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青瓷 浮石 第2頁,共2頁

張仲平說:「有意思,他的人生際遇落差那麼大,做得到這一點還真不容易。噢,對了,上午你說到香水河法人股拍賣的事,說你舅舅也給你打了一卦,叫井?」

胡海洋笑了笑,說:「上鉤了吧?看來我給你測字呀,講我舅舅的故事呀,沒有白費工夫。你對《周易》開始有興趣了,對不對?是呀,我舅舅是幫我,噢,不對,準確地說是幫我們打了一卦,叫井。《周易》第四十八卦,井:改邑不改井,無喪無得,往來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兇。」

張仲平說:「胡總你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都是為這個井卦做鋪墊吧?事態是不是很嚴重?」

胡海洋說:「事態是不是很嚴重我也不知道,讓我先跟你把上面的幾句話翻譯一下吧。卦辭的意思是說,村鎮可以遷徙,水井卻無法移動。井水源源不斷,不會枯竭也不會漫湧而出,人來人往都是為了來這裡汲水。汲水器快升到井口了,水還沒有打出來,這個時候如果瓦罐子發生傾斜、損壞,事情就不會成功。」

張仲平望著胡海洋半天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他笑了,說:「你是說這件事情最終做不成?」

胡海洋說:「從卦象上來看,確實是這樣。」

張仲平說:「是嗎?」

胡海洋說:「這也是我急著來找你的原因。簡單一句話,我希望的是成功而不是失敗。」

張仲平說:「可是這井卦又怎麼解釋呢?你跟我講了這許許多多的故事,不就是為了讓我相信《周易》的神奇嗎?難道我們要違反天命?如果最後我們還是做成了,豈不是又反證了什麼《周易》呀什麼占卜打卦的不可信?」

胡海洋說:「知天意,易而改之。天意不變,我們可以變,我們的策略改變了,就會出現完全不同的結果。這就是《周易》的精髓。姬昌寫的卦辭看似簡約,卻蘊藏著無盡的奧妙。不能單憑簡單的第一印象就亂了陣腳。井卦卦辭也是這樣,如果我們把它看成是一種結果的揭示,那我還跑來找你幹嗎?大家都跑回去睡覺得了。我認為它的意義在於給了我們一種警示。也就是說,不要被開始的順利衝昏了頭腦。

股市裡有一句話叫落袋為安。你每天根據電子螢幕上的行情算你賺了多少錢,那是不算數的。你只有真的把股票丟擲去了,電子撮合成交賺的差價劃到了你賬上才算數。同樣,井水提到了井口都還不算,繩子一晃,打水的罐子可能會被井壁撞破,但是,如果我們事先知道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然後再採取積極的應對措施,防患這種意外,不就行了嗎?」

張仲平點點頭,說:「有道理。」

胡海洋說:「而且,我來之前,請我舅舅幫你也打了一卦。」

張仲平說:「是嗎?還能這樣幫人打卦嗎?什麼卦?」

胡海洋說:「第五十九卦,渙。渙卦講的是救散治亂的道理。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什麼意思呢?亨,是順利亨通的意思。王,可以說是君王,也可以引申為老闆,到廟裡去虔誠地祭祖而感動神靈,這樣就可以順利地越過艱難險阻,堅持正道取得勝利。」

張仲平說:「這一卦的意思,是讓我找個時間到青山寺去上上香?」胡海洋仰頭一笑,說:「誰說不可以呢?我看完全可以,而且很有必要呀。」

……

張仲平是被胡海洋催著離開鵬程酒店的,張仲平剛把跟曾真的事一說,胡海洋就往外轟他,要他趕緊回家。

這時也就十點鐘,放在平時,對於張仲平來說還算早的。張仲平坐在車裡以後有點猶豫,不知道應該把車往哪邊開。

照道理講,他是應該把車往河西的家裡開的,唐雯說她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他跟她說自己也是整夜沒睡,又拉稀又打點滴的。誤會解除,昨天夜裡傷了神,兩口子早點上床休息顯得合情合理,可是,張仲平又惦記起曾真來,唐雯那邊的難題一處理完,他對曾真的那一點兒怨恨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就像這會兒坐在車上,旁邊空落落的,就忍不住想她。要是曾真坐在他旁邊早就依偎過來了,她最喜歡兩隻手吊著他的一隻胳膊,然後拿自己的小腦袋蹭他的腋窩他的半邊胸脯。昨天夜裡你真的只能那樣做嗎?

