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動神疑

火小邪聽到水王流川、水妖兒、水媚兒的名字,腦袋嗡地一下大了,本來他見到火、金、木、土四大世家的人登場,就猜測著水家到底會是誰來,本以為可能是自己不認識的,豈知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三人齊齊到場。

水王流川緩步走出,身著一深藍色的絲綢長袍,個子不高不矮,略略比木王座位旁邊站立的王全高出半頭。本以為水王應是陰沉不定之人,可一見到,他的相貌卻平常得很,只是面色略黑,走在大街上,倒會被認為是一個教書先生。

水妖兒一身黑衣,水媚兒一身白衣,跟在水王流川身後走出,一身白衣的水媚兒顯得興奮得很,笑眼彎彎地不住打量,而一身黑衣的水妖兒面色冰冷,不苟言笑。

火王嚴烈起身抱拳,神態恭敬地說道:「流川兄,得罪之處,請還見諒。」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抱拳回禮:「按五行規矩,火行居中之時,我本就應該最後一位出來,嚴烈兄萬萬不要客氣。」

流川、嚴烈兩人落座,水妖兒、水媚兒站在水王兩側,水媚兒不住地側臉看著一旁的林婉,努了努嘴,面色略有不屑。

火小邪看了看水妖兒,又看了看林婉,心中百感交集,但說不出為何自己內心如此糾結。

五行世家坐定,紅衣老者團團一鞠躬,繼續高聲連續喊道:「請火行世家九堂一法!請尊火堂堂主尊景齊,請耀火堂堂主耀景民,請博火堂堂主博景塵,請輔火堂堂主輔景在,請忠火堂堂主忠景世,請縱火堂堂主縱景為,請光火堂堂主光景遙,請洪火堂堂主洪景科,請嚴火堂堂主嚴景天,請火法壇壇主火熾道人。」

紅衣老者密密匝匝唸了一圈,聽得眾人都是一身冷汗,這火家好大的排場,擺上檯面的都有九堂一法共計十人,隨便一個恐怕都是驚世巨盜,加上火家弟子,這火家到底有多大的實力,簡直難以揣測。眾賊中不少人不禁低聲驚歎。

低沉的鼓聲連綿不斷,從高臺兩側陸陸續續走出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穿灰衣,衣服上繡著大朵火焰紋飾,一個個身法穩健,精神矍鑠。

早有兩人一組的灰衣人手腳麻利地端出高椅,在高臺兩側擺好,請這些人坐下。

這九堂一法的十人紛紛落座,身後還各站了兩個灰衣人。這些堂主都向眾賊看來,一個一個細細打量,目光銳利,但無人說話。

火小邪屁股發燒,手中都是冷汗,他聽煙蟲略略說過一些火家的事情,使足了勁想象,火家大概能有四五個堂主,百多個人,可今日一見,火家的實力只怕遠遠不止這些,人數上千也並非不可能,火家一統火行賊道,收盡天下火行盜賊,這絕不是一句大話。何止火小邪這麼想,這些來到此處的賊人,哪個還敢對火家有半分輕視?

火小邪如坐針氈,側頭看了一眼鬧小寶。鬧小寶張著嘴巴,硬著脖頸,大氣都不敢出,一條腿不住顫抖,看得出早被這一番景象驚住。

紅衣老者還沒有說完,繼續高聲道:「請木火雙行界眾!請青雲客棧店掌櫃等;請納火寺了卻方丈等;請王家大院王興等。」

呼呼啦啦,從火小邪對面後側快步走出一大群人,乃是店掌櫃、店小一、店小二等;七八個和尚;王興、數個王家大院鏢師、丫鬟。店掌櫃、店小二他們還是笑盈盈的,和尚們也都神態自若,就是王興有點緊張,走路發飄,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店掌櫃、了卻方丈、王興三人也都被灰衣人安排著落座,身後站滿了人,和火小邪他們這些賊人面對面分處這大廳兩側。

鼓聲再起,聲震屋脊!

