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我們再去買些煙花來放吧。」顧錚童心未泯,看到煙花這麼漂亮又想放煙花了。
「好。」
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春紅的聲音傳來:「姑娘,姑爺,那邊擠了好多人。」
顧錚掀簾子出來張望,果然,在左側的巷子裡擠滿了人,甚至還有吵架的聲音傳來。
「我看到沈老爹了。」春紅道。
沈暥從車窗裡看:「那是許昭家。」
「是不是小昭娘生了弟弟,大家都來祝賀呢?」春紅高興的道。
要是來祝賀的話,哪來的吵架聲呢?顧錚隱隱聽著那吵架聲還很兇猛,看向沈暥:「相公,咱們去看看吧。」
春紅將馬車停在旁邊,沈暥拉著顧錚下了馬車,兩人朝許昭家走。
吵聲越來越大,那聲音有些耳熟,走近了,顧錚分出是沈族長的聲音。
沈暥面色微微疑惑,老族長的好脾氣在沈氏是出了名的,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族長跟人吵架,看來事態嚴重。
「我們姓許,不姓沈,不需要你們來操心我許家的事。」一個四十開外的老婦人跳著腳指著沈族長的鼻子罵。
「那是你兒媳婦,她在裡面為你們許家生兒育女,你竟然這樣聽一個江湖術士的話,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沈族長氣的山羊鬍子都跳高了。「爹,你救救娘吧,昭兒求你了,我不要娘死。」放牛娃跪在一個身著麻布粗襖的男人面前,男人高瘦,因駝著背,顯得矮,眉八,神情透著幾分苦相,兒子的求聲讓他心
裡也難受的緊,看向和沈族長對罵的婦人:「娘?您就去請個大夫吧。」
顧錚聽到從屋內隱隱傳來的痛苦聲,聲音微弱,小昭娘不太好啊。
「請什麼大夫,生個孩子而已,是個女人都會生,而且那術士說了,你媳婦這胎生的是個賠錢貨,瞧瞧,這還沒生下來呢,就要我賠錢了。」老婦狠聲道。
顧錚餘光見到了公公婆婆,性子向來清冷的婆婆臉上掛著怒氣,此刻聽到老婦這話,顧錚心中的怒氣也被激了上來。「生男生女本就是天定,況且還沒生下來你怎麼知道是個女娃?」沈族長從未見過如此惡劣的老婦,沈氏一族大多數人平常對這許家多有照拂,往常完全看不出老婦鐵石心
腸,這會表現的既心狠連以往的臉面都不顧了。
「那術士前幾天算出我兒會落水,我兒昨天就真落水了,他說小昭娘這胎生的是女娃,那肯定就是女娃。」老婦一口咬定。
「你這樣下去,會一屍兩命的。」沈族長嘆了口氣。
「祖母,祖母,」放牛娃,也就是許昭從父親那跪到了老婦人身邊,哭著哀求:「祖母,求你去請大夫吧,我不要娘死。」
「有什麼好哭的,生個娃而已,你娘把你生下來不就沒事?」老婦一臉不為意。
人群中有人道:「快讓開,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揹著藥箱的大夫匆匆趕來,沈族長見狀正要帶著大夫進去又被老婦攔下。
「這銀子我來出。」沈族長惱聲說。
「那要是她生下的是個賠錢貨,也由你來養?」老婦的模樣長的不差,眼中自私的精光合著那舉止,怎麼看怎麼的討厭。
「你?」沈族長被氣的一陳青一陳白:「我念著你們許家貧寒,幾番幾次的相助你們,簡直,簡直……」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你們許家的事,與我何干?」說著甩袖走人。沈族長一走,大部分沈家族人也走了,來的人都是接濟過許家的,家中稍富裕點的,牛都讓許昭在養,每天給個一二個銅板,事實上,許家生死又與他們何干呢?操什麼
心啊。
「走吧。」沈老爹嘆了口氣,拉著妻子就要走。
沈母腳步沒動。
「他娘,這事咱們管不了。」沈老爹知道妻子善良,低聲道:「要是管了許家的事,不管出不出事,碰上這種人家都別想過這安心日子了。」顧錚聽懂了,老婦人相信術士的話認定放牛娃母親這胎是女兒,是存心要弄死這個孩子啊。握緊雙拳,她想管,可她沒有這個能力去管,就像公公說的那樣,有這樣的許
家老婦在,哪怕她是幫人,也會被人纏上的,她能幫一時,還能幫著一世嗎?
「走吧。」沈父見周圍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對著自己家人說。顧錚隨著公公婆婆走了幾步,餘光見到沈氏族人請來的老大夫還留在原地嘆息著,他沒有直接走人,望著關著產婦的那門,臉上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