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繼陸三郎去沈家提親後的又一道驚雷。
有人撕碎了帕子,罵沈家女狐媚,二嫁都能嫁到大理寺卿府上去。
也有人羨慕周述安。畢竟沈姌的容顏,可並未隨著時間消逝,提了提眼角,照樣能勾去長安郎君們的心。
長安六街口口相傳,宮裡也不例外。
一日,沈文祁從洛陽回來向成元帝述職。成元帝一邊聽,一邊向後靠了靠,半眯起眼睛打量他。
見帝王眉宇蹙起,沈文祁低聲道:「微臣愚鈍,若是有甚不妥之處,還望陛下明示、」
成元帝用鼻尖輕笑了一聲,心道:朕瞧你可不愚鈍。
你那兩個女兒直接拐跑了朕兩個重臣!還有另一個在北邊的,也不是甚省油的燈。
成元帝不想看他,乾脆閉眼道:「並無不妥,你繼續說。」
沈文祁繼續長篇大論,期間成元帝揉了三次太陽穴,沈大人依舊沒停
半個時辰時候,沈文祁走出聽政殿,成元帝看著他的背影,和那幾乎抬不起來的左臂,不由嘆了一口氣,這種臣子,這世道也是不多見了。
婚前差不多一個月的時候,沈姌左思右想,還是通過沈甄把白道年的妹妹叫到了沈府來。
扶曼替她診脈,望聞問切後,不由皺起眉頭。
沈姌道:「你直說便是。」
扶曼道:「娘子的月信可是不準?」
沈姌點頭,「是,時而月初,時而月末。」
扶曼點了點頭道:「按說就算月信不準,也不該一直沒有子嗣,不過娘子也別多想,畢竟身子並不大礙,這孩子有時就是這樣,盼他來時他不來,不盼了,他又來了,緣分未到罷了。」
沈姌聽著這幾乎一模一樣的說辭,不由笑了一下,「沒事,興許真是我子嗣緣薄吧。」
說起來,子嗣緣薄這話還是李棣的母親文氏說的。沈姌嫁到李家後一心想要個孩子,盼了又盼,仍是沒有,文氏跟著急但卻不敢說甚,請了兩回大夫,文氏便說了這麼一句話。
然而撕破臉後,文氏也不再說什麼子嗣緣薄了。
肚子不爭氣、母雞不下蛋幾乎是什麼難聽說什麼。
扶曼走後,清麗紅著眼眶道:「娘子別忘心裡頭去,既然身子沒毛病,孩子總會來的。」
沈姌笑了一下,「你紅什麼眼睛?日後有無子嗣,一切隨緣便是,至少該說的,我都同他說了。」
她今日找大夫來,也不過是為了日後給周述安一個交代罷了。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二十,周述安按俗,穿著赤色的婚服來到了沈府門前,親手接了新娘子後,騎馬在前為引,繞了花轎三圈。
嗩吶聲不斷,鑼鼓喧天。
行過大禮後,二人便入了洞房。
團扇詩、合巹酒,一切按部就班,可喜娘嘴裡剛唸叨完,「月裡娑羅樹,枝高難可攀。暫借牙梳子,笄發卻歸還。」
沈姌便拍了她一下。
對視見,喜娘整個人怔住了。
壞了!新娘子太美,她竟一時忘了這個是二嫁的。梳頭合發,以為結髮夫妻,這一禮,依晉朝習俗,只有在頭婚才有。
新娘子是二嫁,這不壞事了嗎!
喜娘正準備念些別的吉祥話,只聽周述安道:「拿剪子來。」
沈姌看他。
他到底還是把兩個人的頭髮,打成結,放到了黃花梨木的扁匣中。
他捏了她的手心,便起身去敬酒了。
周府人少,前院宴席中坐著的大多都是周述安在朝中的友人,陸宴自然也來捧了場,兩人舉杯時,破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從今日起,兩人便多了一層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