火王嚴烈一伸手,鼓聲停息,紅衣老者向火王拜了一拜,退下一旁不見了。

火王嚴烈站起身來,神態倒是謙卑,轉身向其他四行世家微微點頭示意,說道:「多謝土、金、木、水四行世家捧場。」

其他四行世家眾人紛紛回禮,並不說話。

火王轉過身子,走到高臺邊緣,向眾賊朗聲說道:「在下火王嚴烈,各位辛苦!火家九年一次,在天下招徒,廣納良才,吐納求新。此為火家大試,已然傳承千年。在座各位能夠獲得黑石火令,找到青雲客棧,均已過了火家初試,無論是否通過了火門三關,能在此處相見,火家都會徵求各位同意,或納入九堂一法,或成為木火兩行界眾,更有甚者,可得到土、金、木、水四行世家的賞識,從此成為他們的門生。」

眾賊轟然讚歎,交頭接耳,或驚或喜。胖好味之流高興得忘乎所以,連連鼓掌。

火王手向下一壓,有如無形之力,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火王說道:「四川胖好味可在!」

胖好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火王微微點頭。胖好味興沖沖站起,大叫道:「我在,我在!」

火王笑道:「上前一步!」

胖好味整整衣服,跑上前來。

火王說道:「胖好味,你可願成為木火界眾,成為青雲客棧的廚子?」

胖好味微微一愣,趕忙問道:「請問火王大人,這成為青雲客棧的廚子,能學到火家的本事嗎?」

火王說道:「不能!」

胖好味哦了一聲,又叫道:「火王大人,那我能看青雲客棧的菜譜嗎?青雲客棧是不是隻在王家大院地下?」

火王笑道:「何止青雲客棧的菜譜,全天下所有的菜譜,你都可以以青雲客棧之名盜來。而且青雲客棧遍佈五湖四海,絕非王家大院地下一處。」

胖好味喜形於色,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謝火王大人!我的老天啊,我真是祖上積德,簡直是天下掉下了餡餅,剛好讓我咬住!謝火王大人,我給你磕頭了!」

火王笑道:「免禮!胖好味,請速去青雲客棧店掌櫃那邊。」

胖好味向店掌櫃看去,店掌櫃已經站起身,向胖好味招手。

胖好味轉身向火小邪那邊的眾賊鞠躬抱拳,高喊:「胖好味先走一步!」說著忙不迭地跑向店掌櫃那邊,店掌櫃低聲和胖好味說了幾句,胖好味站於店掌櫃椅後,就算入了青雲客棧。

火王又道:「卓旺怒江大喇嘛可在?」

卓旺怒江沉聲說道:「喇嘛在此。」說著緩步走出。

火王說道:「卓旺怒江,儘管你在亂盜之關退出,但你可願成為木火界眾?成為納火寺僧眾?」

卓旺怒江說道:「火王大人,我乃藏地佛教,儘管與中土佛教同根同種,但還是大有區別,只怕我實難接受。」

火王說道:「卓旺怒江,並非讓你成為本地納火寺的僧眾,而是請你在青藏一帶新建一座藏傳寺廟,所需用度一概由納火寺承擔。」

卓旺怒江略驚,說道:「火王大人,此話當真?那我接受何人統領?」

火王說道:「絕無虛言!你可獨立行事,只需在必要時候,容納一些受世人遺棄的賊道中人,也算是給五行世家一個方便。」

卓旺怒江咕咚一下跪倒在地,伏地不起,淚如泉湧,口中大呼道:「火王大人,你成就了我的畢生追求,大恩不敢言謝!我願成為木火界眾!」

火王說道:「卓旺怒江,請起。這就去找了卻方丈吧!」

卓旺怒江緩緩起身,深深向火王鞠躬,退下一邊,尋了卻方丈去了。

眾人本以為火王嚴烈還要再喚人上前,豈知火王嚴烈一背手,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臺下一個長髯紅面的道人站起身來,向火王嚴烈抱拳深鞠一躬,走到高臺下方正中,大聲喊道:「在下火行世家火法壇壇主火熾道人!木火兩行界眾已經擇出,現由火家九堂堂主擇徒!通過火門三關者,由上四堂堂主選擇;未通關者,由下五堂堂主選擇!各位俗世盜眾,若不願進入火家,仍可現在退出!」

「嘿嘿!嘿嘿!」火熾道人話音剛落,陣陣冷笑聲傳來。

這冷笑聲滿是嘲諷,臺下的眾賊無不愣了,誰這麼大的膽子,在這個時候發笑?

