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甄看了掌櫃一眼。
掌櫃瞧她年紀不大,目光也澄澈,便繼續吹捧,「我們賣玉,也是替玉尋個有緣人,前些日子也有娘子相中了這塊玉,我連價都沒告訴她。」
沈甄心裡默默道:虧她小時候還覺得自己眼光天下第一好,去哪都能摸著鎮店之寶,直到自己做過營生才知道,這些恭維之詞,一句信不得。
沈甄直接道:「多少錢?」
掌櫃心還挺誠,便道:「一百零一貫,百裡挑一,娘子信我,絕對值得。」
沈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伸出小手付了錢。她這個身份,是再也不能同人砍價了。
掌櫃笑成一朵花,「娘子真有福氣。」
清溪在一旁道:「馬備好了,姑娘準備何時過去?」
沈甄瞧了瞧天色,道:「再等等吧。」
眼下是冬季,又無甚宴會,她想光明正大見陸宴並不容易,小姑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東西放澄苑最好,也算是她的心意,反正棠月和墨月自會告訴他的。
冬至將至,才傍晚,天就漸漸轉成深藍色。
馬車緩緩朝城北行去,兜轉好幾圈,才在一處深巷停下來。沈甄彎腰下了馬車,回頭對清溪道:「你在這等我,我放下東西就來。」
清溪道:「姑娘當心些。」
沈甄沒走正門,是從小門進的。這間院子她住了大半年,處處熟悉,閉上眼都不會走錯。
她走過逶迤彎曲的小路,來到了北側的竹苑,剛踏上池塘的小橋就隱隱察覺出不對來,這裡,怎會有絲竹之聲?
依稀間,還有女人的輕笑。
她遲疑了一下,頓住了腳步,身後傳來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沈姑娘?」
沈甄回頭,低聲道:「棠月?」
棠月快走了幾步,笑道:「姑娘怎會來此?」棠月聽聞沈姑娘和世子爺定親那日,在院子裡捂嘴跺腳,甚至留下了兩行淚。
沈甄捏了捏袖口,道:「今日是他生辰,我是要去瀾月閣放個東西。」
棠月笑道:「巧了,世子爺也說一會兒過來。」
聞言,沈甄疑惑道:「他來此作甚?」
就在這時,竹苑裡跑出來兩個胡姬,五官生的妖嬈媚人,頗有異域風情,明明都已是深秋,兩個姑娘還露著腰,細、非常細的腰。
她知道,他好細腰。
沈甄美眸瞪圓,耳畔忽然想起了張姑姑的話,「娘子看郎君,是不能光看皮囊的,要知道多少人過了一輩子也是知面不知心,在家裡瞧著一本正經,說不準外頭還有個外室藏著……」
真叫姑姑說中了?
陸大人他,竟然又置了外室,可……他們馬上就要成親了啊?
若是不她今日貿然前來,興許要一直被矇在鼓裡。
沈甄咬了咬嘴唇,也是,他那樣的人,若是想瞞她,她又怎會知曉呢?
小姑娘腦袋裡亂成一片。
眼前的路驟然分成兩半。
是裝傻走回去,還是留下來等他過來?
小心臟怦怦地跟著跳,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選,指尖跟著輕顫。
棠月看著不遠處的兩位胡姬,忽然意識到了甚,連忙道:「夫人你可別誤會,這二位是世子爺昨日差人送來的。」
沈甄看了她一眼。
昨日、今日、前幾日,有什麼區別嗎?
猶豫之時,澄苑的正門停下了馬車,鴻臚寺的邱大人,和京兆府的陸大人。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