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年鎮羅剎陣中的一幕幕,歷歷擺在眼前,火小邪只恨自己無能,只恨命運為何將他放在如此殘酷殘忍無情的事實面前。
但,但是,火小邪知道自己,必須要活下去。
火小邪呀地吐出一口甜血,橫下心腸,聽了賽飛龍請求,大步走到岔路口前,將賽飛龍放在地下,含淚向賽飛龍鞠了一躬。密殿宗忍者的接近聲已經加快,他們必然察覺到了前方就是出口!
火小邪不敢猶豫,灑淚便走,不敢回頭,似有無數亂刀在胸膛裡絞成一片,肝腸寸斷。
賽飛龍看著火小邪的背影,欣慰一笑,慢慢垂下頭來。
火小邪趕至懸崖旁,抹去眼淚,手上發力,身子降下崖面!
好艱難!著手之處,只有細微的裂縫可以發力,腳下之路,漫漫無邊無際,一個不小心,便會墜落!若沒有無比的決心、毅力和體力,隨時會功虧一簣!
火小邪一邊小心翼翼地攀爬一邊眼角里忍不住的清淚長流,他無法追思無法埋怨無法怨恨無法發洩,就讓世人狠狠罵自己吧!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只有無聲無息地默默淌淚……
賽飛龍所在之處,幾道黑影亂閃,片刻間便把賽飛龍死死圍住。
一團龐大的黑霧截然上前,呼地一收,化作白色,露出一個身著白色和服的人來!正是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見賽飛龍斜靠在此,也不怕他,踱步上前,翻開賽飛龍的眼睛,居然笑眯眯地問道:「賽飛龍,還能聽見。」
賽飛龍眼珠子連轉動的力氣也沒有,哼哼道:「能,能,伊潤大人。」
已有密殿宗忍者從火小邪離去的洞口回身,向伊潤廣義低語兩句。
伊潤廣義好似沒有聽見,鬆開賽飛龍的眼皮,問道:「火小邪從哪裡走了?」
賽飛龍木訥道:「懸崖,懸崖……」
伊潤廣義笑道:「很好!賽飛龍,你想不想活下去?」
賽飛龍低聲道:「想,想……」
伊潤廣義說道:「那火小邪到底去哪裡了?」
賽飛龍低聲道:「懸崖,懸崖……」
伊潤廣義眉頭一皺,站起身來,向一旁側路一指,數個密殿宗忍者立即電射般追趕而去。
賽飛龍低聲罵道:「操,操……」
伊潤廣義臉上一冷,問道:「你說什麼?」
賽飛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勁力,竟手持著一塊石頭,慢騰騰地砸向伊潤廣義腳面,口中仍舊喊道:「操,操,操,砸死,你,砸死……」
伊潤廣義親眼看著賽飛龍的石頭即將砸中自己,身子一退,一道烏光電射而出,噗的一響,將賽飛龍攔腰劈成兩半。
賽飛龍半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半個身子滑落在地,鮮血早已迷糊了他的眼睛。
賽飛龍手一鬆,石塊從他的手中滾落,砸中了伊潤廣義的腳邊。
賽飛龍眼中一亮,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隨即光芒立散,垂下了雙眼。血泊之中,賽飛龍滿足地死了……他最後延誤伊潤廣義的做法,到底是收到了效果,他在冥冥之中,死而無憾。
伊潤廣義帶著密殿宗忍者,又要向側路追趕。
可是伊潤廣義腳步一緩,扭頭看了眼賽飛龍的屍體,特別是賽飛龍嘴角的那一絲笑容,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伊潤廣義怦然巨怒,他知道自己被這個「貪生怕死」的賽飛龍最後玩了一道!火小邪就是鋌而走險,從剛才的洞口處,攀巖下去了!絕對沒有再往洞內深處走!
伊潤廣義厲號一聲,雪白的和服一抖,化作黑霧,快如黑色閃電一般,向火小邪下去的洞口趕來。
火小邪利用賽飛龍騙得伊潤廣義的時間,得了片刻的喘息,已經順利地攀下足足十丈,即將沒入下方小瀑布的水花之中。能接著水花的掩護,伊潤廣義想找他,可就難了!
就當火小邪馬上要降下關鍵的一步時,忽聽頭頂裂空之響,仰頭一看,一道藍汪汪的三角鏢向著自己腦袋電射而來。
火小邪心中一凜!單手摳緊,整個身子側彈起來,那枚飛鏢從火小邪臉頰處閃過,將火小邪衣裳割開,差之毫釐,便會傷到皮肉。
此鏢正是伊潤廣義親自射出!
