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國之重器

光緒帝道:「朕懷中抱著的,名為五行至尊聖王鼎,自始皇帝流傳至今,乃是歷朝歷代皇家至高至尊不傳之秘,得此鼎者,得天下,失此鼎者,失天下。此鼎又分五行,稱之為金涅、木廣、水靈、火煞、土盤,皆聚於此鼎之內,以龍嘴燈閃亮示人。若五燈皆滅,則五行皆散,氣數已盡,必失此鼎。此鼎由五行盜王看管,閒人不得妄動。載灃、隆裕!」

光緒帝知道溥儀聽不懂也記不住他說的話,其實這番言語,完全是說給載灃和隆裕聽的。載灃心裡明白,字字句句聽得真切,聽到此處也是倒吸一口冷氣,心中念道:「果然我大清朝是有鎮國鎮邦的重器!那些宮中傳聞竟是真的!」

載灃聽到光緒帝叫他,趕忙鎮定下來,應了一聲。

光緒喉頭髮甜,剛才那番話已經耗盡他體內殘存的真氣,顫聲對載灃說道:「此鼎上,所刻之典法,萬萬遵照,不可……不可妄為,保住……保住此鼎,我大清朝,還有飛黃……騰達之日。」光緒帝說到此處,一口鮮血吐出,慘呼一聲,身子後仰,竟似氣絕。那鼎光緒帝也把持不住,骨碌碌從他懷中滾落。

眾人聽到光緒帝這番話,已明白此鼎乃保住大清殘脈的至尊之物,見此鼎滾落,無不驚呼。載灃腿腳快,撲過去想接住,誰知還是差了一指,僅僅摸到鼎的邊際,生生看著此鼎從光緒帝懷中滾落在地。

那鼎滾到小溥儀面前,溥儀倒是機靈,一把抱住,攬入懷中。

光緒帝已然翻倒在地,隆裕管不了這麼多,撲到光緒帝身邊哀哭,那光緒帝此時已經氣絕。光緒帝駕崩在此地宮之內,除在場的人以外,又有何人能猜得到呢?

那李蓮英爬過去,探了探光緒帝的脈搏,慘呼一聲:「皇帝駕崩了!」頓時眾人亂成一團。

溥儀還不知生死為何事,對光緒帝也沒有什麼感情,童心未泯,只顧著看著此鼎,看了一眼,就轉頭看著載灃,奶聲奶氣地說道:「阿瑪,只有一條龍亮著了。」

載灃早就看出光緒帝命懸一線,倒是並不驚慌,也不哀傷,正轉頭看那被溥儀抱起的五行至尊聖王鼎,就聽到溥儀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載灃也知道大事不好,趕忙俯下身子,從溥儀懷中拿起那鼎,果然,原本亮著的紅光、青光已經消失無跡,僅留一盞黃光殘存,看那樣子竟也如風吹殘燭一般,忽明忽暗,閃爍不停。

載灃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聽慈禧尖聲罵道:「死便死了,號哭個什麼!能死在聖王鼎跟前,乃是光緒帝天大的福氣!」

慈禧直呼光緒帝駕崩為「死便死了」,這可大大地違背了清宮常理,跪在光緒帝周圍號哭的眾人無不嚇了一跳,都止住哭聲,呆呆地看著慈禧。慈禧面孔扭曲,竟似發癲了一般,尖聲罵道:「還不護著聖王鼎!我大清就是毀在你們這些不知輕重的小兒手中了!」

眾人這才拋下光緒帝,又圍攏在慈禧身邊。

載灃抱著聖王鼎,不知是該自己繼續抱著,還是還給慈禧或者溥儀,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辦。慈禧罵道:「載灃,你就好好抱著!」載灃連聲稱是,將鼎牢牢抱在懷中,那黃色光芒漸漸平穩下來,不再閃爍。

慈禧尖聲道:「這五行至尊聖王鼎,乃是我大清朝命脈所在,須以命相護!若在你們手中丟了此鼎,你們從此就是大清朝的千古罪人,萬世萬代都要在陰間受苦!記住沒有?」說完劇烈咳嗽不止。

眾人無不伏拜在地,連連磕頭。

等眾人抬起頭來,卻看到本來站在旁邊高臺之上的穿紅袍和青袍的兩個人已經悄然走到慈禧身邊。穿紅袍的男人向慈禧微微一鞠躬,說道:「太后娘娘,火煞燈既然滅了,嚴家人必須走了。」

