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洪御史笑道:「即便是京中真來了天災,那也是赤地壇中的朱道士測出來的,於你有何干!」

周述安給身邊的楚一使了個眼色。

楚上前一步,將葛天師摁倒在地,葛天師拼命掙扎,楚一隻好用了力氣。

大殿之上,傳來了一道骨頭錯位的滲人聲響,葛天師不斷哀嚎。

六皇子的臉色鐵青,握緊了雙拳,

父皇本就多疑,橫生了這事,葛天師根本無法再取得帝王信任,可偏偏母后說過,此人是他能否登上大寶的關鍵。

無奈之下,六皇子只好給李棣傳了紙條。

李棣從內侍手裡接過,用袖擺擋住,緩緩展開,他深吸一口氣,起身上前,「啟稟陛下,微臣以為,此人身上疑點重重,還應細細盤問一番才是,畢竟……他方才還施以法術,救了鄭大人一命。」

這下,眾人又將目光轉移道鄭京兆身上。

鄭京兆祖祖輩輩都是京城人,又是成元帝一手提拔上來的,為官多年,清廉正派,斷不會與這些歪門邪道之人相互勾結。

「就是!」葛天師睚眥目裂,咬牙道:「你們若是不信,那敢不敢把那朱天師叫來貧道對質!」

陸宴目光一暗。此人,決不能給他再開口說話的機會。

反覆思忖後,陸宴也起身出列,盯著葛天師的眼睛道:「我只問一句,那些預言,可是你今日擺陣所測出來的?」他特意將今日二字咬的重了些。

葛天師抖著下唇都:「自然。」

「確定?」

「貧道確定!」葛天師吞嚥了一下,道:「方才的預言,皆是仙人貼著我耳邊說的!」

陸宴點了點頭,隨後對成元帝道:「啟稟陛下,倘若這些預言皆會成真,臣以為,那位赤地壇朱道士的道行顯然要比這位高深些,畢竟這預言,也得分個先來後到。」

洪御史不屑道:「依臣看,他就是個無恥之徒,將旁人的預言拿過來據為己有!」

葛天師一急,連忙反駁道:「你才是無恥之徒!什麼朱道士!什麼赤地壇!全是胡扯!這些預言我早在年初之時便測出來了!」

陸宴面目肅然,道:「我再三問你,那些預言是否為你今日所測,你是如何作答的?」

葛天師話中的矛盾,在場之人皆能聽出來。

成元帝眼睛微眯,一時間恨透了這些魑魅魍魎,對著周述安道:「還等什麼,給朕壓下去!」

李棣握拳,還欲再言,卻感覺有人輕點了他的肩膀。

他知道,六皇子這是叫他不必再插手了。

蠢成這樣,被人幾句話就下了套,確實沒有再扶持的必要了。

——

今日之事很快傳進了宮中,許皇后對著六皇子大發雷霆,摔了一地的茶碗,顫著手指道:「你為何,為何不保下葛運!」

六皇子起身道:「母后怕是夢魘了!今日那情形,兒子怎麼保!青雲觀內,眾人群起而攻之,左一句,右一句,除了洪御史是東宮的人,其餘皆是陛下信臣!兒子再多說一個字!就等於告訴世人,這葛天師是兒子找來的!」

許皇后雙手揉著太陽穴,低聲喃喃,「可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六皇子一笑,「我瞧著,母后八成是被這人給騙了!」

「你知道什麼!」許皇后道:「阿孃的探子自去年遇見他,便發現此人神的厲害,不但醫術高超,能測天下事、甚至還能制‘地雷’,燁兒,那‘地雷’威力甚大,一經燃爆,可至上百人重傷,還有……」

「夠了!」六皇子坐到許皇后身邊,「兒子知道,母后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母后,他若真是有這得天下的本事,為何要來幫我!」

許皇后道:「葛運若是進不了宮,那你便要無休止地同東宮對峙下去,你父皇……」

六皇子低聲道:「母親耐心等待便是,等瘟疫出現,何愁扳不倒東宮?你我皆知,這瘟疫……」本就不是天災。

——

彼時天色已暗,皓月當空,周圍灰濛濛的雲,好似荒煙,瞧著不免有些悽楚。

陸宴回府後,坐在榻上,燃了燈,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