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任務是?”
“派爾1。”
【1與pyre(柴堆)同音的一個作者自造詞,所以後來普瑞斯特恩經常解釋說“葬禮柴堆的那個詞”。】
“請您拼出來。”
“這個名字對你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嗎?”
“沒有。”
“好。這將被遞交給達根漢姆。‘派爾’,大寫的p,yr,大寫e。發音為‘派爾’,葬禮用的柴堆的那個‘派爾’。告訴達根漢姆我們已經找到了派爾的位置。我僱他去那兒……不惜任何代價,找到一個叫佛雷的男人。格列佛·佛雷。”
快遞員取出一粒微小的銀珍珠——一粒備忘珠,對著它重複了普瑞斯特恩的指示,然後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就離開了。普瑞斯特恩轉向他的電話接線員,“給我接瑞格斯·夏菲爾德。”他命令。
在和瑞格斯·夏菲爾德的法律辦公室通話十分鐘後,一個年輕的法律助理員出現在普瑞斯特恩的私人思動站,被確認身份後被允許穿過迷宮。他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一張洗得乾乾淨淨的臉上掛著高興的兔子似的表情。
“原諒我的延誤,普瑞斯特恩,”他說,“我們在芝加哥接到你的電話,而我還只是一個每次只能思動跳躍五百英里的d級思動者。我趕到這兒費了些時間。”
“你的頭兒在芝加哥辦一樁案子?”
“芝加哥、紐約和華盛頓。他一個早上都從一個法庭思動到另一個法庭。當他在另一個法庭的時候我們為他填表格。”
“我要聘請他。
“很榮幸,普瑞斯特恩,但是夏菲爾德先生很忙。”
“對於派爾來說不算忙。”
“對不起,先生,我不怎麼……”
“不,先生,你不知道,但是夏菲爾德會明白。只要告訴他:派爾,葬禮柴堆的那個詞,以及他報酬的數量。”
“多少?”
“五十萬。”
“要求夏菲爾德先生做什麼?”
“準備好已知的法律手段和程式,可以綁架一個人並且不讓陸軍、海軍和警察把他奪回去。”
“明白了。那個人是?”
“格列佛·佛雷。”
那個法律助理員低聲對著一粒備忘珠記了下來,把珠子塞進耳朵,聽一聽,點點頭,然後離開了。普瑞斯特恩離開書房,走上鋪著絲絨地毯的樓梯到他女兒的套房裡去問早安。
在富有的家庭裡,女性成員的房間是封死的,沒有窗戶和門,只讓親近的家庭成員思動進入。因此得以維護她們的德行,保護她們的貞操。但是因為奧麗維婭看不到正常的風景,她無法思動。因此她的套房是通過門進入的,那扇門由普瑞斯特恩家僕中的老家臣嚴密把守。
奧麗維婭·普瑞斯特恩是個光彩照人的白化病人,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她的皮膚是白色的緞子,她的指甲、嘴唇和眼睛都是桃紅色的。她的美麗令人驚訝,她的天生失明也一樣奇特,因為她只能通過紅外線探測儀的方式來“看”,從7500埃1到1毫米的波長。她能看到熱力波、磁場、無線電波、雷達、聲納和電磁場。
【1光線或輻射波長的單位。】
她正在她套房的畫室裡舉行高階招待會。她坐在一張錦緞的椅子上,吮著茶,她的家庭教師保衛著她,她接受著別人奉承,和站在屋裡的一群男女說話。她看上去像一尊大理石和紅珊瑚的精美雕塑,她的盲眼睛在“看”著(雖然看不到正常的景象)的時候閃爍著光芒。