火熾道人一張紅臉更是漲得血紅,大叫道:「誰人發笑!有話還請上前來說!」

「嘿嘿!嚴烈,你還敢自稱火王!你這個欺世盜名之輩!」甲丁乙一身黑紗,慢慢站起,緩步向高臺前走過來。

火熾道人大罵道:「甲丁乙!休要放肆!來人啊,擒下!」

火熾道人身後的數個灰衣人就要衝上起來。

「且慢!讓他說話!」高臺上的火王嚴烈沉聲喝道,聲音雄渾,在場眾人無不聽得一清二楚。

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斷,走到大廳正中,黑紗一翻,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著火王嚴烈,厲聲道:「嚴烈,你有何面目坐在火王的尊位上?」

這下輪到九堂一法的十人面露難色,有人已經唰地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甲丁乙。

臺下眾賊聽甲丁乙這樣與火王嚴烈作對,口氣輕蔑狂妄,近乎找死,都感嘆甲丁乙一定是自以為本事高強,想向火王嚴烈挑戰。

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這番突然的變故,誰也不曾料想到。

火王嚴烈呵呵一笑,也不起身,說道:「甲丁乙,廣東賊道上的神秘人物,專門與賊人作對,無人知道你的身世,你既然通過火門三關來見我,又出言不遜,何必還遮遮掩掩?亮出你的真身吧!」

甲丁乙嘿嘿冷笑:「嚴烈,從我來到青雲客棧,你必然已經知道我是誰,只是礙於你那見不得人的臉面,才沒有對我動手!」

火王嚴烈哼道:「不必多言,亮出你的真身。」

甲丁乙嘿嘿冷笑,唰地一下,伸手把自己的厚重黑紗拽掉,丟在一邊。

眾人見了甲丁乙的打扮,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九堂堂主和火熾道人也都愣在原地。

甲丁乙一身黑紗之下,居然穿著一身灰色的衣服,樣式與灰衣人一般無二,但在他的前胸後背以及肩頭,全都繡滿了赤紅的火焰,比火王嚴烈身上的火焰更勝數倍,如同整個人的上半身都在燃燒一般。甲丁乙的腰際,用紅色皮帶束腰,左右腰側都分別掛著一卷黑色長鞭,長鞭暗黑一片,毫無光澤,不像是普通的鞭子。

甲丁乙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平頭短髮,高眉深目,一臉肅殺之色,而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臉上有一道巨大的「人」字形傷疤,從額頭正中分開,貼著鼻樑斜下延伸到下顎處,觸目驚心。

火小邪心中驚訝之極,甲丁乙這副打扮,怎麼和火家人一模一樣,難道說……

與火小邪同樣驚訝的還有煙蟲,煙蟲站起身來,狠狠抽菸,看著甲丁乙的背影,臉上再無一絲一毫浪蕩的神態。

火王眉頭一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慢慢站起身來,走到高臺邊緣,說道:「敗火徒!」

甲丁乙呸了一聲,臉上不住抽動,嘿嘿冷笑:「嚴烈,你才是最該被逐出火家之人!」

甲丁乙一轉身,指著高臺兩側的九位火家堂主,厲聲道:「你們這些堂主,還有一點火家的樣子嗎?」

九位堂主都已經坐下,神色各異,誰都不敢答話。

火王嚴烈掃視一圈,還是面色如常,說道:「甲丁乙,你知道什麼,儘管說出來,我洗耳恭聽,相信不止是我,在座的五行世家也都想聽聽,看看你能說出什麼有趣的故事。講!」

甲丁乙冷笑道:「嚴烈,不用你說,我也要講!我先問你,你名字中的‘嚴’字,可還是雙火的‘炎’字?」

火王嚴烈穩穩站著,面無表情。九位堂主中的一半,都已微微皺眉。

甲丁乙翻手一指,正指著嚴火堂的嚴景天,厲聲道:「嚴景天,炎火堂本是火家九堂之首,現在卻排在最後一位,你還有臉坐在炎火堂堂主的位置上?你是上任炎火堂堂主炎火威的弟子嗎?炎火堂所有不服嚴烈的弟子都被逐出了火家,你又是怎麼混上來的?」

嚴景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緊閉雙唇,可站在他身後的嚴守震、嚴守義按捺不住,破口大罵:「甲丁乙,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嚴守震是個暴脾氣,說著就要跳出來。

