撓腮,口吐白沫地滾翻在地,只翻騰兩下,就一命嗚呼。

第一道日軍要塞防線,立即土崩瓦解。

可海量的藤球並不罷休,繼續向第二道防線滾去,沿路遍地均是攤開的藤蔓。日軍不敢硬抗這種怪物,邊打邊退,很快退守到第二道防線內。

坦克聲隆隆作響,近百輛坦克已從各地趕來增援,這些日軍果然訓練有素,竟能這麼快地調集如此數量龐大的坦克。

百多輛坦克組成陣勢,擺成數個一字長蛇般向前衝殺,與滾來的藤球硬碰硬地較量。

這些藤球傷人厲害,可是奈何不了這些鋼鐵機甲,坦克並不開炮,只是來回衝擊碾壓,生生把向第二道防線襲來的藤球阻止住。

第二道防線的日軍,也多數戴上了防毒面具,不用槍械,改用工兵鏟在地上亂拍,把滾入防線內的藤球拍得稀爛。

最後一個藤球被坦克車的履帶碾平之後,日軍爆發出一陣歡呼之聲,馬上兵力調動,又要上前去佔領第一道防線。

火小邪站在密林中的小丘之上,眼見藤蠱被毀,面色冷峻。

青芽大罵道:「居然沒衝破第二道防線!」

青辰哼道:「姐姐,這種小伎倆,能衝破第一道已經不錯了,要論殺人,誰比得上我黒枝。」

青芽怒道:「妹妹,你以為你那屍蟲放進去,就有用嗎?」

青辰還是哼道:「那你等著瞧吧!」

此時有三個水家信差奔上前來,紛紛報道:「火家開始撤離!水家按兵不動!土家首攻人馬已經去了,請木王大人暫時不要再攻。」

火小邪點了點頭,說了聲好,水家信差便立即退下。這些水家信差來往傳遞訊息,並不是靠來回奔跑,而是他們有一種水家極為獨特的訊息傳達方式,與以前御風神捕的三叉鐵有些類似,但更為神秘,好像只是手中有著幾面鏡子,但從不當著木家人的面展示。現在木、火、水、土四家賊王身邊,都有三個信差,而三個信差,一對一地對外傳遞情報,如同好幾組格式的電碼,彼此互不理解。

水家是中華第一情報網,確有過人之處,有些手段,局外人連頭緒也摸不到。

日軍萬年鎮第二道防線,與第一道防線不同。第一道防線,工事多暴露在外,用鐵絲網、人工溝渠阻擋,戰壕林立,外圍布有大量地雷,這些地雷,大多已被藤蠱和日軍的炮火毀去。而第二道防線,乃是溝壑起伏之地,多是利用地形建立起的層層碉堡,火力十分強大,防線前方,乃是較為空曠平坦的地區,視野良好,不僅適合短兵相接的白刃戰,也便於坦克出擊作戰。

日軍打退了木家的攻勢,集結起兵力,意圖重新奪回第一道防線,大兵團還沒有走多遠,第二道防線後方突然間亂成一團。

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幾十個身穿細鋼甲的巨漢,不見面目,手持鋼鏟,見人殺人,見佛殺佛。個字最高的一個,看樣子似乎有三米高矮,和一個巨靈神一般,手中大鏟一揮,粘著即死,碰著則亡,鋼筋水泥做成的碉堡,一鏟子能打出一個窟窿。

這幫子巨漢,九人一隊,每隊又分成三組,並不在外面廝打,而是直接往碉堡裡衝,一衝進去,就只聽碉堡裡慘叫連連,亂槍響幾下,碉堡裡的日軍便悉數被宰。

頃刻間,就有十幾個碉堡被這樣硬生生地佔了。

日軍只好反撲回來,意欲把碉堡奪回,往裡面開槍,丟手榴彈全部無濟於事,只要有人敢往裡面衝,進來一個就殺一個。

然而這邊想著奪回碉堡,那邊不知道怎麼又突然從地下鑽出幾十個大漢,同樣力大無窮,橫不怕死,三人一組地往碉堡裡猛衝,然後堅守在碉堡內。

好不容易堵住一兩組大漢,日軍發了瘋一樣上前白刃,豈料這些大漢身手剛猛,絕非普通的江湖武士可比,招式異常簡潔,靠的是力氣和準頭,往往一鏟子就是一個。十幾個日本軍人,白刃戰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這些從地下鑽出的大漢是什麼人?乃是土家搬山一門!想那搬山尊者田遲,若要殺人,乃是土家數一數二的殺人者,他的門下,自然如此!