她眼中的畫室就像從最明亮的熱點到寒冷的陰影之間波動的熱輻射流。她看到了鐘錶、電話、燈光和鎖的燦爛的磁波方式。她通過熱能模式來看,並且辨認出人們的面孔和身體。她看到,在每一個腦袋周圍,有一圈微弱的大腦電磁圖放射的輝光。她看到每一具身體的熱輻射,每一塊肌肉和每一根神經變化時進出的火花。
普瑞斯特恩並不在乎藝術家、音樂家和奧麗維婭周圍的那些花花公子,但是他很高興看到,今天早上這裡到處是社會名流。那兒有西爾斯·若巴克1和吉列2的代理人,以及年輕的西德尼·柯達——未來柯達家族的首領。還有霍比格特3和別克4家族的代理人,以及rh瑪西16世5和強大的撒克斯·金貝爾6家族的首領。
【1全美最大的百貨連鎖店,全球五百強之一,如果能堅持到故事發生的年代它已經是一個六百多年曆史的家族了。】
【2現列全球五百強的公司,吉列剃鬚用品在中國隨處可見。】
【3也譯烏比崗,現在的公司生產世界知名男用香水。】
【4別克汽車公司。】
【5梅西公司。美國資格最老、最著名的百貨公司,總部設在紐約。】
【6疑指現紐約吉博百貨公司的家族後人。】
普瑞斯特恩問候過他女兒後就離開了房間。他乘坐馬車出發去華爾街99號他的家族控制中心,四匹馬拉的車,由一個車伕和一個侍從伴行,他們的服裝上都有普瑞斯特恩紅黑藍色的貿易商標。那黑色的p印在深紅的底色上,是社會上最著名的註冊商標,可以和亨氏1家族的“57”以及古代的勞斯萊斯集團的“rr”相媲美。
【1亨氏公司,美國嬰兒食品生產商。“57”曾是它們的商標。】
普瑞斯特恩家族的首腦對於紐約的思動者來說很熟悉。他有著鐵灰色皮膚,英俊,強大,穿著無可挑剔,像老派人那樣彬彬有禮。普瑞斯特恩家族的普瑞斯特恩是這個社會選擇的典型,因為他的地位是那麼高貴,所以他僱用了車伕、侍從、馬伕、馬房小童和馬匹來完成一種普通人通過思動就能完成的表演。
當人們登上社會等級的高層,他們便用拒絕思動來體現他們的身份。一個偉大商業家族的新進人員騎一輛昂貴的腳踏車;一個地位在上升的家族成員則開一輛小型賽車;一個家族的首領乘坐一輛由專職司機駕駛的老爺車,比如一個制葡萄酒的本特雷家族的人、凱迪拉克家族或者頂尖的拉貢達1家族的人;一個家族企業長期一脈相承的直系繼承人則配備一輛遊艇或者飛機。普瑞斯特恩·普瑞斯特恩一一普瑞斯特恩家族的首腦,擁有馬車、汽車、遊艇、飛機和火車。他的社會地位如此之高,以至於他在五十年內從未思動過。私底下他瞧不起那些忙忙碌碌的暴發戶,比如達根漢姆和夏菲爾德,那些很有錢卻依舊思動而且不以為恥的人。
【1英國阿斯頓·馬丁·拉貢達公司,以生產豪華轎車著稱,現已被福特汽車公司收購。】
普瑞斯特恩進入了華爾街99號普瑞斯特恩城堡的雉堞形的據點。它由他有名的思動監視隊伍保護著,他們都穿著家族制服。普瑞斯特恩以一個首領的莊重步伐進入那裡的時候,一個急切的政府官員正面對等待著他的聽眾束手無策。那個不幸的男人在普瑞斯特恩走過的時候從等待的請願群眾那裡向他衝過來。“普瑞斯特恩先生,”他開始了,“我來自國稅局,今早我必須見你——”普瑞斯特恩用一道冰冷的目光截斷了他的話頭。