嚴景天一把將嚴守震拉住,狠狠瞪了一眼,嚴守震氣呼呼地退下,嘴裡仍然罵罵咧咧的。

其他火家的八位堂主,都是面露難色,有幾個年紀看著四十開外的,彼此對視一眼,竟不敢與甲丁乙直視。

甲丁乙見嚴景天不敢出聲,嘿嘿冷笑,譏諷道:「料你也是個只會溜鬚拍馬的無能之輩!」

甲丁乙轉過臉,和火王嚴烈對視,毫不避讓。

火王嚴烈哼道:「你不過是一個敗火徒,有什麼資格評論火家九堂一法?火家堂位,自有火家的輪轉變化之法。」

甲丁乙厲聲道:「輪轉變化之法!笑話!炎火堂千年來,都是歷代火王出身之處!無論是誰,都需在炎火堂試煉至少三年,改為炎姓,才有資格爭奪火王之位!十八年前,炎火馳和你一較高下,儘管你本事了得,又怎會是炎火馳的對手?炎火馳乃是火家公認的下任火王!不知你用了什麼陰謀詭計,讓炎火馳甘願敗北,從火家隱退,任由你篡奪了火王之位。他藏身之處,全天下只有你、炎火馳和我父親炎火威三人知道!可是五年之後,我父親第六次前去拜揭炎火馳,卻發現他和妻子已經被燒死在房中,幼子也不知去向!我父親回來和你理論,卻被你羞辱致死!嚴烈,你好大的本事,竟能勾結黨羽,把炎火堂不服之人全數逐出火家,還將十六歲以上的人,背上都打入三枚火曜針,淪為常人,無法施行盜術。嚴烈,今天我來到此處,就是要把你做的這些無恥勾當公佈於眾!」

火王嚴烈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甲丁乙,原來你就是十八年前炎火堂堂主炎火威之子,十八年前,你不過是個娃娃,能知道什麼?你這些歪理邪說,是從誰人那裡聽來的?」

甲丁乙怒哼一聲,冷笑道:「嚴烈!你的罪行,只要是被你逐出火家的炎火堂弟子,無人不知!我臉上的傷痕,就是拜你所賜!你派你的狗腿子尊火堂眾人一路追殺,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哦?」嚴烈輕哼一聲,轉頭向右側第一位的尊火堂堂主尊景齊看去。尊景齊是個四十開外、法度莊嚴的中年男人,此時頭也不抬,只是直直地盯著地面,神色已略顯混亂。

火王嚴烈轉頭哈哈大笑:「甲丁乙,任憑你講得天花亂墜,還穿著以前炎火堂的衣服過來,可這都是你一面之詞,我聽聽就罷了!念在你這一通胡說,還算秉持著火家行性,我不願和你計較,你這就走吧,火家註定與你無緣!」

甲丁乙冷哼道:「嚴烈!有你在位,我絕不會再入火家!今天我來,除了說出你的罪行外,還要和你比試一場,生死相鬥,你敢嗎?」

火王嚴烈眼中厲光射出,沉聲喝道:「甲丁乙,你好大的口氣!我多年沒有與人較量,今天也有點手癢,便成全了你!」

火熾道人趕忙搶上一步,對火王嚴烈拜道:「火王息怒,你不可與剛剛通過火門三關之人比試,不然壞了火家規矩,不妥啊!」

火王嚴烈脾氣上來,雙眼一瞪,罵道:「規矩!規矩!什麼規矩!我火王嚴烈,最恨這些規矩!」

嚴景天呔了一聲,站起身來,向火王嚴烈一鞠,大聲說道:「火王,剛才甲丁乙詆譭嚴火堂,實在忍無可忍,懇請火王準在下和甲丁乙一戰,一決生死!」

火熾道人又忙道:「不可,不可!嚴堂主!甲丁乙只能由普通弟子擒下,聽候發落,火家九年一次招納弟子,乃是火家大事,萬萬不能兒戲啊!」

甲丁乙嘿嘿嘿嘿不斷冷笑,罵道:「你們這些火家敗類,還有臉說火家的規矩?你們還要什麼規矩?火家的規矩早就毀了!來來來,嚴烈你這個小人,滾下來和我一戰!」

「火王大人!火熾壇主!」有人朗聲叫道。

眾人齊齊看去,只見鄭則道從椅子上站起,邊說邊走上前來,向著火王、火熾道人、嚴景天和眾堂主團團一鞠,高聲喊道:「如果火王大人為難,能否准許我來代表火家,與甲丁乙一戰呢?我已經通過火門三關,應該算是火家弟子了吧?」

