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歡樂之火,還是地獄之火?(法語)】

“我是西瑞斯家族的佛麥雷。”佛雷說。

“什麼?誰?佛麥雷?是的,當然了。那個小丑。那個中產階級的紳士。鄙俗。愚笨。猥褻。那四英里馬戲團。我的上帝!我在用傳心術嗎?你能聽到我?”

“我聽到你了,威南斯布莉小姐。”佛雷平靜地說。

“你做了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要你看著我。”

“bonjour3,夫人。在我的口袋裡。ecco4!看看我。我在看著呢,”羅賓說,試著要控制她混亂的思想。她向上注視他的臉卻沒有認出來。“我見過太多像這樣的面孔了。男人的面孔,哦上帝!那些男性的特徵,每個發情的男人都那樣。上帝永不能把我們從野蠻的慾望中拯救出來嗎?”

【3你好。(法語)】

【4拉丁文,中世紀進行學術辯論時的常用語,意指:已闡述明確。】

“我的發情期已經結束了,威南斯布莉小姐。”

“太對不起了,你聽到了那個。我嚇壞了,很自然的。我——你認識我?”

“我認識你。”

“我們以前見過面嗎?”她湊上去仔細看他,但還是沒有認出來。在佛雷的身體深處湧起一陣勝利的澎湃。在所有女人中如果連這個女人都沒有認出他來,那麼他就安全了,只要他控制自己的血液、大腦和麵孔。

“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他說,“我聽說過你。我想從你這裡得到一些東西。那就是我們為什麼在這裡的原因,要談談這個。如果你不喜歡我的建議你可以回到醫院去。”

“你想要一些東西?但是我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剩下,除了羞恥和——哦上帝!為什麼自殺會失敗?我為什麼不能……”

“那就是原因?”佛雷打斷她的話,“你嘗試自殺,嗯?所以那棟大樓因為煤氣爆炸被開啟了……還有對你的保護性監管。嘗試自殺。你怎麼沒有在爆炸中受傷呢?”

“太多人受了傷。太多人死去了。但是我沒有。我想那是因為我很倒霉。我一輩子都很倒霉。”

“為什麼自殺?”

“我累了。我完了。我失去了一切……我在軍方的灰色名單上……被懷疑、監視、定期彙報。沒有工作。沒有家庭。沒有——為什麼自殺?親愛的上帝,除了自殺還能怎麼樣?”

“你可以為我工作。”

“我可以——你說什麼?”

“我想要你為我工作,威南斯布莉小姐。”

她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為你?另一個帳篷的跟隨者。另一個巴比倫馬戲團中的娼妓?為你工作,佛麥雷?”

“你總是忘不掉性的問題,”他有禮貌地說,“我並不去尋找妓女。總是她們來找我,一向如此。”

“對不起。那個毀掉我的畜生讓我很困擾。我——我會嘗試使用正常思維。”羅賓讓自己冷靜下來,“讓我搞清你的意思。你把我從醫院裡弄出來是為了給我一份工作。你聽說過我。那意味著你想要某種特殊的東西。我的特質是傳心術。”

“還有優雅。”

“什麼?”

“我想購買你的優雅,威南斯布莉小姐。”

“我不明白。”

“為什麼?”佛雷溫和地說,“對於你這應該很簡單。我是小丑。我鄙俗,蠢笨,猥褻。而那應該結束了。我想要你做我的公關秘書。”

“你指望我相信那個嗎?你可以僱用一百個公關秘書……一千個,用你的錢。你指望我相信自己是你惟一合適的人選嗎?以至於讓你必須把我從受保護的監管中綁架出來?”

佛雷點點頭。“沒錯,有上千個,但是隻有一個可以用傳心術。”

“那和這個工作有什麼關聯?”

“你將作為雙簧裡在背後說話的那個人,而我將成為你的傀儡。我不瞭解上流社會;你瞭解。他們有他們自己的語言方式,他們自己的笑話,他們自己的禮節……如果一個男人想被他們接受,他必須用他們的語言說話。我不能,但是你可以。你可以替我說話,通過我的嘴巴……”

“但是你可以學習。”

“不。那太費時間了。而且優雅無法學習。我想購買你的優雅,威南斯布莉小姐。現在,關於報酬。我將付給你一千的月薪。”

她的眼睛睜大了。“你很慷慨,佛麥雷。”

“我將為你抹掉這次自殺行為的責任。”

“您真仁慈。”

“而且我將保證把你從軍方的名單上取消掉。你為我做的工作結束後將回到白色的名單上。你可以帶著一份清白的記錄和一份社會保險重新開始。你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羅賓的嘴唇顫抖,然後她哭開了。她嗚咽著,身子發抖,佛雷不得不讓她鎮定下來。“好吧,”他問,“你幹嗎?”

她點點頭。“您太仁慈了……這是……我對仁慈都不習慣了。”

一聲遙遠的沉悶的爆炸聲讓佛雷的身體變僵硬了。“基督!”他在突如其來的恐慌中驚叫出聲,“另一次藍色思動。我……”

“不,”羅賓說,“我不知道什麼是藍色思動,但是那是實驗場地。他們……”她仰面看著佛雷的面孔尖叫。意料之外的爆炸帶來的震撼和一連串鮮明的聯想扭曲了他自己鋼鐵般的自我控制。血紅的刺青傷痕在他的皮膚下面顯現出來。她驚恐地瞪著他,不住地尖叫。

他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跳上前去塞住她的嘴巴。他再次控制住了自己。

“它出現了,哎?”他帶著可怕的笑容低聲說,“失控了一分鐘。以為我回到了高弗瑞·馬特爾,正在聽一聲藍色思動。是的,我是佛雷。那個毀了你的畜生。你必須知道,或遲或早,但是我希望那可以遲一些。我是佛雷,又回來了。你能安靜下來聽我講嗎?”