“有幾千個姓普瑞斯特恩的,”他宣告,“都叫先生。但是我叫普瑞斯特恩·普瑞斯特恩,這房子和家族的首領,家族的頭號人物,家族的族長。我的稱號是普瑞斯特恩。不是‘先生’。普瑞斯特恩·普瑞斯特恩。”
他轉身進入他的辦公室,在那裡,他的職員異口同聲地輕聲迎接他:“早上好,普瑞斯特恩。”
普瑞斯特恩點點頭,露出他蛇怪1似的微笑,在代表權威的桌子後面入座,同時思動監視隊尖銳地吹響了他們的笛子,擊打他們的鼓。普瑞斯特恩通知觀眾們開始了。家庭侍從隊踏步上前。普瑞斯特恩瞧不起備忘珠和所有機械化的辦公用品。
【1神話傳說中的怪物,一瞪眼或者一吐氣就能置人於死地。】
“普瑞斯特恩家族企業報告,”侍從開始了,“普通股:最高價……201.5,最低價……201.25。平均報價。紐約,巴黎,錫蘭1,東京——”
【1亞洲島國斯里蘭卡的舊稱。】
普瑞斯特恩肝火十足地揮揮手。侍衛隊退下,換上了布萊克·羅德。
“又一位普瑞斯托先生要上任了,普瑞斯特恩。”
普瑞斯特恩控制住自己的不耐煩來熬過乏味的儀式——這個家族特權階級的第四百九十七位普瑞斯托先生就任普瑞斯特恩家族零售商店分店經理的宣誓就職儀式。在不久以前,這個男人還有一張屬於自己的面孔、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現在,在多年的謹慎練習和小心的教導之後,他入選加入普瑞斯托的隊伍。
經過六個月的外科手術和心理調整,他和其他四百九十六位普瑞斯托以及高掛在普瑞斯特恩的講臺後的普瑞斯特恩理想畫像一模一樣——―位仁慈、誠實得像亞伯拉罕·林肯1的男人,一個會立刻激起感情和信任的男人。在世界各地,顧客走進任意一家完全相同的普瑞斯特恩商店,就會被一位標準模樣的經理歡迎——普瑞斯托先生。他有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柯達家族的克威克先生和蒙哥馬利·沃德2的叔叔蒙特,但是他們都還沒能超越他。
【1美國第22任總統。以誠實仁愛著稱。】
【2此名對應的有幾家公司,但根據上下文,所指應為曾是美國零售業上的超級品牌、自1872年以來聞名遐邇的沃特公司,該公司已於近年倒閉,不過在作者成書的50年代,這還是一個響噹噹的牌子。】
當儀式完成的時候,普瑞斯特恩突兀地站起身,這就是授意公開授權儀式結束了,除了高階官員,其他人都退出了辦公室。普瑞斯特恩在踱步,顯然在強壓著他的沸騰的急躁情緒。他從不詛咒垢罵。但是他的剋制比褻瀆的語言還要嚇人。
“佛雷,”他用一種呼吸困難的聲音說,“一個普通的海員。垃圾。渣滓。水溝裡的沫子。但是那個人擋在我和……”
“容我稟告,普瑞斯特恩,”布萊克·羅德膽怯地說,“現在是東部時間11點,太平洋時間8點。”
“什麼?”
“容我稟告,普瑞斯特恩,我斗膽提醒您在9點,太平洋時間,有一個發射典禮。您要在範科瓦船塢主持這個儀式。”
“發射?”
“我們的新託運客戶,普瑞斯特恩公主號。和船塢建立三維立體影像的無線電通訊要花一些時間,所以我們最好……”
“我將以個人身份參加。”
“個人身份?”布萊克·羅德支吾了,“但是我們不可能在一個小時之內飛到範科瓦船塢,普瑞斯特恩。我們……”
“我要思動。”普瑞斯特恩·普瑞斯特恩厲聲說。他異常激動不安。