火熾道人略略一愣,看著鄭則道,說道:「鄭則道,你倒是可以代表火家與甲丁乙一戰。」

火王嚴烈看著臺下這個風度翩翩、富貴公子模樣的鄭則道,臉上一展,露出一絲笑容,說道:「鄭則道,你真有此意,乃是火家的福氣,我為何不準?」

鄭則道朗聲道:「謝火王大人!」

臺上一直靜靜坐著的水王流川,臉上笑容一閃而過,轉頭看了看水妖兒。水妖兒雙眉緊鎖,偏開頭去,不願看高臺下的鄭則道。

鄭則道一轉身,拔出扇子,嘩地開啟,悠閒地扇了扇,走到甲丁乙一旁,客客氣氣地說道:「甲丁乙,由我代表火家,與你一戰,不知你是否願意?」

甲丁乙冷冷地看著鄭則道,嘿嘿冷笑:「鄭則道,你確實有本事!也會討巧賣乖!只是你似乎管得太寬了。」

鄭則道呵呵笑道:「甲丁乙,剛才你一番話,破綻百出,混亂不堪,根本經不住推敲,我這個外人聽著,都彆扭得很,十幾年前的事情,你都是道聽途說,沒準早已被人利用,你還矇在鼓裡。火王大人能讓你說完,足見火王大人的氣度,我佩服得很,深感能成為火家弟子,乃是畢生榮幸。相反你甲丁乙,心胸狹窄,濫殺無辜,不自量力,如同跳樑小醜一樣,竟要和火王一戰,不知你是不是以為能夠一戰成名?」

甲丁乙瞪著鄭則道,臉上的傷疤都泛出了紅色,額頭青筋直冒,冷哼道:「鄭則道,你不用再賣弄你的口舌!我這就要了你這條狗命!」

甲丁乙雙手一抬,腰間的兩條黑芒已經翻滾而出,在甲丁乙面前支出了一張黑網,啪啪兩響,黑芒瞬間之內,盤落在地,如同兩條黑蛇一樣,在地面上不斷遊動,彷彿隨時都會撲出。

這回輪到鄭則道臉色發白,但鄭則道呵呵一笑:「甲丁乙,好厲害的鞭技!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嗎?」

甲丁乙冷笑道:「鄭則道,你若是現在滾開,我還能饒你一命!若是不滾,就快點擺出架勢!」

鄭則道恍若無事地悠閒站著,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請!」

甲丁乙冷冷看了鄭則道一眼,大喝一聲:「好!」

兩道黑芒如同兩條黑色毒蛇,頭部一抬,已向鄭則道捲過去,分別襲向頸部和腳踝,快若閃電。

鄭則道身子猛然平移,腦袋一低,右腳一抬,竟躲過了這一招,隨後身子一晃,鑽進黑芒織成的大網中。

甲丁乙輕哼一聲,手上一抖,黑芒在空中一折,破空之聲劇烈,又從鄭則道身後捲過來。

黑芒翻滾不止,如同有生命一樣,編出數個圓環,就要將鄭則道套住。

鄭則道手中扇子唰地開啟,身子一轉,用扇沿貼著黑芒一刮,把黑芒合圍之勢化開。黑芒貼著身子而過,把鄭則道的長袍激得飄飛。

鄭則道面白如紙,仍然向著甲丁乙直衝而來。

火小邪儘管不喜歡鄭則道,但見鄭則道直衝進甲丁乙的鞭陣,雖然化解了兩招,但仍然是危如累卵,稍微一個不留神,就會被黑芒捲住。火小邪不禁低低地啊呀一聲,莫非這個鄭則道的殺手出身,就是要從最危險的地方攻入,險中求勝。