事情遠沒有到控制不了局面的時候,幹嗎那樣氣急敗壞?曾真剛做手術沒幾天,需要靜養和休息,而你卻像一頭不管不顧的野獸。你憑什麼這樣?平心而論,曾真並不是一個刁鑽古怪的女人,她任性,是因為她以為你會像兄長和父親一樣地呵護她、寵她。

她以自己對你的需要和依戀,把你當成了她的君王,這有什麼錯呢?她執意要你留下來確實使你面臨窘境,你就真的沒有了脫身的辦法嗎?那豈不是連胡海洋說的蜥蜴都不如?而當你想出了那個讓自己留下來的理由時,為什麼不能靜下心來好好地對待她呢?你只煩她為你惹了麻煩,你想過人家一個小姑娘的感受沒有?

小曹跟曾真的年齡差不多,她跟叢林的關係最起碼是一種可以走到陽光下的戀人關係,還有一個結婚的美好前程等在前面,你能給曾真什麼呢?曾真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比小雨大不了幾歲,她要有一些二十多歲的女人的想法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她的想法因為你和她的這種關係而變得虛無縹緲從而來點情緒或者發一點小脾氣,不也是很正常嗎?你幹嗎對人家那麼窮兇極惡?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愛她?一點都沒有想到她內心的那些苦恰恰是你帶給她的?

張仲平開啟了音響。劉若英、陶晶瑩、林憶蓮、那英、張惠妹、阿杜、潘瑋柏、周杰倫,還有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的刀郎。潘瑋柏和周杰倫的碟子是小雨纏著要張仲平買的。其他的碟子都是曾真買的,還有擋風玻璃上的那些公仔,那些各種各樣的羊。你真的打算從曾真身邊一走了之嗎?你捨得嗎?她錯了嗎?她有什麼錯?

張仲平還是把車往河西的家裡開了。是的,曾真沒有錯,但是,你要是跑到她那兒去,就意味著你向她表明錯的是你。你這一認錯不要緊,曾真要是知道你最終還是讓著她、寵著她的,她下次會不會得寸進尺得隴望蜀?你躲過了初一,能保證躲過十五嗎?你和曾真的事萬一真的被唐雯掌握了蛛絲馬跡,你與曾真的關係還能可持續發展嗎?事情一旦穿幫,你又將陷唐雯於何種境地?

唐雯可是為了你為了你們的家,奉獻了一二十年最美好的青春時光,這麼多年的共同生活,難道還沒有培養出一點親情?還有你的寶貝女兒小雨。你心裡一直在說你愛她,可是,父親對女兒的愛,不就是給她安全感,使她覺得像一座大山一樣可以信賴和依靠嗎?你不愛曾真還好,你要是動了真情,命中註定就要傷害三個女人中的一個或者兩個,甚至三個,你準備傷害誰?

張仲平當然誰也不想傷害,可事到如今該怎麼辦呢?不知道。那就冷處理吧。

什麼叫冷處理?

如果唐雯真的就那樣被你糊弄過去了,在她那裡,等於問題暫時還沒有暴露,也就談不上冷呀熱的,更加小心謹慎一點就行了。事情出在曾真這一邊,那就先晾一晾她吧,也讓她想一想兩個人的真實處境,想一想她的任性給你添了多少麻煩。一個男人在兩個女人之間踩鋼絲已經是很難了,你以為不要一點水平呀,你再大呼小叫地分散注意力,未必不怕他掉下來?你如果無所顧忌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萬一把另外一個女人驚動了,再拉拉扯扯起來,那個男人還有得活呀?

劉若英唱道:「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的那樣地愛我,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那樣為愛痴狂。」這是曾真最愛唱的歌。曾真還喜歡唱劉若英的?《後來》:「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逝在人海。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曾真動不動就問他:「老公你愛不愛我?」張仲平的回答也總是千篇一律,說:「愛,我愛死你了。」曾真又問他:「老公,你會不會永遠愛我?」張仲平說:「當然不會。」曾真說:「為什麼不會?」張仲平說:「因為我不知道生活中會不會出現兩種情況。」曾真說:「哪兩種情況?」張仲平說:「桃樹上結蘋果,大海里長水稻。」曾真說:「我掐你,我咬你,我真的愛死你了。我真的想從你身邊跑掉,不理你了,看你怎麼辦?」張仲平說:「你會嗎?」曾真說:「你這麼討厭,我怎麼不會?」張仲平說:「我認為可能性不是很大。為什麼呢?因為我想過了,桃樹上長魚是有可能的,大海里種葡萄也是可能的,要讓這兩個地方分別結蘋果和長水稻,難度比較大。」