被震驚的部下們立刻匆匆準備起來。傳信員思動穿越全國前去普瑞斯特恩家族的辦公室預先通告,私人的思動站點都被清理出來了。普瑞斯特恩被引導到他紐約辦公室內的思動站點。這是一個環形的臺子,在一間沒有窗戶的黑色房間裡——這是為了避免未經批准的人發現並記住這個對等站而作出的掩飾。出於同樣的理由,所有的家庭住房和辦公室只有單向的窗戶,在門後面都有著令人混亂的迷宮。
一個人要思動就有必要知道他確切的所在並且對要去的地方有確切的瞭解,否則是沒有什麼指望活著到達任何地方的。要從一個不確定的起點開始思動和要去一個未知的目的地都是不可能的。就像用一把手槍射擊時,一個人必須知道要瞄準何處以及要握著槍托的哪一個部分。但是從一扇窗戶或者門外頭掃一眼也許就能夠讓一個人記住對應站點的l—e一s了。
普瑞斯特恩站上了臺子,設想他的目的地——在費城辦公室裡的對等站,仔細地看到了那個圖景和準確的位置。他放鬆了一下,然後把意志力集中在一點上,把他的意願和信念都推向那個目標。他思動了。在雙眼朦朧的瞬間他感到頭暈目眩。紐約的站點從注意力中消失了,費城的站點朦朧地進入焦點。有一種下墜的感覺,然後又上去了。他到了。布萊克·羅德和他的全體職員有禮貌地在片刻之後才跟上來。
於是,以每次思動一兩百英里的速度,普瑞斯特恩穿越了大洋洲,太平洋時間早晨9點,普瑞斯特恩准時到達了範科瓦船塢外。他是上午11點離開紐約的,他贏得了兩個小時的白晝時間。這,也是思動世界裡常見的事情。
這片混凝土廣場沒有柵欄,(有什麼柵欄可以限制思動者呢?)看上去就像白色的桌子上覆蓋著黑色的便士1,而這些硬幣整齊地排成同心圓。但是更接近一些,這些便士就放大成一張張陷入土地深處的嘴巴,那都是些直徑一百英尺的黑色洞穴。水泥大樓、辦公室、檢查室、小賣部和兌換室環繞在每一個圓形的“嘴巴”邊緣。
【1英國貨幣,按作者成書時舊制,12便士等於1先令,12先令為1英鎊。便士為硬幣。】
這些是發射和著陸的坑洞。太空船就像航海的船隻一樣,它如果沒有外部的幫助是承受不了它們自身的重力的。正常的地球重力會像磕破一隻雞蛋的蛋殼一樣壓碎飛船的船骨。這些飛船是在深洞裡建成的,垂直立在狹窄通道構成的建築網路中,由反重力屏障物支援著。它們從相似的地洞裡起飛,乘著反重力粒子流向上升起,就像塵埃隨著垂直的探照燈光向上升,直到它們最終到達了洛希極限1,就可以靠它們自己的火箭來推動前進。著陸的太空船沒有動力火箭,它們乘著同樣的粒子流下墜到這些坑洞裡。
【1法國天文學家洛希(edouardroche,1820一1883)在十九世紀末葉首先計算得出的。當行星與一個物體之間的距離等於其洛希極限時,行星作用在物體的潮汐力與凝聚物體的萬有引力大小相等。當衛星進入洛希極限內,它承受的潮汐力比凝聚本身的萬有引力要強,如果衛星的結構不夠強韌,便會被潮汐力瓦解,產生的碎片形成光環。】
當普瑞斯特恩的隨行人員進入範科瓦的院子裡時,他們可以看到那些坑洞中有哪些是在使用的。從一些發射坑中傳出太空船的噪音,船體也已擠出身來,地坑下面的工人用反重力流把船體從地面上託舉起四分之一或者一半,這樣就能對它們的船尾進行相應操作。三艘普瑞斯特恩的v等飛船;維加、維斯多和伏爾加,在靠近場地中心的地方被部分托起,伏爾加四周那些噴槍射出的電火花表明,這些飛船正在被除去氧化並進行金屬堆焊。
在混凝土大廈上標著:入口。普瑞斯特恩的隨行人員在一個告示前停下:
未經許可擅自闖入者,格殺勿論。你已經得到了警告!
