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橋的裝扮則更為華麗,橋與橋之間用粗麻繩連線好,上面掛起了各色的旗幟和綵帶,有胭脂色、絳紫色,黛藍色、翠綠色、秋香色,每個綵帶旁邊,還會配個同色的燈籠。
一同亮起,無比震撼,好似真的來到了九重天上。
今日趙衝在家中設宴,特意請了陸宴和扶曼前去。
他們上了兩輛馬車,劉嬤嬤四處張望,低聲問扶曼:「娘子,今兒怎麼不見楊管家呢?」楊管家,說的便是楊宗。
扶曼撇嘴道:「嬤嬤還不知道老爺嗎?想必他是放心不下秦姨娘吧。」
見此,劉嬤嬤笑一聲,安慰扶曼道:「娘子也別生悶氣,我瞧著,老爺現在心裡是有你的,不然除夕時也不會賞那麼些東西給你。」
真是話音一落,扶曼就紅了眼,「嬤嬤不提除夕還好,一提除夕,我便又想到爺帶著秦姨娘偷偷出門的事了。」
劉嬤嬤連著「哎呀」了兩聲,忙道:「除夕陪那位,這上元節不是來陪娘子了嗎?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扶曼輕拭了眼角,「嬤嬤是我最親的人了,儘管說便是。」
劉嬤嬤連忙道:「這男人啊,向來都喜歡有分寸的女子,平是小醋一下,是情趣,娘子若是日日都和春熙堂那位對著幹,保不齊哪日便招了厭,像衛公子這樣的男人,挑花面,出手又闊綽,院子裡的人註定會越來越多,娘子今日氣得過來,明日還氣得過來嗎?」
扶曼點了點頭,半晌後才道:「謝嬤嬤點撥。」語氣裡,說不出的辛酸。
連劉嬤嬤聽了都直搖頭。
不得不說,扶曼的演技最近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比如去春熙堂那邊截人,比如當著劉嬤嬤的面找陸宴哭訴,比如搶管家權,好似所有能令宅子裡烏煙瘴氣的事,她都做了。
所以在劉嬤嬤心中,小娘子是相當上進的。不然她也不會苦口婆心說這麼多。
馬車停在刺史府門前,陸宴帶著扶曼進了刺史邸。
——
春熙堂。
楊宗對著沈甄道:「主子讓我帶沈姑娘即刻就走,不用等他,說到戸城在一同匯合。」
沈甄有些緊張。
若是說他怕自己拖他後腿要送她走也就罷了,怕就怕,是因為有危險,才讓她先走的。
思及此,沈甄便道:「今日的事,可是會有危險?」
說沒有危險,那便是假的。趙衝此人多疑,自打聶遠和龐術入了京城,他便對身邊的一切格外敏感,就連府兵都比往日多了一倍。
稱兄道弟倒是沒變,就是不知道這兵是在防著誰。
眼下皇權正盛,聖人雖然不許刺史過度招兵買馬,但趙衝手上駐紮在揚州的兵也不容小覷,更何況,據他們所瞭解的,趙衝手上還有不少私兵,和優良的軍械。
硬碰硬,自然是不行的。
「聖人派的援軍眼下就在戸城外,咱們過去了,便安全了。」楊宗說話也是夠能避重就輕的,明明沈甄問的是今日可會有危險,他卻偏偏加了個條件。
戸城,那離揚州還遠著呢,還不得翻個山越個嶺才能到嗎?
沈甄知道現在自己不拖他後腿比什麼都強,便連忙帶著棠月隨楊宗離開了鷺園。
楊宗帶著沈甄一路向西行,他們腳下走的路,並不是來時的路。
一齣揚州城,沈甄便看到了大量的流民,還是拖家帶口的流民,他們大多都是些婦孺兒童,骨瘦如柴,好似再多走一步就要暈過去了一般。
看見此情此景,沈甄才意識到朝廷為何要治理這些貪官汙吏,倡導廉政,勞役、賦稅,這就是像是壓在百姓身上的擔子,過重的話,百姓要麼再也直不起腰,要麼就只能揭竿而起。
奔走了一天一夜,他們終於走到了望山的盡頭,沈甄站在山頂朝揚州城的方向望,「楊侍衛,大人他走的是水路還是官路?」
話音甫落,突然聽到「轟轟」幾聲,不遠處的揚州運河上,兩條船升起了大片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