日軍只好用玉石俱焚的戰術,在白刃戰下,只要這些土家大漢露面被圍,無論是否自己人,一律重機槍掃射!這樣才殺了幾組土家大漢。而對付死守在碉堡裡的土家人,只好用炸藥包從外部將碉堡炸燬後,再行圍剿。

可日軍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地下鑽出的卻不再是彪形大漢,而是身材適中、同樣穿著細鱗甲的人,這些人和搬山一門的人行動方式完全不同,單獨行動,神出鬼沒,卻又彼此照應著,明明看到這些人鑽到溝渠裡,過去一看,還沒看到人影,突然就被鐵指一把將喉嚨抓爛而亡。

這些人等,正是土家摸金一門的校督。

摸金一來,殺得日軍狼狽不堪,搬山立即大為解脫,在碉堡裡大挖地道,往地下直通,竟沒用多長時間,把十幾個佔領的碉堡在地下連通了起來。

日軍第二道防線,駐防了有三五千人之多,陣地巨大。可這幾千日軍,竟一下子奈何不了這些土家人,沒殺到幾個土家人,傷亡竟已達數百,最後只好一聲令下,將這塊區域放棄掉,改做圍困,用坦克、重炮、迫擊炮不斷地向這片區域內開火,以求將土家人殺死。

炮擊一刻不停,炸彈如雨,更有無數燃燒彈也轟進此地,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看來日軍唯有一個念頭,將此地燒成焦土,炸平三尺!

萬年鎮要塞,乃是關東軍最為精銳部隊看守,絕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對於真正的戰爭,這支日軍很有經驗,是攻還是守,是棄還是留,是小還是大,把握得分明。

萬年鎮要塞,更是有伊潤廣義的忍軍協助,所以對這類突發事件,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別看第二道防線狼狽,要塞裡的各支守備部隊為了防止來字地下的攻擊,已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鋼板鋪在地面上,並還在加緊繼續鋪設,全是要塞中關鍵重要之地,其他來不及放置鋼板的地區,則用四稜釘撒滿地面,輔以步兵地雷,就算能從土裡鑽出,也未必能離開這片區域!

火小邪看著陣地上滾滾硝煙,聽著震耳欲聾的連綿炮聲,心中悲涼,他已經意識到,如果只憑木家、土家之力,想攻破這座擁有現代武器、超強火力、二萬精兵的萬年鎮,不僅是一場持久戰,就算能贏,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水家信差上前拜道:「木王大人,土王大人傳達,通往要塞內的地下孔隙被石灰泥灌滿,地面上有鋼板鋪蓋,剩餘留下的位置是大凶,現在唯有從正面或高處強攻,分成兩路,不知木王大人是否同意。」

火小邪雙眼中的黑絲一縷縷地乍現,心中更是惡氣翻滾,回話道:「轉告土王大人,現在是六點半,再有四五分鐘,天便完全黑了,屆時以鹿角鳴響為號!木家左路強攻,土家右路!」

一名水家信差突然跑出,跪拜道:「木王大人,水王大人傳令,金家依舊不來,水家便不能參與,火家也正在撤出,三家不在,實力大減,如果木王大人決定只由土家、木家強攻,不是上策!還請後撤,另行商議!」

水妖兒輕聲道:「小邪,如果強攻,火家此次來的人數最多,而且武力最盛,水家在萬年鎮內巷戰,剿滅頑抗之敵,也是最佳,火、水兩家不參與的話,木家、土家就算攻陷萬年鎮,必然有巨大損失,而且萬年鎮只是第一重障礙,隨後還有日本忍軍,才是真正強硬的對手。所以……」

