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式上換成了風來,韁繩才起,後面就傳來了兵器交接的聲音,接著是無數的慘叫聲,甚至兵器刺入身體的割裂聲都能清晰的傳入耳裡。
馬車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可聞。
沈父沈母兩人的臉色都無比蒼白,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更是冰冷無比,不過他們誰也沒說話,就算心中不忍,但他們相信顧錚。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已經降臨。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風來的聲音傳來:「我們已經離開了暨縣的地界,再往前走就是倉門。」
倉門兩字讓原本沉默著的沈母抬起了頭。
小金下了馬車去檢視痕跡。
「倉門,那是我和阿韞撿到幼君的地方。我們撿到她時,她一身是血,那時候的她也不過六七歲。」沈母回憶道:「她為什麼要來這裡?」
「婆婆,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顧錚問道。
沈母搖搖頭:「我當時問幼君,她什麼也不肯說,在十歲之前,她沒有開口說過話,我和阿韞當時都以為她說不了話。」
「小金,你發現了什麼嗎?」馬車外,風來問小金。
「他們進了倉門,可去那裡做什麼呢?」小金聲音裡透著疑惑。
「別廢話了,咱們趕緊追上。」風來道。
倉門是婆婆撿到謝夫人的地方,如果說謝夫人的最終目標是沈暥,為什麼要在倉門?顧錚尋思著。
小金進了馬車後雙手抱胸,憨厚的臉上一直帶著些許的疑惑。
「小金,怎麼了?」顧錚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抬眸看到小金那疑惑的神情,便問。
「姨娘,我和孃親每次接任務就是在倉門的。」小金道。
小金所說的任務是指殺手任務,她和張荷是一殺手組織里的散戶殺手,也就是不受組織約束,沒錢花時接幾個任務過渡一下的那種。
沈父沈母對於小金並沒多少了解,他說的這話聽不懂。
「天下有一個極為神秘的殺手組織叫‘破’,小金,你和你娘該不會就是這個組織里的人吧?」風來對這些極為熟悉,小金一句話,就能想到個大概。
「我不能說,不過我和娘是散戶。」雖說是散戶,但也有原則,不該說的小金不想說。「謝夫人和那組織,會有什麼關係?」就算倉門有個殺手組織,謝夫人深居閨中,又怎會認識呢?此時,顧錚還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上一世裡,到底老鄉是受了誰
的指使來殺沈暥的,會不會也是這個‘破’組織呢?
「沈大娘,那謝夫人是倉門人嗎?」風來趕著馬車朝著小金所指的地方駕趕,一邊問沈母。「不知道。幼君對以前的事從來不提。」沈母現在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妹妹一無所知,不過在那種情況下,對一個從不說話的孩子,她除了給予關心和愛護,也沒有時間
去追究她的身世。亂世裡,身世又有何用呢?
馬車內又陷入了沉默中。沈父一直緊握著妻子的手,從方才的黑衣人出現開始,神情就極為凝重,妻子的事,他心裡是有幾分清楚的,剛生下阿暥的那幾年,妻子一直做惡夢,夢裡說出的那
些話連在一起,他能猜出個大概,他一個大男人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也沒什麼本事去解決這個,就每天多說話,多笑笑,讓家裡氣氛好一些。他覺得做為丈夫,做為父親,平常要多賺點銀子讓妻兒無憂無慮的生活,然後多多陪伴,讓妻兒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快樂是他該做的事,現在才發現,不夠,遠遠不
夠。在真正的危險面前,他根本保護不了妻子。此時,沈母的另一隻手放到了沈父緊握著她的手上,嫻靜清冷的面龐溫柔的看著她,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已經夠好了,好到她連下輩子都想和他在一起,她不喜歡生活太過轟烈,就想像現在這樣平淡安定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