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料到數種的見面方式,也沒想過寧秀蘭會哭起來,而且是一臉悔恨的表情,不過她注意到寧秀蘭握著她的手纖細白嫩,指腹柔軟,應該沒做過粗活。
「怎麼哭起來了呢?」顧錚溫聲道:「別哭了,大家都在看著呢。」
「是啊,大表嬸,阿錚這麼好的人不會怪你的,況且都是以前的舊事了。」芸娘在旁邊亦道。沈家二伯母也在旁說:「阿錚,先前咱們不知道芸孃的大表嬸和你還發生過不愉快的事,她心裡悔恨的很,又一直擔心著你不會原諒她,我們都說你不是那般小家子氣
的人。」沈父沈母互望了眼,在旁沒說話。阿錚剛嫁過來時,兒子確實跟他們提過這一樁事,但他們聽過也算,今天來了二哥家後,這寧秀蘭自己說出了這樁事來,他們才知
曉,事已至此,也沒法再說什麼。
「沈夫人,」寧秀蘭清秀的面龐掛上清淚時我見猶憐,又一臉真誠的模樣:「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原諒我吧,你要是不原諒我,我,我也沒臉在這兒。」顧錚的神情一直是溫和帶著笑容的,溫聲道:「別哭了,你總是這樣哭著說話,又說自己不懂事,又說原諒你的,我要是不原諒你,那豈不是變成我不懂事,我小家子
氣了?當年的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答應大表叔來書肆做差事時,我就已經知道芸孃的大表嬸是你了,要是還把以前的事放心裡,我怎麼會答應呢?」
寧秀蘭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沈二伯,二伯母,沈貴,芸娘幾人聽顧錚這話聽得怪怪的,不過後面幾句倒是讓他們都笑開了,特別是大表叔。
顧錚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反握住了寧秀蘭的手:「好不容易下山了,要和大表叔好好過日子,儘快生個大胖小子才好。」
寧秀蘭面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身子陡然一僵。
「對對對,」芸娘在旁拍手叫好,看著寧秀蘭高興的道:「大表叔這個年紀了,膝下還沒有一個孩子,大表嬸得多生幾個。對吧,大表叔。」
大表叔咧著嘴頭點個不停。
一時,大家都樂呵起來。顧錚從知道寧秀蘭一直在給芸娘灌輸一些不好的念頭時就知道她和以前一個樣,這會肯定也是在二伯家和公婆面前說了不少只對她自己有利的話,又在她面前扮可憐
博得同情,她沒必要揭穿,說多了只會讓二伯一家人感到難堪。
這一頓晚飯,顧錚沒吃多少,但有這麼多人一起說話極為高興。寧秀蘭一直和芸娘依偎在一條長凳上,倆人時不時的插著話,芸娘自上回顧錚拉著她去踏春長聊了一翻後對顧錚的印象就好了很多,加上又幫著大表叔找了差事,就
覺得更加親切了。寧秀蘭的目光時不時的掃過不怎麼說話的沈暥和沈貴,這個沈暥細看之下原來長得這麼好看,哪怕是沈貴,和她的丈夫一比那也是好看的,再看沈家人對顧錚和芸娘
,這說說笑笑的模樣,反倒更像是一家人,放於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收緊。
因大雨越下越大,擔心過會會更大,幾人吃過飯後只聊了一會的天就散了。
顧錚起身時,沈母拉她走到一旁,關心的看著她:「阿錚,你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頭疾發作了?」
「沒有,在發作前吃了藥,已經穩住了。」顧錚挨在沈母旁邊笑說。
「真要難受的話,今晚不來也沒關係。」阿錚如此年輕卻落下頭疾的毛病,儘管兒子說吃個幾年藥就會痊癒,沈母這心裡還是挺掛心的。
「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有的人會怎麼說我呢。」
「你當你公公婆婆那般沒用呢?」沈母食指點了點顧錚的額頭,「連自個兒媳婦的也護不住?」
顧錚眨眨眼,一臉俏皮的道:「是哦,公公婆婆肯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說著婆媳兩人相視一笑。
「你們還在聊什麼呢?雨越下越大了,趕緊讓阿錚回去吧。」沈父的聲音在門口傳來。
顧錚出去時,沈暥已經撐好了傘,沈父怕她淋著在旁著加了把傘,風來已經坐在了車把式上,看到顧錚過來,伸手就將她拉上來。馬車內的碳火已經被風來重新換上,溫溫暖暖極為舒服,顧錚掀起簾子跟大家道別時,便見著寧秀蘭正微笑著朝她揮手,那真誠善意的笑容還以為她們之間的關係有
多好呢。
沈暥伸過手來將簾幔放下:「那大表叔倒是個實在人,至於寧秀蘭,有淑妃娘娘的旨意在寧家她是不敢回去的,和那大表叔在一起,她折騰不出什麼來。」顧錚點點頭,將臉靠在丈夫肩膀上,她並不擔心寧秀蘭,以前還有些擔心她會在芸娘面前亂咀舌根子,現在有沈峰的妻子翠蘭在,這一塊的顧慮是沒有了,她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心裡有些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