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一雙人,誰不想呢?這世上有哪個女人真心實意地願意與人平分自己的丈夫?
時至今日,沈姌這才算明白,為何一向護著家人不講道理的祖母會說那樣的一番話。
因為人生無常,世事難料。誰也而不敢保證鐘鳴鼎食的日子沒有過完的那一天。
她比誰都希望沈甄能過的順意,卻也比誰都清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賭男人的心永不會變,這真是這世上,最傻,最不值的事。只不過這些話,她並不會對沈甄說。
沈姌揉了揉沈甄的長髮,「甄兒,若真有一天我選擇同他和離,也不會是因為他納了妾。」
「阿姐是不是還有其他事瞞著我?」沈甄道。
「沒有。」沈姌給她蓋了被子,「你剛喝了藥,睡會兒吧。」
——
先是藥材,又是太醫,陸宴的舉動是何意思,便是傻子也看明白了。
安華殿。
許皇后看了眼自己的嫂子,也就是許家大夫人鄒氏。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許意清,心裡可謂是極其不是滋味。
「鎮國公府那邊的意思,我也算是瞧清楚了,我還聽聞,那聞太醫,是靖安長公主請去的。」鄒氏咬牙道:「只怕沈文祁前腳進京,陸家後腳就去提親了。」
許皇后閉目揉著太陽穴,「沈三娘能攀上陸家,本宮亦是沒想到。」
「沈三娘若是嫁進了陸家,對魏王殿下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說的這些,本宮又何嘗不知?」許皇后揉了下眉心。
正所謂你厭惡一個人時那人也一定厭惡你,這話放到沈甄和許意清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沈甄有多看不上許意清,許意清便有多看不上沈甄。
許意情自大知道了陸宴對沈甄的心思,心裡是越發難受了。
她攥了攥拳頭道:「沈甄若是嫁到鎮國公府去,那兄長的傷,是不是就算白受了?」
「住嘴!」鄒氏眼眶一紅,緩了緩才道:「清清,你先出去,阿孃還有話對娘娘說,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聽不得。」
許意清走後,許皇后率先開了口,「我給大郎找的大夫,怎麼說的?眼下如何了?」
「威兒自打知道傷了那種地方,人就跟瘋了一般,府裡的瓷器都讓他給砸了,院子裡的姨娘險些沒讓他給活活掐死。」
鄒氏哽咽道:「直到娘娘找的大夫進了府,他情緒才漸漸穩定,那大夫給他用了不少刺激的藥,前兩日還定了木板。」
「如何了?」
「沒感覺,丁點感覺都沒有。」鄒氏淚水滑落,拍著胸口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連個嫡孫都還沒抱上!」
用了那麼多刺激的藥都沒有感覺,鄒氏也清楚,多半是廢了。
許皇后深吸一口氣,「世上神醫那麼多,本宮總會給大郎再尋來一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他的人先穩住,傷了身子,難不成還不活了?」
鄒氏連忙點頭,「娘娘說的是。」
鄒氏走後,許皇后雖然沒發脾氣,可她看人的目光猶如臘月裡的冰稜,叫人望而生寒。宮女太監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安華殿烏雲密佈,京兆府卻是晴空萬里。
中秋休沐三日,剛一上值,外面就聽到了敲鑼打鼓聲,縣衙遞上了案子摞起來足有半尺高。
陸宴低頭翻著案卷,隱隱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盯著他看。
陸宴將案卷往桌上一放,蹙眉道:「怎麼回事?這麼看我作甚?」
目光一對。
魯參軍拿起桌上的案卷,跨門而出。
孟惟見事不妙,也底下了頭,慌慌張張道:「我得將手裡這幾個案子得給周大人送去。」
只有孫旭提著嘴角,走到陸宴身邊,低聲道:「恭喜陸大人。」
陸宴側頭,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
孫旭笑意更濃,「屬下有一事想問。」
「孫大人直言便是。」陸宴道。
「沈家三娘,會畫人像嗎?」
孫旭清楚地記得,去年十月,陸宴帶來一位女畫師,那女畫師全程帶著帷帽,並瞧不見真容。
可由於她畫工極佳,聲音好聽,腰也細,孫旭便一直記到了現在。記憶裡兩個身影漸漸重合,即便陸宴不說,孫旭也有了答案。
陸宴眉宇微蹙,故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