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兄弟同心(2)

滄海 鳳歌 第2頁,共2頁

他強笑一笑,說道:「阿晴,你責怪得對,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離開你,只是……」

姚晴道:「只是什麼?」

陸漸道:「只是我是一個粗野男人,你們女孩兒有些事,我總得迴避一二。」

姚晴聽出玄機,雙頰泛起一絲血色,白他一眼,說道:「那卻另當別論,除此之外,若無我准許,你一步也不許離開。」

陸漸道:「好。」姚晴目不轉睛盯著他道:「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陪著我委屈你了?」

陸漸強笑道:「哪兒會,我歡喜還來不及。」

姚晴綻開笑容:「這還差不多。」頓了頓,又問道,「萬歸藏有訊息嗎?」

陸漸將谷縝的話說了,道:「奇怪了,怎麼會是三個訊息?」

姚晴略一沉吟,忽道:「糟糕。」

陸漸道:「怎麼糟糕。」姚晴道:「若是三條訊息,必然出了三個萬歸藏……」

陸漸奇道:「哪來三個萬歸藏?」

姚晴方要細說,但她氣血至弱,一用心力,便覺眩暈,當下擺了擺手,面如白紙,說不下去。

青娥見狀,端來參湯,姚晴喝罷,閉目養息一陣,才道:「谷縝召集議事,你帶我去,其中蹊蹺,一去便知。」

陸漸默默點頭,見姚晴要換衣衫,便退出門外。他站在欄杆邊,望著滿園百花凋零,落葉滿地,經風一吹,沙沙輕響,就如一把鈍刀在心上打磨。陸漸怔怔看了一會兒,眼淚奪眶而出,順頰滴落,不經意間洇溼一朵殘花。這時忽又聽房中叫喚,他只得收拾心情,強顏歡笑,轉回房內。

抱著姚晴來到後廳,只見人都聚齊,正在傳看那則訊息,人人面色凝重。仙碧看罷手中紙條,抬頭道:「怎會這樣?西北南三個方向均有萬歸藏的蹤跡,必然是故佈疑陣。」

谷縝道:「看情形,萬歸藏也知道我派人窺視,索性來了個一氣化三清,現身之後,即又消失,叫人無法猜透他的行蹤。目下我方人手不足,無力同時查探三個方向。」

溫黛搖頭道:「萬歸藏既有隻覺,便不宜再跟,否則跟蹤不得,反誤了性命。」

谷縝皺眉道:「萬歸藏這一招實在憊懶,逼我三中選一,若是選錯,勢必耽誤時辰……」說到這裡,住口看著姚晴,目有憂色,陸漸與他目光一交,忽地臉色蒼白,抬頭望著屋樑,怔怔出神。

沉寂時許,左飛卿忽道:「萬賊狡獪無比,說不定既不去西方,也不去南方,而是去了東方。」

「不會。」谷縝道,「萬歸藏縱然狡猾,思禽先生卻不是無趣之人,第一條線索在了東方,第二條線索又在東方,豈非十分無味……」說到這裡,他雙手五指交纏,陷入沉思之中。

眾人亦各動心思,猜測不定。過了半晌,谷縝忽地慢慢說道:「聰明人行事,起承轉合間,必然暗含某種關聯,決不會天馬行空,漫無目的。我猜思禽先生留下的這五條線索,也一定暗含某種關聯,找到這種關聯,就能猜到萬歸藏的去向。諸位,如果我是思禽先生,為何要將第一個線索藏在靈鰲島上呢?」

眾人均是一愣,仙碧道:「你不是說過,他是想出人意料。」

谷縝伏案而起,踱了幾步,搖頭道:「起初我也是這樣以為,但如今想來,趨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靈鰲島那麼多石碑,思禽先生為何偏偏在鏡圓祖師的那方石碑上留字?又為何不直書‘風穴’二字,偏要留下謎語,暗指‘眾風之門’?這其中難道沒有蹊蹺?」

仙太奴道:「鏡圓祖師也好,公羊祖師也罷,都與思禽祖師血緣極深。依你之見,難道第二條線索也和血緣有關?」

谷縝道:「未必是血緣,但與思禽先生定有切身關聯。馬影?馬影!可有什麼地方,既有駿馬,又和思禽先生密切相關?」

話音方落,溫黛眸子裡光芒一閃,說道:「這樣說起來,倒有些眉目。據我所知,確有一個地方,既與思禽先生有關,又和馬兒有關。」

眾人無不精神大振,仙碧喜道:「在哪兒?」

溫黛徐徐道:「鶯鶯廟。」

仙碧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在西城麼?」

溫黛微微點頭:「那兒有柳鶯鶯祖師的遺像,遺像旁就是她的寶馬坐騎。」

「鶯鶯廟?」谷縝眉毛一挑,目視廳外遠空,吐出一口氣,陷入沉思之中。

東方才白,旭日未升,道上響起馬蹄之聲,特特舒緩,格外清晰。

一陣清風吹來,陸漸周身起了一陣涼意,不覺問道:「阿晴,冷麼?」姚晴趴在他肩頭,探過頭來,在他臉頰邊輕輕吹了口氣,笑道:「傍著你這個大火爐,一點兒都不冷……」話音方落,歇在陸漸左肩的那隻白鸚鵡便叫起來:「大火爐,大火爐,陸漸是大火爐。」

陸漸臊紅了臉,姚晴見這扁毛畜生將自己的私房話亂傳,也覺氣惱,拍它一掌,喝道:「閉嘴!」白珍珠噗地飛起,落到巨鶴身旁,歪著小腦袋,盯著姚晴甚是委屈。姚晴道:「你還不服?」欲要掙起追打,卻覺渾身乏力,不由伏在陸漸背上,微微嬌喘。

「阿晴!」溫黛走上前來,說道,「你這毛病,須得心平氣和才好。」

姚晴望著她,眼圈兒一紅,說道:「師父,你真不去啦?你捨得下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