火小邪避過此鏢,仰頭再看,正和伊潤廣義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火小邪充滿鄙視地淡淡一笑,將手一鬆,狠狠蹬了一腳山崖,直墜而下。
火小邪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以伊潤廣義的本事,再發數鏢,就算自己僥倖躲過,也會被逼得墜落!何必等到自取其辱的那一刻!
伊潤廣義第二鏢已經在手,卻見到火小邪鬆了手,直落下去,沒入了水霧中,沒有了蹤影,也吃驚不小,低低地啊了一聲!第二鏢便沒有射出!
從此處墜落,到底是生是死,伊潤廣義不知道,但他知道,火小邪與自己所謂的父子之情,從此恩斷義絕,永無回頭之路……
火小邪急墜而下,耳邊呼呼風響!這種墜落感,沒有讓火小邪覺得害怕,也沒有緊張,他反而覺得,自己像一條魚,正自在地暢遊在無拘無束的大海中。
火小邪伸開雙手,在空中翻滾了一圈,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份愜意。
然後,火小邪雙眼猛然圓睜,眼中怒火騰騰,幾乎要噴射而出!火小邪一把抽出腰帶上的獵炎刀,身子一翻,向崖壁上猛刺而去,噹的一聲,獵炎刀刺入堅硬的岩石中半分,卻根本插不住,只緩了緩火小邪的速度。
火小邪又是猛扎一刀,依舊如此,虎口卻已震破,鮮血直流。
又第三刀下去,獵炎刀的刀尖居然被扎得斷開,火小邪再也把持不住,獵炎刀脫手而飛。
火小邪低喝一聲,這把獵炎刀是甲丁乙臨終所贈,跟隨了自己近十年,卻也離去了。
火小邪依舊急速墜下,命在旦夕!
所有能用的,當然要用,火小邪將腰帶拽下,向崖面上猛擊,以求能夠掛住某處石縫。連揮了三四下,毫無反應,火小邪不能放棄,繼續狂揮不止。
也許是天助火小邪!咔的一聲,竟真的卡住了一處石縫,火小邪身子猛然一頓!如此大的下墜速度,被猛然停住,神仙也受不了!
火小邪立即肩部脫臼!
巨疼無比!
火小邪悶吼一聲,竟讓他生生忍住了胳膊被拉掉的巨疼,被牽引著砸向懸崖,咚的一聲,將他的數根肋骨盡數撞斷。
火小邪哇地噴了一口鮮血,本以為得而不死,卻聽到頭頂石頭崩裂之聲。
那道凸起的石縫雖然卡住了腰帶,卻受不了如此大的抽拉之力,整塊石板剝離山崖!
火小邪啊的一聲低吼,再次向下墜下。
右臂脫臼,動彈不得,肋骨斷折,喘息不暢,腰帶在右手手腕上打成死結,左手根本解不下來,火小邪身上再無其他救命之物。
火小邪內心狂吼道:「難道我要死嗎?不!我要活著!我還要回來!我一定要活著!」
這種願望如此之強,血液沸騰,腦海裡電閃雷鳴一般!
火小邪雙眼通紅,張大了嘴巴無聲嘶吼。
只是一瞬間,體內兩套經脈驟然啟用,火小邪所有的功力盡數復原,再無阻滯!
火小邪仍未完全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只覺得四周一片清明,水珠擊打在身上的感覺,心臟的跳動聲,受傷的各處疼痛,無比清晰。
甚至,火小邪感覺到,下方就是盡頭,瀑布擊打著水面,發出的轟鳴聲,騰起的水花,正自下而上地敲擊著背部!
是一潭深水!不大,僅有一丈方圓!水潭邊怪石嶙峋!
火小邪立即清楚地認識到,如果直墜下去,將會砸中水潭邊的石頭!