火小邪心如刀割,仰天大叫道:「潘子!」

萬年鎮要塞,半山腰上的雷達站。

通訊儀響起,一個士兵抓起話筒,嘶啦嘶啦的噪音中,一個人急促地喊道:「第三百一十,總站,總站,我是第七站,雷達失效,通話干擾,原因不明,聽到請回話;第三百一十一,總站,總站,我是第七站,雷達失效,通話干擾,原因不明,聽到請回話;第三百一十二,總站……」

接電話的雷達員大叫道:「收到,總站收到。」

可這時,嘶的一聲,只有嗓音了,而原本綠色的螢幕,突然一花,全是麻點。

雷達員一慌,大叫道:「第七站,回話,第七站!」

與此同時,戴著耳機的數個雷達操作員被耳機中劇烈的噪音刺得啊啊慘叫,紛紛把耳機摘下,手忙腳亂地調整著各種按鈕,可是絲毫沒有作用。

電報機滴滴滴滴,響個不停,卻根本不是任何電碼發來。

通訊中斷,雷達失效。

一個日軍軍官急匆匆跑進來,大罵道:「怎麼回事!」

雷達員立正答道:「有巨大的電磁干擾!從一個小時前,第二站,第五站就沒有了聯絡,剛才第七站和我們聯絡,但通訊也被幹擾了,現在聯絡不上了。」

軍官衝上前,拼命扭動調頻的旋鈕,可是螢幕上的麻麻點點只是跳躍,一點沒有恢復的跡象。

「從哪裡來的干擾!」

「不知道!」

「八嘎!」

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個士兵急衝進門,大叫道:「長官!長官!外面的天空!外面的天空!」

「什麼東西!」

「不知道,不知道,請您出來看看!」

一群人瘋了似的,跑出雷達站,天空中的景象,讓他們根本不攏嘴巴。

日落之處,一片金光從山頭冒出,竟好像又升起了一個太陽。

接著,有歌聲從這片金光中飄出,迴盪在萬年鎮上空:「夜上海,夜上海,她是一個不夜城……歌舞昇平……夜上海……」

軍官痴傻一樣地叫道:「飛,飛艇……」

一個體長超過二百米的金色飛艇,從日落的山頭一躍而出,金光耀眼,燈火通明,極為耀眼,幾乎照亮個小半個天空,懸停在萬年鎮側上方天空中。

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個金色飛艇的到來,當然包括火小邪。

火小邪、水妖兒不敢相信地看著天空中的飛艇,火小邪喃喃道:「潘子……是潘子……」

嗡嗡嗡嗡,天空中的轟鳴聲越來越大,一架、二架、三架、四架,一共十二架體形巨大、型號不一的運輸機,掠過金色飛艇的上空,隨即,一片片白色的花朵綻放在半明半暗的天空中。