馬上就快到家了,前面一拐,就要拐進進入小區的那條馬路了。張仲平將車子越開越慢。

整整一天,曾真沒有給他打電話發資訊。十幾個小時了,她怎麼樣了?她吃了東西嗎?她的嬌弱之軀經受得了昨天的折騰嗎?她會怎麼想你這個拂袖而去的老男人?曾真為什麼願意跟你在一起?她是圖你的貌嗎?一個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男人談什麼貌,談什麼英俊瀟灑?她是圖你的財嗎?她曾幾何時向你要過一星半點東西?你又給過她什麼東西?

曾真說:「我真的覺得自己好沒出息的,不知道怎麼會對你這麼著迷。你到底有什麼嘛,差傢伙。」張仲平認為曾真的這些想法反而是真實可信的。其實,不將曾真跟自己過去交往的女人做比較是不可能的。

張仲平喜歡那些曾與他肌膚相親的女人,正是她們在不同的時期為他的生活增添了五彩繽紛的色彩,讓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他把對那些女人的勝利,當作是對夏雨背棄他的一種報復,他從她們身上找到了平衡。

但是,張仲平對曾真的感情好像完全是兩碼事。他從她那兒感受到的快樂是那樣奇異而真實,不管是肉體的快感還是精神的歡愉,都讓他覺得踏踏實實。

剛開始,張仲平還以為這也僅僅是因為夏雨,曾真只是幫他喚醒了對夏雨的想象和幻覺。慢慢地,曾真以她自己真實的存在,遮蔽了他生活中出現過的女人所有的光芒。

曾真說:「仲平你知道我是怎麼愛你的嗎?」張仲平說:「我老了,弦也調不準了,哪裡會知道一個傻姑娘的想法?」曾真說:「我是真的傻,傻得無可救藥,明明知道是個火坑是個泥潭,還往裡面跳。」張仲平說:「我有心臟病,你不要嚇我。你不是說你先跳下去,然後也把我拉下火坑拖下水吧?」曾真拼命地搖頭,說:「不是不是,我不會拉你也不會拖你,我只是希望你自己主動跳下來陪我。」

張仲平說:「你傻呀妹子,你不知道男人有多壞呀?就像我,我要是不跳呢?你怎麼辦?真的搭上一條小命呀?」曾真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也許,說不定只要你在上面看著我,就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我也會心甘情願吧。反正我覺得自己已經爬不出來了。怎麼,你就真的只是看著我,不拉我一把呀?」張仲平說:「唉!你叫我說你什麼好呢?面對此情此景我不禁要大喝一聲,危險呀,同志,現在懸崖勒馬……也來不及了,那就這樣吧。你堅持一會兒,我去叫警察叔叔。」

曾真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作秀的成分?也許只有曾真本人才知道吧,但是,即使略有誇張,曾真仍然是率真的。她的主觀意願不過是為了打動你,讓你注意到她的那顆心在為你而跳動。曾真就曾經說過,一個女人要打動一個男人,不是要求他做什麼,而是什麼事都心甘情願地替他做,讓這個男人老覺得虧欠她的,要用他的一生一世去還。曾真想到什麼就跟你說什麼。而你每當這樣的時候,總是採取一種戲謔的方式來對待她,好像有意提醒她千萬不要當真。曾真的話讓你很受用,卻又怕她真的這樣做。

曾真喜歡你愛你,為什麼要去傷害一個喜歡你愛你的女人?按照她的說法,她要的只是你向她投去注視的目光,左括號,滿懷深情地,右括號完。她向你要的那麼一點點真情實意的慰藉,你能硬著心腸不給嗎?

可是,唐雯和小雨怎麼辦?