慈禧說道:「走吧,你們要走,便走吧!」

那紅袍男人又是微微一鞠,說道:「謝太后!若火煞燈再亮,嚴家人會再回來守護此鼎。」紅袍男人說完,向載灃走去。載灃一驚,將鼎抱緊,斥責道:「你是何人?哪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道理?」

紅袍男人也不答話,兩手伸出,也沒碰到載灃身子,就在空中飛快一握,再攤開手,只見一隻手上捏了一粒珠子。載灃大驚,低頭一看,兩條龍嘴裡的珠子已經不見,絲毫沒有看到這紅袍男人是用了什麼手段將這兩顆本在龍嘴裡的珠子取走的。

紅袍男人笑了聲,說道:「日後自然有人告訴你。」他說完轉身,將左手的珠子彈向青袍男人。青袍男人伸手接過,握入手中,微微側頭向慈禧點了點頭,徑直離開。

紅袍男人對慈禧說道:「林家人脾氣古怪,太后見諒。」說罷竟也掉頭走開。

慈禧攔也不攔,垂頭不語。

載灃貴為皇親國戚,哪受過這個窩囊氣,就算這些人摸不清來路,但如此鄙視他,戲耍他,載灃還是無法忍受,騰地站起來,指著這兩個人的背影罵道:「大膽狂徒,皇權在上,豈容你們放肆!侍衛,將這兩個人拿下!」

本跪在地上的四個帶刀侍衛等話音剛落,就已經縱起身子,拔出腰刀,幾個箭步衝上前來。這些侍衛均是萬里挑一的高手,他們身手敏捷,身經百戰且忠貞不屈,此時眼中殺氣畢露,舉刀直指紅袍男子、青袍男子。

慈禧尖叫一聲:「放肆!還不退下!」那四個侍衛聽到慈禧發話,頓時身子一軟,溫順得如同綿羊一般,躬著身子退到一邊。

載灃說道:「太后!他們……」

慈禧說道:「你懂什麼,他們是五行門下的高手,就憑這幾個尋常侍衛,能攔得住他們嗎?」

載灃不語,憤憤然退到一邊。

紅袍男人笑道:「謝太后不殺之恩!」仍然腳步不停,和青袍男人走出殿堂。緊接著,這殿堂中穿紅色和青色服裝的蒙面怪人也一併跟著走了個乾淨。

慈禧咳嗽兩聲,轉向一旁肅立良久的土黃長袍男人,顫聲說道:「田家護法,幸虧土盤燈尚存,請將聖王鼎迅速收回地宮吧。」

土黃長袍男人微微點頭,說道:「金、木、水、火四行已散,那五行地宮四道機關已毀,僅憑土行……其他人找不到地宮也就罷了,若找到地宮,地宮則形同虛設。太后不如囑咐皇上,將聖王鼎留在身邊,日夜看護,也比留在地宮穩妥。」

慈禧說道:「田家護法,我這紫禁城裡,早就不安生了,請你還是將聖王鼎收回地宮吧。那地宮尋常人就算知道方位,恐怕也要找個十年八年的。」

土黃長袍男人乾笑一聲:「田家護法聽太后吩咐。」

慈禧轉頭吩咐載灃:「載灃,將鼎還給田家護法。」

載灃儘管頗多不解,也只好將鼎遞給土黃長袍男人。土黃長袍男人接過,悠然看了看亮著的土盤燈,將鼎收入懷中,雙手一揉,那鼎竟然頃刻間消失不見。土黃長袍男人說道:「請太后移駕,此地已不便久留。」

那溥儀拉著載灃的衣袖問道:「阿瑪,那人是會戲法嗎?怎麼將鼎變沒了?」

載灃只好答道:「皇上,不是變沒了,是藏在身上了。」

溥儀仍然好奇:「藏身上做什麼?怕人偷嗎?」

載灃答道:「是啊,怕人偷。」

慈禧等人帶著已經駕崩的光緒帝屍身,出了佛堂,坐入轎中。那土黃長袍男人在佛堂口向眾人微微一抱拳,退入佛堂,隨即那豆大燭光熄滅,佛堂內好像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三頂轎子飛快移出密林,只聽身後有牆倒屋塌的聲音,響成一片。

