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進到小偏堂時,主母衛氏正和兩位叔母說著話,分別是大叔母和三叔母。顧盈和顧瑤則與幾位堂姐妹坐在一側。
兩叔母都打扮的很華貴,目光落在顧錚身上時,大叔母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三叔母熱情一些。
顧錚行了禮。
「大姐姐,你可來了,你不來怪無聊的。」顧瑤高興的說。
「我們在你還無聊啊?」穿著綠杉華服的少女詳裝生氣的瞪著顧瑤。
「我和你們從小就話不投機,不無聊才怪。」顧瑤毫不客氣的說。
「你這孩子。」衛氏忙出聲制止小女兒繼續說下去:「要是能像你阿蕪姐這般知書達禮,我才高興了。」
「瑤兒啊,聽說你現在每天出去經營城北的那家書樓?」大叔母從顧錚進來第一眼後,視線就沒往顧錚身上看。
「是啊。」顧瑤點點頭。「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家折騰也就算了,還去拋頭露臉,像樣嗎?」大叔母對此事一臉的不屑,又撇了衛氏一眼:「你這個做母親的也不知道管管,這樣胡來,以後可
得被婆家看輕了。」
顧錚安靜的坐著,面色保持著微笑,這話音話外好像都在說她啊,畢竟是她同意四妹妹去管書樓的。
「好了。」三叔母看著大叔母笑笑說:「瑤兒還小,新鮮事物自然想去玩玩。」
「我都做了快一年了,」顧瑤對這個看起來還挺和善的大叔母也不買帳:「早已不是圖個新鮮,而是當件事在做的。」「喲,還當件事?」大叔母陰陽怪氣的一聲:「好好的女孩家拋頭露臉還能成件事了?」頓了頓,對自己帶來的幾個小輩道:「你們可別做出像瑤兒這樣的事來,我們顧家
丟不起這個臉。」
「我怎麼丟臉了?」顧瑤氣呼呼的瞪著大叔母:「大叔母,您每回到我家來是來走親戚的還是來挑事的啊?」
「你,你竟然這樣說我?」大叔母被氣的都站了起來。
「瑤兒。」衛氏假意喝道:「大叔母也是為了你好。」真是沒完沒了了。這事因書樓而起,顧錚正尋思說幾句話地,坐在一邊的顧盈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不用管,又將顧瑤拉過來坐下,輕聲道:「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走親戚咱們家
是什麼樣子的。」在顧家人眼中,顧錚已經是顧家的嫡女,上回宴請族友親眷廣而告之,明面上大家都在道賀,但從今天可以看出來,私下裡一個個都是對她極為不屑的。自然,這種
事顧錚也早已料到。
吃飯時,又來了幾個親戚,他們和沈暥倒是會說上幾句話,對她能忽略直接忽略了,只有那三叔母和她的孫女會時不時的和她說幾句。
顧瑤崩著臉吃飯,特意把菜夾給大姐姐以引起旁人的注意,衛氏也有意無意的將話題引到顧錚身上,但都被這些親戚避開。顧盈覺得頭疼,顧家的親戚要說壞不壞,要說有多好也難說,紅白喜事都在走動,平常有點事幫也在幫,可相處起來總是有些疙裡疙瘩,今年這情景更甚了。大姐姐
的名份掛在母親名下,可對這些親眷來說,庶女就是庶女,再怎麼掛名,也依然改不了這身份。
顧鴻永打著圓場。
「對了。」沈暥對著妻子道:「你不是一直想請季大先生來講學嗎?大先生說,初十那天他正好有時間。」
顧錚愣了愣,隨即驚呼:「真的?」當代大文豪季先生受到整個大越學子的愛戴,就是這先生神龍見尾不見頭,很難見到不說,連住在哪都沒人知道。
「哪個季大先生?」一正欽差不多的少年滿是期待的問沈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