張仲平緩緩地把車子停在馬路邊,把警示燈開啟,他閉上眼睛把頭靠在頭枕上,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疲憊不堪過,他不由自主地把頭垂了下來,擱在了方向盤上,卻碰到了鳴笛開關。突然響起的喇叭聲嚇了他一跳。他吐了一口氣,不知道何去何從。過了一會兒,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一枚硬幣。他把它合在手掌裡,上下左右搖了十幾下,然後攤開。

張仲平油門一踩,車子沒有拐彎,越過街中央的轉盤,朝曾真那裡開去了。硬幣替他做了決定,然後,他自己說服了自己。是的,是你做得不對。你欠了曾真。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虧欠一個愛他的女人並不是一件心安理得的事。你不能虧欠曾真。你當然也不能虧欠唐雯,更不能傷害小雨,可是,唐雯這邊不是還沒有發現什麼嗎?那就先緩緩吧。

等車真的開到了曾真樓下,張仲平又有一點猶豫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上去。

張仲平一路上想著曾真的好,也想著自己應該對她好,事到臨頭又有點怕。怕什麼?主要是怕這一上去兩個人一纏起來一時半會兒下不來。中間萬一唐雯來個電話催呢?又得想辦法哄曾真。哄得住還好一點,最多是他急急忙忙地下樓開車往家裡趕,總算見了曾真一面,免了自己的牽腸掛肚。

要是曾真撒起嬌來哄不住呢?你總不好再次對人家發脾氣吧。而且唐雯那裡遲早也是一個問題。二號病的藉口已經用過了,總不好再用三號病做藉口吧?一號病是天花,二號病是霍亂,三號病是鼠疫,都不是鬧著玩的。這是一種蹺蹺板遊戲,曾真這邊太用心了,在唐雯那裡可能就躲不過十五了,也許不到初七初八就得露餡了。

就這樣掉頭回家又不甘心。張仲平把車窗摁下來,伸出頭朝樓上望了一眼,曾真家的窗戶裡有橙黃色的燈光。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卻好像隔了幾千里的距離。

剛才你開車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多麼愛她、多麼疼她,恨不得三步兩步跨到樓上把門一捅開就撲過去,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這會兒你怎麼又這麼冷靜了呢?怎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呢?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張仲平一驚,心想唐雯還真的盯得緊了。拿起來一看,卻是曾真。

曾真說:「怎麼還不上來?」張仲平說:「怎麼?你知道我在樓下?」曾真說:「快點上來,快點啦。」

張仲平一進門就被曾真攔腰抱住了,說:「仲平,你知道嗎?我一直就站在窗戶邊上,我在等你,我知道你會來。」張仲平說:「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曾真說:「我就知道,仲平你愛我是不是?」張仲平說:「你看你,又哭鼻子了。你倒是告訴我,你前世是不是自來水公司的?臉上動不動就稀里嘩啦的,也不怕我嫌你難看。」

曾真說:「那我就笑,嘿嘿嘿嘿。」張仲平說:「這就更不對了嘛,又哭又笑的,像個二百五。」曾真說:「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嗎?」張仲平說:「我也不知道。」曾真說:「仲平你嚇死我了,我好怕你不理我了。」

張仲平說:「我為什麼不理你?」曾真說:「因為我不好,我任性,我做了錯事。」張仲平說:「你做了什麼錯事?」曾真說:「我硬要你留下來,讓你為難了。」張仲平說:「知道錯了吧?」曾真說:「知道了,我再也不了。」張仲平說:「認識錯誤是第一步,重要的是改正錯誤,只要改正錯誤,就是好同志,可不能虛心接受堅決不改啊!」

曾真說:「謝謝組織的關心愛護。仲平你真的不生我的氣嗎?我真的好怕好怕的。」

張仲平突然非常用勁地摟著曾真的腰,勾下頭來使勁地親吻她。曾真非常積極主動地配合他,忙乎了一陣,抽空說:「對不起,仲平,真的對不起。」張仲平說:「別說了寶貝兒,對不起的是我。你不知道,你讓我心尖尖都疼。」

曾真說:「我就是你的心尖尖,是不是?」張仲平說:「嗯。」張仲平說:「你吃東西沒有?」曾真撅著嘴望著他,搖了搖頭。張仲平說:「早晨、中午、晚上都沒有吃?」

曾真的嘴仍然撅著,又朝張仲平點點頭。張仲平說:「為什麼這樣?你怎麼敢用這種態度對待我親愛的寶貝兒?你敢虐待她,我找你算賬。」

曾真反過來使勁地摟抱張仲平,說:「我喜歡你叫我寶貝兒,你找我算賬,你找我算賬呀。」張仲平說:「別鬧了,我給你下點麵條吃吧。」曾真說:「不,我不吃麵條。」張仲平說:「那你要吃什麼?」曾真說:「我要吃做麵條的東西。」張仲平說:「做麵條的東西?你想吃灰麵糊糊?」曾真說:「笨蛋,做麵條的東西你不知道呀,那是擀麵杖呀。」張仲平說:「你騷不騷呀。」曾真說:「我就是要做你的寶貝兒,我就是要為你瘋為你狂為你發浪發騷,看你怎麼辦看你怎麼辦。反正我不怕你打,不怕你怎麼搞。」

