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坐在沈甄身側,「坐著別下來,趁熱喝吧。」

沈甄喝了一口,藥味過喉,她忍不住又捂住了嘴。

見此,長公主道:「近來,可是經常這樣?」

「是今日才開始的。」

長公主嘆口氣道,「都是這樣,我懷三郎時,別說是葷腥,便是素來愛吃的糕點都不碰了,明日我叫嬤嬤來給你試試菜,看哪個你這反應能小些。」

沈甄拍了拍胸口道:「多謝阿孃。」

見她臉色不好,長公主道:「行了,那你早些休息,有什麼事與我說便是。」

說罷,靖安長公主橫了杵在一旁不出聲的陸宴一眼,「你跟我出來。」

陸宴被叫去了書房。

靖安長公主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囑咐道:「三郎,這女子有孕不是小事,你總得注意些。」

陸宴尷尬地眯了下眼睛,沉聲道:「我知道了。」

靖安長公主又道:「女子初次有孕,難免會想起自個兒的母親,她阿孃不在了,你改日叫沈姌來陪陪她,或者,等這兩日過去,她身子安穩了,陪她回趟沈府。」

陸宴又點頭,「兒子記住了。」

長公主又囑咐了好幾句,陸三郎難得的一句沒有反駁

陸宴同靖安長公主說完話,便回了肅寧堂。這時,屋內就剩下他和沈甄兩個人。

陸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停住。

伸手用指尖碰了碰。

很輕,又碰了碰。

思及方才的事,男人請咳了一聲,道:「是我的錯。」

這事沈甄真沒怪他,便道:「郎君不是也才知道?」

陸宴看著她道:「還想吐嗎?」

沈甄:「現在沒感覺。」

陸宴道:「你若是難受了,就同我說。」

默了半晌,沈甄忽然抬頭,「郎君。」

陸宴伸手捏住了她的手心,「嗯,你說。」

沈甄悄聲道:「那栗子酥,我今日確實吃多了些,有沒有可能是誤診?」

陸宴笑了笑,道:「以白家兄妹的醫術,拿不準的事,是不會同你的說的。」

沈甄的安了安心,「那便好。」

陸宴捏了捏她的臉,笑道:「那麼想要孩子?」

沈甄一臉認真道:「郎君今年二十有五,膝下無子,祖母上回同我提起來,欲言又止,想來」

還沒說完,陸宴抬手就彈了她的額心一下,「你這是嫌我老?」

沈甄搖頭否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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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雨聲驟停。

陸宴吹熄了燭火,躺在了她身邊。

想了想方才的血跡,陸宴下意識地和她保持了點距離,隨後闔上了眼睛。

良久,男人的呼吸聲漸勻,沈甄驟然睜開了眼睛。

這就是典型的後反勁。

小姑娘忽然睡意全無,腦袋裡想的都是肚子裡的那塊肉。

她在想:她的肚子何時會鼓起來?

是男是女?

生下來,會像誰?

聽聞女子生子,如同過鬼門關,那定然是很疼了?

沈甄抬眼盯著房梁半個時辰;側過頭,盯著窗牖半個時辰;又回過神,盯著身邊的男人半個時辰。

周圍寂靜無聲,她的心卻越跳越快。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搖陸宴的手臂。

陸宴一向淺眠,皺了皺眉,半眯著眼去看沈甄。

「怎麼了?」

沈甄貼近他,「我睡不著。」

陸大人習慣性地環住她的腰,撫了撫她的背脊,半晌,柔聲道:「若是男孩,便叫陸昶安,若是女孩,便叫陸靜姝,如何?」

沈甄看著他道:「郎君何時想好的?」

陸宴提了下唇角,「剛剛。」很久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