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新豐縣、渭南縣、華陰縣、藍田縣、富平縣六個縣,接連幾日,一共出現了六具光著身子的女屍。
歹徒非常殘暴,女屍身上有多處致命傷,□□最為駭人,六具屍體的恥骨,皆用木棒擊碎。
刑部和京兆府起初皆認定為姦殺,但仵作驗過後才知,裡面乾乾淨淨,並有姦殺的痕跡。
陸宴直至傍晚才回了國公府,才一進門,就對棠月道:「端盆水來。」
棠月頷首應是。
不一會兒,棠月就端著銅盆,帨巾緩緩走了進來。
陸宴洗手洗的格外仔細,沈甄以為他潔癖發作,便又給他拿了一個皂角,「用這個洗吧。」
陸宴接過,每個指縫都蹭了一遍。
這就有點一反常態了,沈甄低聲道:「三郎這是怎麼了?」
陸宴抬眸看了一眼她,輕聲道:「無事。」
他總不能告訴她,自己又幹了此生最厭惡的事——他剛碰了屍體。
沈甄見他一直蹙著眉,便伸手去握他的手,哪知一碰他,立馬被他甩開。
沈甄一怔,手僵在半空中,隨即緩緩收回。
又把帨巾遞給了他。
陸宴沒接,凜著嗓子道:「先別碰我。」
這男人的壞脾氣,二十多年養成的性子,豈能說變就變?若非有意收斂,他便還是那個倨傲疏離的陸大人。就像現在,這般的冷漠的語氣,哪個姑娘受得了?
沈甄把帨巾放到一旁,垂眸轉身。
陸宴看著案几的上的帨巾,深吸一口氣道:「甄兒,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話還沒說完,沈甄便道:「沒事的,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
這下,輪到陸宴愣住了。
他反覆思忖著這句話,忽然想到了這輩子與她相遇的第一天。
那天大雪紛飛,寒風呼嘯,他站在百香閣門口照例辦案,誰知與她對視間,眼前突然閃過與她歡-愛時的場面。
那時他,還真以為她是個禍水妖女。
百香閣的匾額「咣」地一聲砸了下來。
她伸手拉過他的手腕,他卻一把甩開。
如今想來,全成了他的債。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是楊宗的聲音,「主子,萬年縣又出現了。」
出現了甚,他自然是知曉的,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心口隱隱疼了一下,就一下。
陸宴揉了揉眉心。
等他回到肅寧堂的時候,亥時已過,他推開院子,看著裡面亮著一盞燈。他知道,這是小姑娘給他留的燈。
從淨室出來,他躡手躡腳地回了榻上,側頭去看沈甄的後腦勺。
他以為她生氣了,伸手去抱她的腰,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了白生生頸上,他低聲道:「睡了麼?」
沈甄轉過身看他,「沒有。」認床的習慣還在,肅寧堂的床榻,她還沒睡習慣。
陸大人見她神色、語氣一切如常,不由鬆了一口氣。
沈甄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更漏,低聲問他,「一直忙到現在?」
陸宴點頭,低聲道:「與刑部合辦了一個案子,有些棘手。」
沈甄淡淡道:「那快歇息吧。」
陸宴從背後握住了她的腰,蓮言蓮語:「不然為夫教你發脾氣?」
沈甄回頭看他,「陸宴!」
陸宴笑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