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長吧,細節就記不清了。」
「那麼,如果見到他本人的話,你能夠認出來嗎?」
「我想應該認得出來吧。」
「汽車裡只有他一個人嗎?還是還有人?」
「還有一個女的。」阿作簡潔地說。
「什麼?有個女的?」越智覺得自己的嗓門一下子抬高了,趕緊壓低音量,「那個女的也下車了嗎?」
「沒有。她一直坐在車裡。」
「坐在副駕位子上嗎?」
「不,坐在後座上,沒坐在副駕上。」
「那個女的長什麼樣?」
「那就不知道了。她坐在車裡,看不清。」
夏天裡,光線的明暗反差比較大。外面亮得晃眼,車裡面肯定較暗。
「……再說,我也只看了那麼一眼。」
「可儘管就一眼,對她的臉還是有印象吧?」
「這個……模模糊糊吧,不是很清楚。」
「那個女的大概多大年齡?」
「不是很年輕。當然,也不太大。」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嗯,說不準。大概差不多吧。」
「她穿什麼衣服?」
「夏天嘛,穿的是白顏色的衣服。」
「是和服嗎?」
「這個沒看清……好像是連衣裙。記不太清楚了。」
益田作咳嗽了一陣以後垂下了眼簾,似乎對自己什麼也記不清楚而感到不好意思。她的眉毛很淡,就像剃過一樣。眼睛下面的皮膚鬆弛,形成了兩個眼袋。
「你還記得太郎被那輛汽車撞了的時候,是在八月份的哪一天嗎?」
「大概是月初吧,具體哪一天就……」
阿作低頭不語的時候,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姑子開口道:「對了,嫂子,是不是盂蘭盆節之前?居委會的吉住來收慶祝活動的分攤費用那天?」
九州的盂蘭盆節在八月。
「哦,對啊。給吉住一百二十日元時,他還看了我懷裡的太郎呢。那時,太郎剛受傷一小時。」阿作在小姑子的提醒下想了起來。
「那麼,那個吉住收了一百二十日元后,應該寫收條了吧?」越智的嗓音有些發顫。
「當然有收條,這就給你拿來。」
「嫂子,我去拿。」
小姑子站起身,對越智和門野鞠了一躬。
「那麼,那輛車後來沿著村道開走了,是吧?那條路是通向哪裡的?」越智向留下來的阿作問道。
「再往前八公里左右,路就到頭了。」
「什麼?到頭了?」
「前面是篠崎地區,有十二三戶人家。村道到了那裡也就到頭了。」
「這麼說來,那輛車是去篠崎的?」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那輛車又從村道上開回來了。後來,在派出所那兒上了縣道,朝赤間的國道上開走了。」
「哦,就是說在撞了太郎一個小時之後回來了,那輛黑色的中型車沒去篠崎地區?」
越智抓住了阿作「一開始那麼想」的話頭。
「過了四五天我有事到篠崎去,問了那邊的人,大家都說沒見有那樣的汽車來過。我覺得很奇怪,那個女的如果沒在篠崎下車,那她又是在哪裡下車的呢?」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那輛車回來時,我剛好在家裡看到。因為它撞了太郎,我很生氣,所以它回去的時候我看得很仔細。開車的還是那個下車道歉的男人,可車裡那個女的卻不見了。我當時想,大概那個男的把女的送到篠崎,自己獨自回來了吧。」
「我再確認一下,那個女的沒在篠崎地區下車?」
「是啊。篠崎那邊的人都沒見過有人下車。」
「那就是說,那個女的在去篠崎的途中消失了?途中有別的人家嗎?」
「沒有,盡是樹林和竹叢。那邊是橋倉山的山腳。」
「什麼?橋倉山的山腳?」說著,越智的臉色稍稍發生了一些變化。
「是啊。怎麼會在那裡有事下車呢?那裡只有一條上山的小路,可以走到織幡小廟。可一般人不會去那種地方啊。所以我覺得很奇怪。我小姑子說,估計是那女的累了,躺在座位上睡著了,所以我沒看見。我想也是。」
那個女的並沒有躺在車座上,而是躺在了別的地方了吧——越智和門野已經剋制不住內心的興奮了。
「夫人,太郎有沒有繞過山腳到海邊去玩過?」
「它常去。這條小狗很喜歡大海。」
「十一月初,它到海邊玩的時候,有沒有被石塊砸了,受傷跑回來?」
「不清楚。好像沒有。」
看來下坂一夫砸的石塊並沒有傷著太郎。
這時,小姑子從屋裡跑出來了。
「真難找。嫂子,是這個吧?」
「是的,是的。你看,這兒有吉住的印鑑。」
益田作給越智看的節日慶祝活動捐款收據上的日期,是八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