緊隨在運輸機的兩側,還有十餘架戰鬥機劃過天空,盤旋飛行,作為護衛。

依田極人正站在要塞內,抬頭看著天空,等看到這些白色花朵,在萬年鎮外圍的天空綻放時,依田極人瘋了一樣地大叫道:「是空降兵!是空降兵!防空部隊!立即開火!」

可是依田極人剛剛喊完,一枚巨大的炸彈,便從天而降,落在距離依田極人只有百米開外的營房上,轟隆一聲,爆出一個小小的蘑菇雲,煙塵直衝天空近百米高。

依田極人被強烈的氣浪吹得一個趔趄,滾倒在地,護衛士兵趕忙上前扶住依田極人。

依田極人一把推開,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射擊!全體射擊!」

可是,似乎有點晚了。

這十二架運輸機在空投了滿天空的空降兵後,一個個繞回來,開始在萬年鎮上空投下巨型的炸彈。

總共是二十四枚巨型炸彈,威力之大,超過當年所有人的想象。

一枚炸彈正落在坦克群中,生生把七八輛坦克炸上半空,被爆炸力撕成碎片。

萬年鎮要塞,在二十四聲震動天地的強大爆炸聲中,近乎被夷為平地。

運輸機集體返航,但剩餘的戰鬥機依舊不走,一架一架地俯衝而去,用機載重機槍,不住地攻擊地面上的防空火力。

爆炸聲後,金色的飛艇歌聲一停,就聽巨大的喇叭叫道:「火小邪,老子想通了!我還是不能看著你尋死!再過一次癮吧!金潘來了!烏拉!」

飛艇的機艙開啟,三架金色的小飛機依次從裡面滑出,一個翻滾,紛紛拔上了半空,衝著萬年鎮方向俯衝而去。

金潘端坐在駕駛艙內,拿起步話機喊道:「喬大、喬二,給老子把子彈全打光再走!」

另兩架飛機中,喬大、喬二向金潘敬禮,嗷嗷叫著,一擰方向舵,向萬年鎮要塞衝來,突突突突突突突,三架飛機的機翼上均是噴出四道火蛇,別看飛機沒有多大,火力卻甚是猛烈。

停在要塞內的一輛軍用卡車,被一梭子子彈打得跳了起來,轟的一聲爆炸。

其他飛機則給金潘、喬大、喬二的三架金色飛機護衛,輪番猛攻。

日軍竭力應對,地面上的重型槍械向天空猛掃,劃出無數道黑線。

潘子大笑道:「兩個豬頭!你們過癮嗎?」

喬大、喬二吼道:「過癮!師父!」

潘子叫道:「拉起來,跟著我,把一溜防空火力打爆!」

三個飛機先後在空中做了個鷂子翻身,不等地面上的防空火力跟過來,衝著地面又是一陣開火,數個主要火力點頓時被摧毀,爆炸連成一片。

潘子哈哈大笑:「四重曼哈頓火蛇重機槍,可惜只能打兩圈!喬大、喬二,返航,準備跳傘,找你們大師父火小邪去!」

三朵金色的降落傘盛開在空中,那三架金色的小飛機,則迎頭向著萬年鎮撞去,火花四濺,算是不辱使命。

其他飛機見已事成,集體返航,追著運輸機去了。

喬大在空中大叫道:「師父,你的三架新型號就這麼撞到地上了!哈哈哈!」

喬二也大叫道:「師父,又是幾百萬美元沒了!哈哈哈!」

金潘大笑道:「你們知道個屁!知道我這次來花了多少錢嗎?幾百萬只是個零頭啊!哈哈哈!」

喬大大叫:「看,大師父好像在那裡!」

喬二也叫道:「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金潘把降落傘的繩索一拉,叫道:「過去!估計你們大師父等我等得快要哭了!」

三個金色降落傘一落地,火小邪已經飛奔上前,一把將金潘牢牢抱在懷中,並無言語。

水妖兒快步跟上,雙眼星光點點,也是激動不已。

金潘拍了拍火小邪的後背,笑道:「火小邪,你服軟了?」

火小邪沉聲道:「謝謝。」

金潘眼睛一紅,還是笑道:「嗨,覺得我辦了件蠢事,又幫了你這個蠢蛋,沒辦法,只怪我和你一樣蠢啊。五行合縱,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喬大、喬二也圍攏上來,喬大又哭又笑地說道:「大師父,你和二師父和好了!」

喬二也歪瓜裂棗一樣哭笑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不是,不是斷金,是斷日。」

火小邪放開金潘,兩人四臂相扶,雙雙大笑,好不痛快。

「金王大人!」有人高聲叫道。

金潘轉頭一看,一隊全副武裝的軍人,已從各處跑出,列隊在金潘一側。這些軍人身穿制服,幾乎武裝到了牙齒,中國人居多,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白種人和皮膚黝黑的黑人,儼然一支多國部隊,只是所穿制服,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金潘拉著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看,這就是我花了許多年,培養起來的金家槍隊!隊長你認識,劉鋒!劉鋒,你來!」