甲丁乙見鄭則道不退不讓,向著自己直衝過來,心中更驚!使鞭的人擅長遠攻,近戰就極難施展,鄭則道要是再能前進幾步,與自己貼身肉搏,自己絕對討不到好處。

甲丁乙悶哼連連,向後跳去,要拉開與鄭則道的距離。

鄭則道大叫一聲:「退得好!」抓著甲丁乙向後退去的時刻,更是快了一步,也看不出他是怎麼移動的,整個人筆直傾斜著,瞬間就前行了一丈,反倒更加接近甲丁乙。

甲丁乙大叫一聲,右手一提,一道黑芒從鄭則道頭頂掠過,閃到甲丁乙身後,嚓的一聲,只聽見有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那根黑芒的頭部居然硬如鐵矛,從甲丁乙身側射出,直直地向鄭則道的胸口扎去。

鄭則道還是不讓,迎著黑芒的尖頭衝去,噗的一聲,黑芒穿胸而出,墜在鄭則道身後。

眾人無不驚叫一聲,以為勝負已分。

甲丁乙都沒有想到,鄭則道居然死命相迎,略略一滯,那鄭則道眼露紅光,帶著黑芒又進了一步,右手一抬,只見一道白光從袖口飛出,直向甲丁乙的咽喉襲去。

甲丁乙也真是彪悍,眼見這道白光襲來,避無可避,竟能生生地將身子後仰,那道白光貼著額頭飛過,帶下一條血肉頭髮,挖出了一條血槽。

鄭則道放出的白光沒有擊中甲丁乙,在空中一頓,嗖的一聲再度縮回鄭則道的袖子裡。

甲丁乙向後連連翻滾,卻已快不過鄭則道,鄭則道揉身上前,一手就按住了甲丁乙的後脖頸。甲丁乙只覺得鄭則道的手腕上有一隻極為銳利冰涼的東西刺入自己的脖子半寸,只要鄭則道一揮手,脖頸就要被他切斷。

鄭則道冰冷地喝道:「甲丁乙!你敗了!不要亂動,否則必死!」

甲丁乙肩頭一軟,黑芒垂下,再也沒有了動靜。

火熾道人大呼:「拿下甲丁乙!」

數個灰衣人飛一樣地衝出,手中持著牛黃繩,瞬間把甲丁乙捆住。

甲丁乙被灰衣人拽起,嘿嘿嘿不斷冷笑,不發一言。

鄭則道一張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血色,說道:「甲丁乙,得罪了!」說著抬起胳膊,把黑芒拽出,丟在地上,噹啷直響,又道,「甲丁乙,你手下留情了!只從腋下穿過!皮肉之傷!」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鄭則道!你不用客氣!也不用給我留情面,你贏了就是贏了!是不是還要我謝謝你饒我不死?」

鄭則道不再搭理甲丁乙,轉身向火王嚴烈抱拳一鞠,朗聲道:「火王大人,鄭則道獻醜了!」

火王嚴烈哈哈大笑:「鄭則道!做得好!火家能有你這樣的弟子,實乃火家之福!」

鄭則道說道:「能為火家出力,實乃鄭則道的榮幸!」

火熾道人也已趕到鄭則道身旁,看了眼神色淒厲的甲丁乙,喝道:「押他下去!聽候發落!」

灰衣人應了,連拖帶拽地把甲丁乙押走,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斷,漸無聲息。

火熾道人見甲丁乙走了,上前一步,對鄭則道抱拳道:「鄭則道!好本事!你傷得重不重?要不要下去包紮一下。」

鄭則道面帶笑容,低語道:「不妨事!皮肉之傷,我自己能夠處理。多謝火熾壇主。」

火熾道人十分滿意,連連點頭,請鄭則道回去落座。

鄭則道坐回椅子上,拉開自己的衣袍,從懷中取出一塊白色手絹,按在腋下,用胳膊夾住,若無其事地向九堂一法、火王嚴烈抱拳頓首,表示自己已經沒事了。

九堂一法眾人無不略有歉意,又面露喜色地向鄭則道點頭回禮。

火王嚴烈哈哈大笑,心滿意足,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揮手示意火熾道人繼續行招徒之禮。

火小邪心思沉重,側臉看了眼鄭則道,剛才鄭則道從袖中放出一道白光,直襲甲丁乙的咽喉,一擊未果又馬上縮了回去,甲丁乙就是敗在這道白光之下,到底是何物,這麼厲害?火小邪想起已經死去的紅小丑、亮八脖子上的傷痕,背上一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