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沈暥有些不太習慣了,從南境開始,妻子就會偎在他身上,有時見他抗拒,會硬抱著自己,今天這般的疏離和沉默都很少見,不禁問:「你怎麼了?」
顧錚內心不停的在翻滾,從南境受傷醒來,她就覺得丈夫變得不一樣,只不過言行舉止,一些日常的習慣都相同,加上張荷的那些解釋,她也說服了自己。
可面對自己親人表現出來的樣子,那不該是一個失去記憶人該有的表現。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顧錚抬起頭,冷冷直視這個男人。
沈暥目光一動。
「說,你到底是誰?」
沈暥沉默,他一直知道妻子在懷疑他,他們都是沈暥,是同一個人,大同小異,而這份小異也是他們間最大的不同,今天必然是露出了無法補救的破綻,才讓她的懷疑落實。
「沈相。」顧錚輕輕吐出兩字:「你是上一世裡的沈暥,是不是?」
「你帶著那世的記憶?」沈暥駭然。
顧錚只覺手腳冰涼,心裡還有最後一絲希望,沒想到他承認了,那麼直接的承認了,是啊,這世上如果還有人習慣相同,小動作相同的,也只有那個人了。
她驚望著他,好半天沒有回神,
妻子的神情很不對勁,沈暥伸手想去碰她,被她避過。
馬車裡詭異的安靜。
「這不可能的。」顧錚不願相信,但內心也知道,趙元澈能重生,她能穿越,沈暥自然也能:「那我相公呢?他在哪?」
看著妻子臉色大變,聲音裡透著的壓抑,沈暥沉默了下後道:「我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原來的沈暥去了哪裡,或許死了?或許沉睡著?
「你把他還出來,你把他還出來。」顧錚抓住沈暥的雙肩用力搖著,聲音近乎失控。
「我沒有辦法。他要真的能回來,以他的性子早就該回來了。」沈暥抓住妻子的雙手,平靜的直視著她憤怒的視線。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心裡是清楚的。」
「我不清楚,你不是我的丈夫,這兒不是你的世界。」
「我是你的丈夫,哪怕在那個世界也是。」沈暥平靜的表情,淡漠的聲音,說出來的話猶如雷響。
「你說什麼?」顧錚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為我擋了一箭,我曾受那世的燕將軍所託要照顧你,且那時你既入不了顧家祠堂,也不可能進皇陵,我將你葬在了沈氏族墓中,以我妻子的身份。此後百年,你將受沈氏子弟的香火。」
「荒唐。」顧錚覺得這事是她聽過最為荒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