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寧秀蘭這個人沈暥早已沒當一回事。顧錚將這些日子以來和芸孃的相處,以及找芸娘聊了天的事一一說來:「芸娘出身山裡未見過世面,按理來說,心思不該這般複雜,且她那位大表嬸還識字,二伯說這
大表嬸的孃家是越城的。」
沈暥沉吟了下,對著外面道:「來人。」
門外一名男子肅冷的聲音傳來:「大人有何吩咐。」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顧錚愣了下,下意識的抓緊了沈暥的手臂。
看著妻子反射性的動作朝自己尋求安全感,沈暥心裡一軟:「他是我的貼身暗士,你也有,日後想知道什麼,只需喊他們一聲,他們就會去做。」
顧錚趕緊鬆開手,對於自己的緊張略有些不好意思,聽沈暥這麼一說又被勾起了好奇:「你是說跟著保護我的那些貼身暗士還能聽我吩咐行事?」
「這是自然。」
「那我能見見他們嗎?我還不知道他們是誰。」
「夫人要見你們,還不進來?」沈暥朝門外喊道。
很快,門開啟,三名影衛走了進去,單膝跪地,一手放於膝蓋上一手撐地,異口同聲尊敬的喊了聲:「夫人。」
「快起來。」顧錚忙上前扶起他們,雖然蒙著臉,但從一雙雙堅定深邃的黑眸中可以看出都是少年郎,沒想到平日裡竟是這三人一直在保護著她。
「大人。」屋外又進來一名暗士,「你把屬下叫了出來,還沒把事吩咐好呢。」是方才嚇了顧錚一跳的那肅冷的聲音。
這會聽著又有些熟悉,顧錚看向這名暗士,沒想這暗士突然笑了聲,朝著顧錚喊了句:「嫂子。」
聲音不再是方才那般肅冷,更熟悉了,外露的皮膚有些黝黑,但模樣頗為壯實:「你是?」
「這樣就認不出我了?」暗士摘下了蒙面罩。
當看清這人的模樣時,顧錚睜大了眼,不敢置人的道:「沈峰?」
沈峰咧嘴一笑,露出一行白白地牙齒:「是我。」
「你怎麼會是暗士?」顧錚看著他,又看著沈暥,沈峰不是普通的百姓嗎?
「像我這樣的鐵哥們,沈暥怎麼可能放過我讓我過安穩的生活呢?」沈峰一臉誤入賊船的模樣,他也很無奈啊。
看著他這模樣,另外三名暗士都笑了起來,紛紛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張年輕憨厚的臉來,跟他們蒙上臉時那給人肅殺之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是你?」顧錚看到其中最為年輕的一個小夥子時訝道。
「夫人還記得我?」小夥子眼晴一亮。
「記得呀,去年我第一次去軍營,就是你拉著牛車送我我和春紅去的,回來的時候還租了輛馬車送我們回家。」顧錚笑得開心:「你長高了不少,你還很小吧?」
小夥子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十四了。」
比她想的還要大個一二歲。
此時,聽得沈暥對沈峰道:「去查一下芸孃的大表嬸是不是叫沈秀蘭的。」
「好。」沈峰點點頭。
目送著四人消失在門口,顧錚喃喃道:「真沒想到沈峰會是暗士,連個小車伕都是暗士。」「我和沈峰從小一起長大,我去軍營做了吏目,他時常過來,見到刀槍這些萬般喜歡,當時教我武功的那位領目就帶著他一起學了武。」想起當年,沈暥眼中含笑:「這
些暗士分配在越城各個地方,各個角落,都不起眼,關鍵的時候卻能頂用。」燭光讓沈暥的半邊落在陰暗中,另半邊又露在光亮之中,面龐亦是,使得五官的凹凸分明如同剪影一般。燭光是溫暖的,印在他身上時依然無法遮蓋住這一身清冷的
氣息,只有在面對她時,他會偶爾流露出些許的柔情,這會講起那些過往,也有了溫情,可見他很重視兄弟情。顧錚思緒突然飄遠,在那一世中,沈暥也是和現在這般一樣處事的吧?有著他培養起來的暗士兄弟,生活過得雖單調但周旋在朝廷中肯定相當精彩,這樣的他會和她
相遇嗎?要是相遇了,他對她會有印象嗎?
長久沒有聲音,沈暥從摺子中抬起頭,見妻子正望著她發呆,視線對上時也沒有回過神,明顯是神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