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冬不耐煩道「找什麼新證據?案卷我都看過了,證據充分邏輯清晰,早就可以結案了。他們這麼拖著,是不是想把水攪渾,包庇什麼人啊?」
「我再去催。」
趙立冬點頭「發現徐江死亡現場的年輕人叫什麼?」
王秘書猶豫了一下「李響。」
趙立冬點頭道「小夥子有前途。曹闖死了,支隊長的位置是不是空著呢?」
「不過,他資歷很淺。」
「先當個代理隊長總沒問題吧?要多給年輕人機會嘛。」
「明白。」
趙立冬繼續說道「注意工作方法,別搞得跟指派一樣,我看就讓他們內部民主選舉吧。」
這一日刑警隊全員穿戴整齊,在曹闖的墓碑前集體敬禮。
曹闖的老婆帶著兒子站在隊伍裡。
李響摸出一包煙,點燃,擺在墓碑前。
李響用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師傅,我絕不會拿你的名聲換自己的前途,你永遠是我的師傅。」
安欣分開人群,從後面闖了進來,大吼道。「李響!」
李響回過頭看著安欣。
安欣質問著李響「你為什麼不說真話?」
李響黯然。
安欣繼續說道「你在老鋼鐵廠到底看到了什麼?說出來!」
李響還是一言不發。
安欣嘶吼道「你的良心過得去嗎?你對得起你身上這身警服嗎?」李響怒道「你就那麼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李響拽著安欣來到曹闖遺孀和兒子的面前「你當著師孃的面,把你想說的說出來!師傅的名聲不重要,你安欣的判斷最重要。說!」
安欣看著悲痛欲絕的母子,噎住了,彷彿一瞬間被抽去了力氣。
張彪扶住曹闖的妻子「師孃,走吧。」
刑警隊的人全都離開了,眾人對安欣都投來鄙夷的目光。
市公安局院子裡,孟德海和安長林按照調令上車離開了京海市公安局。
調令的內容是「經省委常委研究決定,任命孟德海同志為京海市青華區區委書記,不再擔任京海市公安局局長職務。安長林同志任勃北市公安局局長,不再擔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長職務——」
安欣站在院子當中,看著車遠去的方向默默為他們敬上最後一個禮,安欣知道,這次他徹底孤立無援了。
建築工地上與老默同時間出獄的那位女囚已經換了衣裳,正在工地門口和保安掰扯。
「你讓我進去見泰叔。」
保安擺手「不行,老闆不是誰都能見的?」
女囚著急道「他見了我,自然能認得。」
保安將女囚扒拉到一邊兒,讓開一條路。
被高啟強纏得沒辦法的陳書婷按照他的請求帶著高啟強走了進來。
工地上,泰叔戴著安全帽,正在手下的陪同下參觀。
陳書婷把他帶到泰叔面前。
泰叔陰冷地打量著高啟強「你找我什麼事?」
高啟強上前幾步,突然跪倒在泰叔面前。「聽說您沒有兒子,我很早就沒了爸媽。如果您不嫌棄,我就是您乾兒子,給您養老送終,等您過世以後,我給您摔盆打幡。」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你不恨我?」
高啟強恭敬說道「我知道,您只是想試試我的本事。沒本事,也不配當您的兒子。」
泰叔哈哈大笑「是個大才。按規矩,我該送份大禮給你。書婷啊,徐江的案子多久能結案?」
陳書婷想了想「審理加上財產拍賣,大概半年。」
泰叔點頭「好!半年以後,我把他的白金瀚買下來送你。」
高啟強一頭磕在地上「謝謝乾爹。」
泰叔伸出手,在高啟強肩頭懸了片刻,最終落在他的頭頂,像是撫摸一個孩子。
女囚隔著保安遠遠地望著這一切,滿眼都是忌妒。
便裝的安欣孤零零地在街上游蕩,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安欣彷彿聽不到一般只是靜靜的走著。
校園的公用電話亭,孟鈺捧著電話,已經泣不成聲。「安欣,從我離開京海回到學校,你就沒有主動和我聯絡過,無論我開心還是難過,所有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我的身邊——我從一天天的等待中逐漸明白,我永遠成為不了你的第一……學校裡有一個師哥,人很老實,對我很好,至少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我面前。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要讓他和我一樣,成為另一個永遠等不來心愛之人的人——
手機留言信箱裡一直在播出孟鈺的留言,而孟鈺的每一句話都打在安欣的心上,他的腳步越來越慢。信箱裡的留言還在繼續播放著「安欣,如果你願意來找我,我仍然是那個愛你的孟鈺;如果你不來,我想我只能去做別人的唯一……」
孟鈺的留言結束了,接下來是無盡的盲音。安欣的腳步也停住了,他走到了選擇的路口。
迎面,春風得意的高啟強走了過來。
兩個人互相張望了一眼,都沒有打招呼,擦身而過。
命運曾把他們糾結在一起,又推開,最終漸行漸遠,再也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