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棠月道:「這麼晚了?楊侍衛是有何事?」

楊宗同棠月道:「世子爺今日喝了不少酒,記得把這解酒的藥汁交給夫人。」

夫人。

這話一齣,閉眼休息的沈甄驀地睜開了眼睛。

其實,自打在揚州之行,楊宗和棠月私下裡經常這樣叫沈甄,陸宴聽見過兩回,也不曾糾正,這一來二去,楊宗早就叫順口了。

然而沈甄卻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

一窗之隔,每一個字,都一清二楚。

沈甄的臉上盡是尷尬之色。

陸宴偏頭看她,「聽見了?」

沈甄一雙漂亮的眼睛動了動,隨後低聲道:「大人放心,我沒聽見。」

她的表情,她的語氣,讓他始料未及。

陸宴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沉,笑意不在。板起的臉的那一刻,柔情四散而逃,只剩下她最熟悉的冷漠和疏離。

沈甄以為,這人是對楊侍衛的失言生氣了。

思及楊侍衛向來對她不錯……她咬了咬唇,用食指去戳他蹙著的眉心,替楊宗說了一句好話,「楊侍衛只是一時失言,大人別罰他。」

陸宴回頭看她。

遙遠的一幕倏然躍於眼前。

他曾問過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嗎?」

她答,「是大人的外室。」

思及此,陸宴沉默。

她能如此想,他無甚好意外的。

隨鈺說的沒錯,他確實,沒少欺負她。

男人長嘆了一口氣。

鄭重其事地看著她道:「沈甄,他又沒說錯,我罰他作甚?」

——

李棣從工部下值,一個小廝跑過來,悄聲道:「大人,平陽侯今日,見了太子。」

李棣腳步一頓,嚴肅道:「是在外面,還是在東宮?」

「是東宮。」

李棣默了半晌。

若是在外面見的,那尚且還能說敘敘舊事,若是在東宮,那平陽侯便是明確站到太子那一隊了。

李棣彎下身子進了馬車,小廝道:「大人,回府嗎?」

「不,先去東市。」

——

掌燈時分,李棣拎著一個食盒回了府。

一名婢女跑過來道:「姨娘,大人回來了,手裡拿著食盒,想必是給您買的。」

何婉如嘴角漾些笑意出來,一手撐著腰,一手捂著肚子,慢慢地往門口走。

可她剛看見著人,就見李棣衝主院走去了。

何婉如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深呼了一口氣,眼眶溼潤。

其實,李棣有些喜歡沈姌,何婉如何嘗不知?

可那個男人給她畫了一張大餅,總是能在她瀕臨崩潰之時,好好安撫她。

沒人知道,在李棣同沈姌還恩愛的那段日子裡,她何婉如,李棣明媒正娶的妻子曾獨身來過一次長安。

長安的繁華讓她眼花繚亂,街上人擠人,她站在人群中央,有些無法喘息。

正當她準備返回時,她站在角落裡,看到了李棣笑意盈盈地對著馬車伸手,緊接著,下來了一位戴著帷帽的女子。

從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盼沈家倒臺,所以沈家真正倒臺的那一刻,她幾乎是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