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進屋吧,外面下著雨又冷。」顧錚見婆婆一直看著被人打的那道黑影,便說。
「他娘,別看了,這世上可憐的人那麼多,咱們也幫不了。」沈父知道妻子心軟。
沈母被沈父拉著進屋,目光始終落在那道被打的人影上,下一刻她突然跑進了雨中,跑出院子大門大喊:「別打她,別打她,你們這樣會打死她的。」
打人的幾名男子都認識沈母,立馬住了手:「沈暥他娘,你幹嘛呢?」
此時,沈暥已經拿著傘出來撐到了母親的頭上,他冷望著角落中全身蜷抱在一起,身上血跡斑斑的婦人,在母親衝出門時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謝韞的妻子畢幼君。
顧錚和沈家人也走了出來。
「算了算了,」沈二伯見四弟媳婦如此,以為她惻隱之心發作,對著打瘋婆子的幾人道:「一個瘋子,你們還計較什麼啊,趕她走就是了。」
見領居這麼說,打的幾個男人也就算了,看到沈母要去碰那瘋婆子,其中一個男人道:「沈暥他娘,碰她做什麼,她要咬人的。」此時,那瘋婆子緩緩抬起頭看向了沈母,當顧錚看到這雙眼晴時,神情訝異,這個一身襤褸,滿身髒臭,看不清面貌的瘋婆子竟然是謝夫人畢幼君,這雙帶著害怕,
無助,但又憤怒,攻擊性的黑眸只有謝夫人才有。
「幼君?」沈母緩緩伸出了手,一手輕輕落在了畢幼君的頭上輕撫著。
畢幼君戒備凌厲的眸子盯著沈母,但並沒有像那些男人所說的咬人。
「四弟妹,你認得她啊?」沈大伯母問道。
沈母點點頭:「是我遠房的一個妹妹。」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沈家人心中納悶以前從沒有聽過四妹弟說有什麼遠房的妹妹,但有外人在也沒問什麼,直等到外人走了,沈母將畢幼君拉進了院子才問起。
哪知沈家人剛要靠近畢幼君看看,畢幼君便露出牙齒要咬人。
「沒事了,沒事了。」沈母趕緊又輕撫著畢幼君的頭,這才使她安靜下來。
有畢幼君在,沈母和沈父沒有用飯,而是拿了幾個粽子回去填肚子,帶著畢幼君上了馬車回家。
「四弟妹,還是帶她上醫館吧,估計傷的不輕啊。」三伯母見這瘋婆子一身的血。
沈母搖搖頭:「她不會讓別人碰的,我家裡有治傷的藥,應該沒有問題。」
看著公婆的馬車消失在轉角,顧錚看向沈暥:「相公,我不放心,咱們也回去吧。」「吃完了晚飯再走,我們現在回去也幫不了什麼忙。」沈暥方才仔細的打量過謝夫人,她眼中雖然帶著攻擊性,但眼神中沒了戾氣,甚至飽含無助,只不過被那絲凌厲
取代了,就像張荷所說,前塵往事都忘了個乾淨,甚至連自理能力也不再有。
沈暥這麼說,顧錚點點頭,這謝夫人消失了幾個月,突然間出現在這兒,也太巧了吧?
等顧錚沈暥回到沈父沈母家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剛進院子,就看到沈母在走廊下喂清洗乾淨了的畢幼君吃粽子。畢幼君穿了沈母的粗布衣杉,和以往華貴的形象相差太遠,頭髮還未全乾因此批散著,眼神凌厲帶著防備的看著沈母,奇怪的是沈母喂她吃東西還是挺配合的張嘴就
吃。
這副景象怎麼看怎麼奇怪,畢竟那畢幼君曾經著實讓人痛恨,和現在的模樣相去太遠了。
「你們回來了。」沈父看到兒子和兒媳婦時正從灶房裡端出了一碗骨頭湯出來想放到妻子面前,沒想安靜的畢幼君突然伸出抓起身邊的小凳子要朝沈父摔去。
「幼君,不可以。」沈母柔聲道。
畢幼君兇狠的看著沈母半響,突然要將手中的小凳子摔向沈母,但在對上沈母溫柔的眸子時又放下了小凳子繼續張嘴。
「你已經吃了兩個粽子了,不能再多吃,喝點湯吧。」沈母像是對於畢幼君的行為習以為常,從嚇得不輕的丈夫手中接過骨頭湯喂她喝。
沈暥手中暗器重新放了回去。
顧錚也是鬆了口氣,她差點就要發動老鄉送給她的那戒指中的暗器了,一時忘了怎麼動那按鈕。
「這動不動就打人的樣子真是嚇死我了。」沈父拍拍胸膛,朝兒子兒媳婦招手:「你們也喝碗骨頭湯再走吧,我去盛來。」說著進了灶房。
「娘,謝夫人你打算怎麼辦?」沈暥走到母親的身邊,擰著眉看著一臉戒望看著他的謝夫人。
沈母面對著已經半數華髮的妹妹,輕嘆了口氣:「先讓她在家裡養傷吧,等傷好了,你再去跟她的孩子說聲,他們應該也找急了。」顧錚本想說萬一婆婆被謝夫人傷著了怎麼辦,想了想還是沒說,一來沈母雖是個極重感情的人但也有原則,目前這樣子,她是不可能不顧謝夫人的,二來,這謝夫人好似對沈母很伏貼,想到她清醒著說過不會傷害沈母的話,想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