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棣雙目瞪圓:「周大人這是作甚!」

周述安再不看他一眼,起身對外面道:「來人,押罪臣李棣,進大理寺獄。」

等李棣再見周述安的時候,已是三日之後,聖人親自下旨奪了他工部侍郎一職,並抄沒李府。

昏暗的大牢中,李棣坐在角落裡,他的腿上有隱隱血跡,這是受過杖刑留下的。

李棣看到門外的周述安,幽幽道:「我還以為周大人多麼清高,原來,竟是東宮的人。」

周述安信步走進去,字正腔圓道:「大理寺不投靠任何人。」

李棣怒道:「那你這是為何?」

周述安抬手揮退了差役,同他對視半晌,道:「你不該那麼對她。」

你不該那麼對她。

李棣腦海中轟隆一聲。

周述安雖沒明說,可為官五載的直覺,準確無誤地讓他猜到了這男人嘴裡的她,是誰。

又或者說,還能有誰。

李棣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手臂上嘩地竄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你為何要這樣做?為何?」

他的聲音有些悽慘,卻又有些冷靜。而這份冷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偏生周述安知道,怎樣的話才能叫李棣徹底崩潰。

「不為何。」周述安勾起了嘴角道:「只是我,看上你夫人了。」

李棣瘋了一樣地衝了過來,卻被腳上的鐐銬絆倒在地。

——

五日後,沈姌如約站到了書肆面前,她抬頭凝視著匾額,半晌過後,將自己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她心裡清楚,這兒還有一筆債未還。

她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敲了敲門,得了他一句「進」。

沈姌將食盒擺到他面前,柔聲細語道:「是我熬的湯。」

周述安坐在雕花鏤空的四方椅子上抬頭看她,「辛苦你。」

沈姌笑道:「你不快喝便涼了。」

周述安抬手掀開了蓋子,白花花的的熱氣冒了出來。

沈姌奪過他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到他嘴邊,四目相對後,餵了他一口,見他喉結一動,沈姌便將手中的勺子「噹」地一聲,擲回碗中。

她傾身倒在他懷裡,帶著一股令人心猿意馬的香。

周述安察覺不對,低頭看她,眸中閃過了一簇火,他壓低聲音道:「你湯裡放了什麼?」

沈姌親了親他的喉結,「我以為,你會喜歡。」

周述安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真是全無防備,真真是全無防備。

「沈姌,解藥給我。」他的手掌用力地掐著她的腰。

可那女人,卻環住了他的背脊。

「我說藥!」周述安皺眉,聲音低沉,難隱暴戾。

沈姌咬住了他的耳朵,聲音惑人,「周大人,藥在這兒。」

沈姌知道他很快就能察覺不對勁,所以這劑量,也就放的多了些。

身下的這股火,不是假的。

周述安沒動,他靠在她身上問她,「沈姌,你若非自願,就別來折磨我。」

沈姌笑意未減,去親他的唇角,「周大人要我怎樣做才肯信?」

得了這麼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周述安心裡的那一根弦終究是斷了……

他的眉眼,忽然變得放肆而又灼熱。

二人將華服褪下,沈姌被他摁在了桌上。

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啊,若說他骨相生的比面相誘人,那這壯碩的背脊、堅石更的胸膛便可以說比骨相更加誘人。

他將手抵在她的脖頸,側頭去親她,一路向下,埋首於她身體的每一處,輕啄,又吸吮,沈姌與他十指相扣,問出了藏於心底的那句話:「科舉那事……」

他打斷她,「再無此事。」

隨著一股本能的,極快地律動,沈姌的身體不停收縮,不停輕顫,情到深處時,她嗔道:「你弄疼我了。」

周述安驟然停下,杵在案上的雙臂,青筋暴起,再不敢前進一分。

這世上,哪兒還有運籌帷幄的大理寺卿。

「好了。」她用手蹭蹭他的手背。

至此,黃河決堤,地動山搖,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下了一場大雨,寒涼的秋風透過窗牖,惹得沈姌打了個顫,周述安疼惜地替她理了理鬢髮,又替她披上衣裳,道:「沈姌,來我身邊吧,從今往後,我照顧你。」

沈姌仰頭看他,眸中的光似熄滅了一般。

「周大人要怎麼照顧我?」沈姌問他。

「我娶你。」周述安心臟怦怦地跳,他的手掌不安地摩挲著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沈姌,做我周家的夫人。」

「我……若是不願呢?」

周述安呼吸一窒,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抽了一下,「為何?」

沈姌輕聲道:「以我如今的身份,實在配不得大人。」

周述安眸中摻雜一股怒氣,道:「我會盡快去沈府提親。」

聞言,沈姌眼眶轉紅,繼續用那雙迷惑人心的眼睛望著他:「我以為,你同他,不一樣的。」

周述安咬牙盯著她看。

「求求你。」沈姌親了親他寬厚的肩膀。「周大人若是想要我,我自會來此。」

窗外簌簌的雨聲就像是潑在男人頭上的冷水,周述安凝視著自己的掌心,空握了一下,啞聲道:「你走吧。」

走吧。

沈姌走後,周述安坐在原處一動未動,他掌心抵額,到底是,輸了啊。

明知她今日皆是故意而為。

明知只要拿那張試卷相要挾,她便會點頭做他周家婦。

他什麼都知道,卻還是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