好個火小邪,終於認識到自己功力全部恢復,忍住劇痛,身子在空中連翻三個筋斗,藉著下墜之勢,從水霧中「漂移」了一米有餘。
火小邪猛然團起身子,抱住腦袋,咚的一聲悶響,直直地砸入水潭中……
伊潤廣義站在火小邪離去的高崖洞口邊,向下看去,水聲自下方遠遠地傳來,火小邪墜落的聲音卻沒有傳到伊潤廣義耳中。
有密殿宗忍者半跪於伊潤廣義身旁,請伊潤廣義命令是否攀下追趕。
伊潤廣義搖了搖頭,退後了兩步,緊閉雙眼,按住了額頭,半晌才睜開眼睛,無力地命令道:「不用追了,撤出山谷,到山腳下尋找。」
密殿宗一眾忍者聽令,飛速散去。
伊潤廣義揮了揮手,最後一個跟隨他左右的忍者也默然退開遠處。
伊潤廣義緩步走到洞口前,負手看向遠方,若有所思。
就聽細微的人聲從伊潤廣義身後響起:「咯咯咯咯,伊潤大人,你還是猶豫啊。」
伊潤廣義冷哼道:「影丸,你越來越放肆了!」
「咯咯咯咯,伊潤大人,你剛才如果決心追上火小邪,只要你命令,我就能出手,何必費這麼多功夫?說明你還是希望火小邪能逃走啊。你剛才射出的那一鏢,根本沒有盡力啊。」
「哼哼!」
「咯咯咯咯,可能伊潤大人還有其他的想法,如果火小邪不死,他一定還會回來找你報仇吧?一網打盡五行世家,便有了機會吧。」
噌的一聲,伊潤廣義手中那把烏豪刀持於手中,刀光寒寒,殺氣騰騰。
「影丸,你再敢多說一句?」
「咯咯咯咯,不敢了,不敢了……」
聲音立即消散,平靜如初,哪裡像曾經有兩人在說話。
伊潤廣義靜了一靜,突然悶吼一聲,烏豪刀連連揮動,嚓嚓嚓刀鋒和石頭之間的銳響不止,無數道深深的刀痕遍佈於上。
伊潤廣義將烏豪一抖,收回腰下,眼中竟泛起點點亮光,慢慢地退下一旁,白色大袍一閃,化作黑霧一般,沒有了蹤跡。
密密的山林中,一個人在發足狂奔,他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不堪,全身都是被利草荊棘劃破的血絲。
只有他的眼中,閃爍著刀刃一樣鋒利的光芒。
太陽已經升起,騰上了半空,只是他奔跑的地方,陰暗溼冷,不見天日。
他在竭盡全力地逃跑,他下定決心活下去,不管忍受多少痛苦。
對他來說,腦海中只有兩個字——活著!
他,就是火小邪。
火小邪從水潭中爬出以後,便這樣一直不停地奔跑著,踏過黑暗的溝渠,蹚過冰冷的溪水,翻過陡峭的山石,躍過陰森的坑洞。
從黑夜,跑到了天明,一直向前,一直向前,不留痕跡,不留痕跡,最快的速度,最快的速度!
終於,火小邪筋疲力盡地倒在了草木掩蓋的溪邊,這片茫然無邊的大山,已經被他甩到了身後。
萬年鎮、羅剎陣、奧妙谷,死去的兄弟朋友,伊潤廣義,忍軍,統統被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火小邪如同大海中的一粒微石,再沒有人知道他的位置。
火小邪明白這一點,他知道他可以活下去了。
火小邪仰面躺在亂石中,任憑溪水沖刷著他滾燙的身體,帶走他滿身的汙血,他真的走不動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火小邪哽咽著,無聲地哭了,萬年鎮、羅剎陣的種種景象,在眼前揮之不去。
陽光從密密的樹葉中透入,投射到火小邪的臉上,火小邪看著星星點點的亮光,卻突然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好像陽光和溪水,要將他身體裡的什麼東西帶走。
但火小邪並不知道,他還能失去什麼。
直到更奇怪的感覺升起,煙蟲、花娘子的形象,居然在火小邪的腦海中越來越模糊,來到萬年鎮的有誰?怎麼記不得了?
這種情況讓火小邪渾身發冷,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記憶,好像一幅幅沙子做成的畫面,在眼前閃過以後,就被吹淡了吹散了,直至消失殆盡,然後,就再也想不起來剛才出現過什麼畫面了。
火小邪啊的一聲驚叫,從亂石中坐起,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千真萬確!水妖兒、林婉、田問、潘子、鄭則道、伊潤廣義、嚴烈、流川、甲丁乙、煙蟲、花娘子、賽飛龍、鉤漸、頂天驕、柳桃等等這些人物;火門三關、淨火谷、五行地宮、萬年鎮要塞、羅剎陣、奧妙谷等等這些經歷,都在眼前慢慢地消失著。
是誰臨死前和他叮囑過,五行合縱,破萬年鎮?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炎火馳,是什麼人?伊潤是誰?
父親?我父親又是誰?
在懸崖的洞口前,有一個瘦小的老頭,說炎火馳從山中回來,有異常?叮囑自己千萬不要忘了五行合縱?
火小邪啊啊啊驚叫不止,連滾帶爬地去往一邊,撿起一根樹枝,一口咬斷。
火小邪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一件罕見的事情,而且他正在忘掉的人和事,事關重大,絕對不能忘記!