槍隊前一個精壯的漢子快步跑上前,向火小邪一抱拳,爽朗地笑道:「木王大人你好,多年沒見了,我是劉鋒。」

火小邪抱拳還禮:「劉隊長!英姿不減當年!」

劉鋒說道:「金家槍隊約五百人,只是行程匆忙,我們航運能力有限,只來了精銳中的精銳,二百人。」

火小邪說道:「已經很好了!」

劉峰輕描淡寫地說道:「為了防止日本空軍發現,費了一些周折,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來得晚了!木王大人見諒!」

火小邪知道,金家此番出場,難度絕不亞於五行中任何一家,準備之充分,也應是數一數二的。金潘花了多少心思,調動了多大財力,可想而知。

金潘還是遺憾道:「可惜不到二個月的準備時間,要不然我帶幾百枚胖子炸彈來,輪番轟炸,根本不用動手,就能把萬年鎮從地圖上剷掉!」

喬大驚道:「師父,我們不是一共只有二十四枚胖子炸彈嗎?」

喬二也驚道:「真有幾百枚嗎?師父你不會是吹牛吧!」

金潘罵道:「閉嘴!滾一邊去!不讓你們說話,屁也不準放!」

喬大、喬二趕忙低頭,夾緊了屁股,一聲也不敢出。

眾人均啞然失笑。

嗒嗒嗒馬蹄作響,幾匹快馬疾奔而來,領頭一個,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跳下馬來,看了金潘一眼,大笑道:「火小邪,你終能聚集五行!數百年來,你是第一人!可喜可賀!賊王之王,非你莫屬!」

火小邪抱拳道:「水王大人過獎了!此等稱謂,受之有愧!」

水王流川笑道:「現在才是真正的五行合縱!火小邪,你可按計劃行事了!」

火小邪高唸了一聲好。

劉鋒此時站出說道:「水王大人,我有事情需要提醒一下。」

水王流川點頭道:「劉鋒!金家數一數二的神槍手!請講。」

劉鋒說道:「金家為來此助陣,也多方收買了各路人士。我們一路用強電磁干擾,讓日軍不能通訊,但也同時截獲到日軍的幾組密電,大概是說,關東軍十萬兵力,正向萬年鎮方向集結,如果快的話,先頭部隊明日就到。所以,此戰應速戰速決。」

水王流川說道:「不錯,劉鋒你說得很好,好在這個訊息我昨天已經知道了,所以計劃今晚,就必須分出勝負。」

劉鋒抱拳一拜:「慚愧,在水王大人面前賣弄了。」

水王流川對金潘說道:「金王,現代戰爭制空權非常重要,除了金家和木家,其他世家無力空戰,尤其是金家,空戰武力先進,還請金王讓飛機繼續在萬年鎮上空護衛。」

金潘撇嘴一笑,說道:「放心!我已在二百公里外修了個臨時機場,從全國各地調來了三十多架戰鬥機,飛行員也都是世界一流的空戰專家,就是做此打算!我既然要來,天上是決不能留空的。」

水王流川抱拳一笑,看了看火小邪,讚道:「金潘不愧是火小邪的生死兄弟!一動作全是大手筆,揮金如土,應有盡有,現在這個世界,萬事萬物都進步太快,物慾橫流,瞬息萬變,只怕早晚會是金王大人在私下掌握。」

金潘呵呵笑了笑,並不接水王流川這個話茬。

一名水家信差疾奔上前,跪地拜道:「水王大人,木王大人,火王大人傳令,火家全體已經急速返回,依先前之計,願做主攻!」

火小邪朗聲道:「好得很!回我的話,火家速歸,聽令主攻!」

水王流川亦道:「尊木王排程,水家願做副攻!」

水家信差點頭稱是,快步退去。

金潘哼哼道:「火、水兩家主攻、副攻,我辛辛苦苦召集來的金家槍隊,龍虎之師,可不願落了威風啊。」

水王流川笑道:「金家槍隊,全是頂尖的一流槍手,舉世難有敵手,可以保護火家、水家。」

火小邪笑道:「正是!」

金潘嘿嘿一笑道:「好吧,你們兩個賊頭,一唱一和,聽著倒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