載灃說道:「快走!到正門!」一行人飛快向頤和園正門趕去。走到半路,就見正門口逐漸人聲鼎沸,火光攢動,似乎有大批人馬趕到。

又往前走了小半里路,路邊閃出十餘名帶刀侍衛。李蓮英喊了聲停,轎子停下。那十來個侍衛上前,將六個轎伕拽到一邊,還沒等那六個轎伕回過神來,一刀一個。那六個轎伕還沒能喊出一聲,已經命喪黃泉。

侍衛裡又上來六個人,抬起轎子,急奔而去。

兩天後,才傳出光緒駕崩的訊息。又過了兩天,慈禧也在北京西苑的儀鸞殿一命嗚呼。半個月後,溥儀在太和殿即位,由光緒的皇后隆裕和載灃攝政。第二年改年號為宣統,就這樣,溥儀登上了大清王朝末代皇帝的寶座。

李蓮英辦理完慈禧的喪事,於宣統元年(1909年)二月初二,離開生活了五十一年的皇宮。當時內宮主政的隆裕太后,為感謝他在宮中服役多年,準其「原品休致」,就是帶原薪每月六十兩白銀退休。李蓮英出宮後深居簡出,但最終還是被人在後海附近暗殺,乃是慈禧死前密授隆裕和載灃,怕李蓮英是漢人,知道了五行至尊聖王鼎的事情,留他不得。李蓮英死於宣統三年(1911年),享年六十四歲。

宣統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暴發,次年2月12日,隆裕太后被迫代溥儀頒佈了《退位詔書》,溥儀退居紫禁城中的養心殿,宣告了清王朝的滅亡和延續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的結束。

隆裕在民國二年(1913年)就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臨死之前,她要太監將遜位的宣統皇帝溥儀抱到身邊,對周圍的人說:「你們不要難為他。」

而載灃在清朝的最後三年中(1909—1911),他是中國實際的統治者。載灃繼承了其父懦弱的性格,才疏識短,難當大任。他面對鼎沸的局勢,又屢屢舉措失當,加速了清朝的滅亡。1911年辛亥革命後,載灃辭去攝政王職,閉門家居,從此沉默寡言,不問政治,不參加張勳的復辟活動,此後在也未參加偽滿洲國的任何職務。他在日偽統治下沒有屈從日本人的一再勸誘,堅持不去東北,在政治上和「滿洲國」劃清了界限。全國解放後,載灃將家存圖書、文物捐贈北京大學,響應淮北水災捐款,帶頭購買「勝利折實公債」。1951年初,因多年老病感受風寒,於2月3日病故。

1917年6月,張勳帶領辮子軍入京,和康有為等保皇黨一起,在7月1日宣佈溥儀復辟。12日,在全國一片聲討中,溥儀再次宣告退位。1924年11月5日,馮玉祥派鹿鍾麟帶兵入紫禁城,逼溥儀離宮,歷史上稱這為「逼宮事件」。溥儀搬進北府(載灃的居處),繼而又逃進日本公使館。溥儀被逼宮後,日本各大報章都刊登出同情溥儀的文章,為以後建立偽滿洲國造勢,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八國聯軍的時候派兵最多,打得最狠的就是日本。不久,溥儀被日本人護送到天津。

1932年3月1日,日本扶持溥儀為日本傀儡政權「滿洲國」的執政,建年號為「大同」。

1934年改國號為「滿洲帝國」,改稱皇帝,改年號為「康德」,是康熙和德宗光緒的縮稱,意在紀念,並寄託了續承大清基業之願。

致於五行至尊聖王鼎去了哪裡,普天下只有溥儀、載灃和滿洲國第一任國務總理鄭孝胥知道。當然,還有那絕對不為人知的五行世家。除此以外,各路軍閥、野心家,也對末代王朝留下的重寶覬覦不已,皇帝夢仍然縈繞在中華大地,儘管只有蛛絲馬跡,卻無一不在苦苦追尋。

更糟糕的是,日本天皇裕仁也終於通過種種手段,確定了五行至尊聖王鼎的存在,對裕仁天皇來說,將五行至尊聖王鼎據為己有,是大日本帝國徹底征服中國,日本天皇成為名正言順的中華帝王的精神基礎,或者說是最重要的一條,以至於,日本這種慾望的強烈程度,已經達到了不惜一切代價,傾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