火小邪撕開自己破爛的衣袖,用樹枝的尖端,在胳膊上奮力地刻下「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羅剎陣,切記!」
刻完這幾個字,火小邪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胳膊,突然發現,這幾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完全弄不明白,只是隱約覺得是極為重要的事情!
記憶在火小邪所在的溪水邊,停了下來,然後腦海中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火小邪,被時間丟棄在這個無人踏足的地方……
日落,月升。
一天一夜……
火小邪嗷的一聲,坐了起來,立即抱住自己的腦袋,大罵道:「敢打你爺爺我!有種打死你爺爺我!」
火小邪叫了幾聲,沒見有什麼動靜,睜眼一看。
天光大亮,眼前的景物完全陌生,他怎麼會跑到這個荒郊野外來了。
火小邪抖擻精神,爬起來,東張西望一番,不敢大叫大嚷:「癟猴,浪得奔,老關槍,你們在嗎?」
空山鳥語,無人作答。
火小邪心裡一下子慌了,到底怎麼回事?他明明記得,他和癟猴、浪得奔、老關槍三個兄弟,偷了張四爺家的點心後,被凶神惡煞的劉管家他們追上,正被家丁揮棒子暴打,怎麼,眼睛一黑的功夫,就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來了?
鬧鬼了?還是自己被打死了?
火小邪低頭一看自己的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色布條,什麼布料鬧不清楚,不是麻的又不是棉的,滿身是血。
火小邪嚇得全身哆嗦,他活這麼大了,這樣詭異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經歷!他不敢再喊叫,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走不了幾步,火小邪疼得齜牙咧嘴,跌倒在地。
火小邪伸手一摸,肋骨斷了幾根,右肩肌肉劇疼,使不上勁,而且關節好像脫臼過,腫得老高,其他全身大大的劃傷,不計其數。
火小邪暗罵道:「老子是不是被張四爺他們認為打死了,於是換上乞丐的衣服,丟到荒郊野外,讓野狗吃了毀屍滅跡啊?操他們孃親的,真夠毒的啊,不就是幾塊點心嗎?」
火小邪一抬腕,看見血跡斑斑的手臂上,好像刻著幾個字。
火小邪抹了一把,疼得齜牙,卻也看清了刻的什麼。
「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切記!」火小邪默唸了一番。
「媽的巴子,什麼人給老子惡作劇!破你祖宗的破啊!打啞謎啊,日你先人的啊!打就打,拋屍就拋屍,還非要刻字!有種刻個此人是我親爹啊!」火小邪氣不打一處來,他料定現在的情況,肯定是張四爺的劉管家以為打死了自己,拋屍野外。
火小邪罵罵咧咧地,就要掙扎著起身,卻覺得眼角一熱,伸手抹去,奇道:「怎麼回事,迎風流淚?」
火小邪嚐了嚐手指,又苦又鹹,的確是淚水無疑。
「完了,眼睛打出問題了……操……」火小邪正在罵,又覺得腦中一陣陣地疼痛,眼淚更是嘩嘩不停地淌出,心頭難受得要命,好像死了親人似的。
火小邪連連抹淚,暗罵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止不住了!怎麼我心裡這麼難過啊?完了,完了,這回倒霉倒大發了,眼睛出問題,腦子也出問題了。」
火小邪悲從心來,簡直按捺不住,乾脆大嘴一張,哭了個痛快,方才止住。
「唉……這要是回到奉天,碰見齊建二他們,這麼一通哭,真沒法混了。」火小邪感嘆道,轉念又一想,緊張起來,「媽的,癟猴、浪得奔、老關槍他們,不會也出事了吧!」
火小邪想到自己這三個好兄弟,忍住疼痛趕忙站起身來,捂著胸口的斷骨,佝僂著身子,慢慢走開去,邊走邊叫道:「癟猴、浪得奔、老關槍……你們聽到沒有……癟猴、浪得奔、老關槍……聽到說話,我是火小邪……」
喊到自己的名字,火小邪又是一愣,情不自禁地再次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切記」幾個血字,表情凝重起來。
「難道是我自己刻下的?」火小邪想著,「為什麼,我看這幾個字,心裡這麼不舒服?是我忘了什麼嗎?」
火小邪搜腸刮肚,回憶與這幾個字有關的事情,一點線索也沒有。
火小邪不禁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這還真是個謎,暫時先別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找找癟猴他們吧。」
火小邪小心地將袖子掩上,護住這幾個字,蹣跚地沿著溪邊,一路向前,呼喚著癟猴、浪得奔、老關槍的名字,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