兩個人鬧得差不多了,就一起進了廚房。張仲平開啟冰箱,發現有小半碗剩飯,就說:「我給你做蛋炒飯。」曾真笑眯眯地望著他說:「好呀好呀。」她又過來從後面摟住了張仲平的腰,把她的小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地跟著他動。這樣,張仲平的行動就顯得更加笨手笨腳了。

曾真說:「老公你說咱們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張仲平說:「什麼日子?」曾真說:「小康日子。你還記得嗎?上次擎天柱那個胡總說的段子,白天三餐飯,晚上兩個蛋。」張仲平說:「你是個小魔女吧,胡總過來了,我剛從他那兒過來。」曾真說:「是嗎?他問到我沒有?」張仲平說:「嗯。他還為你從韓國帶來了一個禮物,一個手提袋,好漂亮的,還有一套指甲鉗。」曾真說:「這個胡總。」曾真說:「老公你還沒有告訴我,那邊你是怎麼過關的?」張仲平說:「哪邊?」曾真說:「不要明知故問,快點跟我彙報。」

張仲平三言兩語地說了,曾真說:「老公你好棒喲,我就知道你有辦法。不過,你昨天太猛了,我現在還有一點點疼。」張仲平說:「是嗎?都是我不好,我心裡好不舒服的。」曾真說:「那你以後對我好一點。」張仲平說:「好。」曾真說:「說話算話,喏,我要你餵我。」張仲平說:「要不要再做個湯?」曾真說:「你蠻能幹的嘛,還會做湯。做什麼湯?」張仲平說:「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只能做蛋湯了。」曾真說:「不要不要,那不成了白天二兩肉,晚上三個蛋了嗎?已經夠亂了,還三個蛋蛋,那不天翻地覆了嗎?」

張仲平的手機又響了,曾真一愣,轉身衝到臥室裡將手機給張仲平拿了過來。張仲平接過來一看,手機裡的號碼尾數有三個八,一接,是胡海洋。

胡海洋說:「張總你沒回家嗎?」張仲平說:「怎麼啦?」胡海洋說:「你太太剛才通過總檯打電話到我房間裡找你,說你的手機接不通。」張仲平說:「你怎麼說的?」胡海洋說:「我說你剛走,手機接不通可能是因為在電梯裡吧。」張仲平說:「謝謝你胡總。」

胡海洋掛了電話沒有十秒鐘,又把電話打了過來:「張總你最好把剛才我打給你的賓館電話號碼給刪了,你太太如果看到了,會懷疑我給你通風報信。」張仲平說:「行,你放心吧。」胡海洋說:「還有,我有個朋友,情況跟你很類似,他有個策略你可以借鑑。」張仲平說:「什麼策略?」胡海洋說:「一句話,男人在外面可以做鬼,回到家裡一定要做人。好了,我掛電話了。」

曾真說:「胡總要你在外面做什麼?做鬼?」張仲平說:「哦,他要我在外面做機靈鬼,別那麼傻傻地傷你了。」

曾真望著他沒吱聲,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的手機怎麼接不通了?她怎麼能這麼幹?」張仲平說:「我有一個感覺,她對昨天晚上的事,有點將信將疑。她要是把心思用在我身上就慘了。」

曾真默默地靠過來,又摟住了張仲平的腰。過了一會兒,曾真說:「你早點過去吧。」張仲平說:「沒有必要風聲鶴唳吧?」曾真輕輕一笑,說:「你還嘴硬。」張仲平說:「對不起,寶貝兒。」曾真說:「仲平你別這麼說,知道你心裡有我,疼我,我心裡也就踏實了。」張仲平說:「是不是呀?」曾真說:「是的。你走吧,車不要開得太快了。我向你發誓,保證不虐待你的寶貝兒,讓她好好兒睡一覺。」張仲平說:「你過來,讓我好好地親親你。」曾真說:「親什麼親,我跟你又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