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周述安x沈姌6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尷尬的糊味。

沈姌乾脆閉上了眼睛。

睡吧。這大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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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還真是一覺睡到了正午,醒來時,東側間一動未動的早膳已經撤了下去,換成了午膳。

沈姌睜開眼時,周述安已經穿好了衣裳,按照習俗,是件暗紅的長裾。

「怎麼不叫我?」沈姌坐起來道。

周述安回頭看她,「你睡得好好的,叫你作甚?」

沈姌頓了頓,話鋒一轉,道:「牙婆可來了?」

周述安道:「還沒到,起來用膳吧。」

「好。」

東廂的桌案上擺了著龍井蝦仁、空心肉圓、連魚豆腐,用蜜醃製的玉蘭片,還有兩碗溫面。

正所謂食不言寢不語,兩人用膳時誰都沒開口,就在這時,清麗敲了敲門,走進來,皺緊眉心道:「夫人,有人來找。」

沈姌撂下木箸,道:「可是牙婆來了?」

清麗搖頭,欲言又止。

見此,沈姌心臟一沉,道:「是誰?」

清麗看著周述安一眼,又迅速低頭。她想著,這回,自家主子總該明白是何意思了。

沈姌道:「你直說便是。」若真是她猜的那樣,也不必瞞著。

當然,也瞞不住這位手眼通天的大理寺卿。

清麗深吸一口道:「是文氏,和何家女。」

聞言,沈姌眸色凜住。

沈姌走到前廳,於管家躬身對周述安道:「大人,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要找夫人,老奴請她們進來等,她們也不進,偏偏就在外頭站著,外面多了許多人。」

周述安將手放在了沈姌的腰上,「無妨,去看看。」

甫一開門,文氏哽咽道:「沈氏不、瞧我這記性,該叫周夫人了。」

何婉如躬身道:「見過周大人,周夫人。」

四周觀望的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呦,這位,別不是那位李侍郎的母親吧。」

「可不真是她!」

「那這不就是周夫人的曾經的婆母嗎?那另一位是?」

「聽說是李棣髮妻,後來做了妾。」

沈姌淡淡道:「二位是來賀喜的,還是來鬧事的?」

何婉如看著周述安一怔,喃喃道:「自然是為了賀喜。」

說罷,何婉如往地下一跪,「我聽聞阿兄在獄中病重,有些瘋癲了,求姐姐念著往日的夫妻情分,救救他吧。」

這一聲姐姐,和這一聲夫妻情分,真真是有些噁心人了。

文氏淚流滿面道:「姌姌,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們李家門第不顯,你肯下嫁已是燒了高香,我萬不該似拿著婆母的身份壓你。」文氏拍了拍胸口道:「我、我的錯,這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求求你讓我見見我兒子。」

「以前的事,都是我們李家對不住你,周夫人,我給你跪下。」

沈姌清楚,文氏選在她大婚第二日登門、選在眾目睽睽之下說此事,無非就是為了逼她,逼她為了息事寧人,鬆口讓她見李棣一面。

沈姌可以和文氏、何婉如撕破臉,但周述安的夫人不行。

沈姌上前一步,扶起文氏道:「進來說罷。」

文氏擺手道:「我這老婆子荒唐事做的是不少,可也不至於什麼道理都不懂,官員府邸,豈是我這樣的平民能進的?不了,不了,就在這說罷。」

沈姌低聲道,「官員府邸門前鬧事,我一樣可以告知京兆府給你帶走。」

文氏道:「你」

文氏和何婉如只好進了周府。

大門一關,周述安直接道:「想探監?」

文氏點頭,道:「是,大人。」

「那二位且等等吧,本官待會兒自會找人帶你們去大理寺獄。」周述安道。

「大人說的,可是真的?」文氏興高采烈道。

「是。」

周述安將手放在沈姌的肩膀上,「跟我過來。」

文氏瞧見周述安對沈姌這幅親暱的樣子,不禁暗罵了一句,「狐媚子。」

兩人走後,何婉如開始哭,「阿孃,您說那位大人會帶咱們去大理寺獄嗎?不會是誆咱們的吧。」

文氏拍了拍她的手道:「不會的,你放心好了,她剛嫁人,總是要名聲的。今兒她要不應,我明兒就把她生不出孩子的事掀出去,我倒要看看,哪個男人會要一個不會下蛋的。」

何婉如道:「阿孃英明。」

另一邊,沈姌隨周述安進屋。

周述安回身,直接道:「一會兒我會帶他們到大理寺獄去,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會見不到他們了。」

「你的意思是」

周述安繼續道:「李府被抄時,許相親口給文氏求了情,說她年事已高,不該受那牽連的罪。現在看來,是白費功夫了。」

沈姌道:「郎君是要給他們按個罪名?」

周述安道:「不用我按,何家的事本就不少。」

沈姌默了半晌,道:「又給你添麻煩了。」

「算不得。」周述安凝視她道:「畢竟,是我搶了他的夫人。」

沈姌的心一緊。

「我與你說過。」周述安道:「從今往後,我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