她狂亂地搖晃她的頭,試著要掙脫他的掌握。他以超然的冷靜狠狠打她的下巴。羅賓癱倒了。佛雷把她拉起來,用他的外套把她裹起來,用他的雙臂把她抱住,等待她恢復意識。當他看到她顫動眼簾的時候他又說話了。

“別動,不然你就要生病了。也許我剛才那一下打得還不夠重。”

“畜生……野獸……”

“我可以用錯誤的方法來達到這個目的,”他說,“我可以告你的黑狀。我知道你的母親和姐妹在克里斯托,協會把你這樣的人定性為交戰國的異類。你將被寫入黑名單,ipsofacto,沒錯吧?ipsofacto‘因為這個事實’。拉丁語。你可以相信催眠學習的效果。請讓我指出這個事實:我只要給中央情報局寄去匿名的情報,那你就不僅僅是被懷疑這麼簡單了。12小時以內他們就會把你的身體撕開來找情報……”

他感到了她的戰慄。“但是我不會用那種方式。我將告訴你實情,因為我想把你變成一個夥伴。你的母親在內部行星。”他重複說,“她也許在塔拉。”

“平安嗎?”她低語。

“我不知道。”

“把我放下。”

“你很冷。”

“把我放下。”

他讓她落地站住。

“你已經毀了我一次,”她用厭煩的語調說,“你想再毀我一次嗎?”

“不。你會聽嗎?”

她點頭。

“我在太空中迷失了。我在衰弱的垂死狀態彌留了六個月。一艘飛船本可以救我。它從我身邊揚長而去。它任由我去死。一艘叫伏爾加的飛船。伏爾加—t:1339。這個名字對於你來說有意義嗎?”

“沒有。”

“傑絲·麥克昆……我的朋友,現在已經死了——曾經告訴我,應該去找出我為什麼被扔在那裡腐爛的原因。那就可以知道是誰下的命令。所以我開始購買關於伏爾加的一切情報。”

“那和……我母親有什麼關係?”

“先聽著。購買情報很困難。伏爾加號的記錄都被從波納斯·尤格保險公司的檔案裡移走了。我設法確定了三個名字……從四位長官和十二個太空人的標準成員名單中挑出了三個。沒有人知道任何事,或者沒有人會說。而我找到了這個。”佛雷從他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隻小銀盒子,把它遞給羅賓,“這是一個從伏爾加號下來的太空人典當的。這是我能找到的全部了。”

羅賓哭出聲來,用顫抖的手指開啟盒子。裡面裝著她的照片還有其他兩個姐妹的照片。開啟盒子的時候,3d照片上的人微笑起來,輕聲說:“媽媽,羅賓愛你……媽媽,荷莉愛你……媽媽……”

“它是我母親的,”羅賓流淚了,“它……她……發發慈悲吧,她在那裡?出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佛雷堅定地說,“但是我可以猜。我想你母親不管是用什麼方法,反正是從那個集中營出來了……”

“還有我的姐妹。她絕不會丟下她們的。”

“也許你的姐妹們也是。我想伏爾加號當時正從克里斯托運送難民。你的家人付了錢和珠寶上船,被帶到了內部行星。那就是一個從伏爾加號下來的太空人為什麼要典當這個盒子的緣故。”

“那麼她們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也許她們被賣到火星或者金星上去了。最大的可能是她們被賣到月球上的勞役營去了,那就是她們為什麼不能和你聯絡的原因。我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哪兒,但是伏爾加號可以告訴我們。”

“你在撒謊嗎?你騙我?”

“那個盒子是個謊話嗎?我講的是事實……我知道的一切事實。我想找出他們為什麼把我扔在那裡等死的原因,還有是誰下的命令。下命令的人會知道你的母親和姐妹在哪裡。他會告訴你……在我殺掉他之前。他會有足夠的時間。他會有很長的時間求死不能。”

羅賓恐慌地看著他。控制住他的激動又一次讓他臉上顯出深紅色的烙印。他看去像一隻不斷靠近、準備進行一次致命猛撲的老虎。

“我有一大筆財產可以使用……別管我是怎麼搞來的。我有三個月的時間來結束這個工作。我學習了足夠的數學知識來用電腦估算可能性。三個月是在他們發現西瑞斯家的佛麥雷就是格列佛·佛雷的最快時限。90天。從元旦到愚人節。你會加入我嗎?”

“你?”羅賓厭惡地大叫。“加入你?”

“所有這個四英里馬戲團都是偽裝。從來沒有人懷疑一個小丑。但是我一直在研究、學習,為結束做準備。現在我需要的只有你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這個捕獵行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上流社會或者貧民窟。我兩方面都得做準備。貧民窟我一個人就能解決。我還沒有忘記黑話,但是要進入上流社會我就需要你。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你弄疼我了。”羅賓把她的手臂從佛雷的懷抱裡猛地拔了出來。

“抱歉。我一想到伏爾加就失控了。你會幫我尋找伏爾加和你的家人嗎?”

“我恨你,”羅賓爆發了,“我看不起你。你壞透了。你把你碰到的一切都毀了。總有一天我會報復你的。”

“但是我們從元旦到愚人節都一起幹,是嗎?”

“我們一起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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