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棣又道:「大人可否容我解釋一番?」

姚尚書給了他一個請便的手勢。

李棣與一旁的差役低語幾句,半晌過後,何婉如跛著腳,緩緩走了進來。

姚尚書道:「來者何人?」

何婉如低聲道:「奴乃是李大人府上的妾室,何氏。」

何婉如走到沈姌身邊,瞬間聲淚俱下,「夫人究竟要奴如何說才肯信呢?奴與大人相識的雖早,可並不似夫人想的那樣,」

何婉如生的老實本分,再加上她腿腳不便,一進門,就引得人不由自主生了幾分同情。

「六年前,奴為救太夫人傷了腳,大人瞧我可憐,怕我日後不好嫁,才將我納為妾室。」說著,何婉如的眼淚真的從眼眶地滾了出來,「夫人如此做,是容不下我嗎?若是容不下,夫人直說便是。」

沈姌看著何婉如的眼睛,不由真的同情起她來。

她李棣一處四年,自然知道他哄人的本事,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讓恨自己恨的牙根癢癢的何家女,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來承認自己是個妾室。

姚尚書不想讓何婉如繼續說話,便對沈姌道:「沈氏,對此你可有話說?」

沈姌道:「我想請一人證上來。」

這話一齣,李棣眉心一皺。

緊接著,李棣的眼珠子就瞪了起來……

面前這個身著灰藍色粗麻杉的男子,他再是熟悉不過,這是何婉如的三叔。

何婉如和文氏都跟著嚇了一跳。

男子躬身道:「啟稟大人,在下乃是何氏的三叔。」

姚尚書立馬挺直了腰,似來了興致一般的問道:「你可認識這位李大人?」

「自然認得。」男子看了李棣一眼,「六年前,他上我何家來提過親,我長兄去世之前,將自己的獨女嫁給了他。」

說罷,藍衣男子對何婉如道:「你還知道自己姓何嗎?給人做妾?呵。」

李棣眸色幽深,死死地盯著這位三叔。

這人生的一派正氣,實際呢?李棣每年往他身上不知道要砸多少銀錢,養歌姬,去地下賭坊,就沒有他不做的事。

李棣輕笑道:「我敬你一句三叔,你便這樣陷害我?」

平心而論,李棣還沒到方寸大亂的程度。

畢竟,戶籍、文卷、婚書皆被他毀了,縱然他說的是真的,可空口無憑,終是無用功。

姚尚書對男子道:「汙衊朝廷命官是要進牢獄的,本宮問你,你手上可有證據?」

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單子,呈給了姚斌,「通婚書早已不見了蹤影,我眼下能找到的,只有這張提親的禮單,尚書大人對一下字跡便知在下是否汙衊了他。」

一直沉默不發一言的沈文祁忽然起身,遞了一本工部的文捲上去,「這本文卷,是李大人編撰的。」

姚斌雙手接過,隨後同刑部侍郎校對了字跡,須臾過後,姚斌直接道:「證據確鑿。」

一聽這話,李棣瞬間慌了神,「大人!天下能人異士繁多,想模仿個字跡,可謂是輕而易舉,區區一張禮單,如何能定案……」

「夠了。」姚尚書道:「按晉律,若是欺妄而娶,當堂可判和離。」

說罷,姚尚書直接在沈姌遞的狀紙上摁了官印,道:「沈氏,從即刻起,你與李家再無干系。」

「慢著!」李棣看著他的動作大驚失色!

姚尚書手上的動作未停,繼續道:「至於李大人,有妻復娶要受笞刑四十九,還有……」

文氏還沒聽完,一聽笞刑二字,直接捂住眼睛昏了過去。

李棣扶住文氏,怒視著姚斌,厲聲道:「姚大人聽信她一面之詞,對的起您頭上的公正二字嗎?」

隨後他又看著沈姌,陰惻惻道:「我早與你說過,我若是不好過,誰都別好過。」

未幾,他又看了一眼沈文祁,又道:「好,既如此,我也有一事要告!」

姚斌正了正頭上的烏紗,笑道:「李大人當我刑部是什麼地方?連張狀紙都沒開口便想告狀?你方才信口胡言,本宮未當堂定你的罪,已算是盡了同僚之誼,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去大理寺申請重審!看看我是否冤枉了你!」

李棣氣得臉色漲紅,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他惡狠狠地看了沈姌一眼,「沈姌,我給你最後的一個機會,你要是不要?」

沈姌捂住臉,轉過身,不再看他,身後議論紛紛。

沈甄拉住長姐的手上前一步道:「李大人愛去哪告去哪告,請便。」

李棣嗤笑一聲,轉身出了刑部。

他將文氏扶上馬車後,直奔大理寺而去,隨後又吩咐自己的手下去給許後遞個訊息。

刑部不可信,京兆府去不得,唯有這兒,還能還他「清白。」

李棣手持一紙狀文,走進大理寺,在差役的引領下,見到了周述安。

見到了等候許久的人,周述安放下了手中的狼毫,向後一靠,好整以暇地對他道:「李大人來我這大理寺,所謂何事?」

李棣將手裡的狀紙遞上去,道:「我想請周大人重審此案。」

周述安捏著他的狀文,並未開啟,低聲道:「是何案子?」

「沈家女沈姌先是殘害我子嗣,後又做假證構陷於我,還請大人明斷。」

周述安對他對視良久,倏然,笑著道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