來訪者的專用徽章被分發給這些參與者,就連普瑞斯特恩·普瑞斯特恩都收到了一個。他服從地把它別上,因為他很明白如果沒有這樣一個保護性的徽章就進入船塢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隊伍繼續行進,穿過地洞蜿蜒地前進,他們到了0—3路口,那個坑洞口裝飾著普瑞斯特恩企業標誌色彩的旗幟,並且搭了一個小看臺。
普瑞斯特恩受到了歡迎,然後,他的多個職員也按順序得到了歡迎。普瑞斯特恩樂隊奏起家族歌曲,歡快而喧鬧,但是其中的一個樂器像發了瘋一樣。它死咬住一個吵鬧的音符,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它把整個樂隊和驚訝的驚歎聲都掩蓋了,普瑞斯特恩這才意識到它不是某個樂器的聲響,而是船塢的警報聲。
船塢裡有一個入侵者,一個沒有佩戴身份證明或者訪客徽章的人。保安系統的雷達發現了問題,警報響了。穿過警報刺耳的吼叫聲,普瑞斯特恩可以聽到許多的“璞璞”聲,那是站在看臺場地上的警衛,他們思動到廣場一英里見方的水泥場地周圍的各處站位。他的個人思動監視隊靠近他,圍繞在他身邊,敏捷而機警地觀望著。
一個聲音開始在普瑞斯特恩保安部的對應防禦區高聲鳴響。“未知者出現在工場。未知者在工場的e部。e代表愛德華九。e代表愛德華九。步行西向。”
“肯定有人衝進來了。”布萊克·羅德大叫。
“我已經覺察到了。”普瑞斯特恩冷靜地回答。
“如果他沒有思動到這裡來,他一定是一個陌生人。”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
“未知者接近d。代表大衛五。d代表大衛五。依舊步行。d代表大衛五。警戒。”
“上帝啊,他到底想幹什麼?”布萊克·羅德驚叫。
“你熟知我的規矩,先生,”普瑞斯特恩冷冷地說,“沒有任何普瑞斯特恩家族的夥伴可以徒勞地使用上帝的名諱。你失態了。”
“未知者現在接近c一一查理五。現在正在接近c,查理五。”
布萊克·羅德拉著普瑞斯特恩的手臂,“他向這邊來了,普瑞斯特恩。請您使用掩體好嗎?”
“我不用。”
“普瑞斯特恩,以前曾有三個刺客試圖行刺。三個!如果……”
“我怎樣才能到這個臺子的頂上去?”
“普瑞斯特恩!”
“幫我上去。”
布萊克·羅德仍然歇斯底里地反對,不過在他的幫助下,普瑞斯特恩爬到了正面看臺,去檢閱普瑞斯特恩家族在面對危險時表現出來的行動能力。他可以看到:底下穿著白色長背心的工人從各個發射坑裡蜂擁出來看熱鬧。保安正在出現,他們是從遠處的站點朝著行動的中心思動來的。
“未知者向南行進,朝向b,貝克三。b代表貝克三。”
普瑞斯特恩望著b—3號坑。一個身影出現了,他飛快而敏捷地向那個發射坑突進,轉向、躲閃、猛力向前推進。出現的是一個穿著藍色住院服的大個子,有著一頭濃密而紛亂的黑頭髮,扭曲的面孔,從這個距離看來,臉上塗抹著青黑色。當保安系統的電磁感應防護系統烤炙他的時候,他的衣服像夏夜的閃電一樣閃爍著。
“b代表貝克。第三次警報。b代表貝克。接近了。”
叫喊聲、槍聲在遙遠的地方響著,遠端槍破空的爆響。六個穿白衣的工人向著入侵者撲過去。他就像玩九柱戲1一樣驅散了他們,然後繼續向前,朝伏爾加號飛船冒出頂端的b—3洞穴而去。他像一道閃電,穿過工人和守衛,旋轉,痛擊,推開眾人,不可阻擋地向前衝去。
【1遊戲名。起源於西元3—4世紀德國的“九柱戲”,被認為是現代保齡球運動的前身。】
突然之間他停住了,伸手探進他著火的夾克衫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罐。他像一隻在瀕死的劇痛中掙扎的動物一樣痙攣著,咬下了金屬罐的一頭,然後把它擲了出去,高高的弧形拋物線直飛向伏爾加號。在下一個瞬間,他被打倒了。
“爆炸。使用掩體。爆炸。使用掩體。爆炸。使用掩體。”
“普瑞斯特恩!”布萊克·羅德大聲提醒。
普瑞斯特恩被他撲倒了,看著那個金屬罐劃出一道向上的拋物線、向著伏爾加號的鼻子直落而下,金屬罐在冷冷的陽光下旋轉著、閃爍著。反重力粒子束在發射坑的邊緣將它反彈升空。它閃爍著升向空中,就像被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大拇指蓋往上推著。向上,向上,它旋轉著向上,一百,五百,一千英尺。然後是刺眼的亮光,剎那之後,一聲雷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甚至震動了人們的牙齒和骨頭。
普瑞斯特恩爬起來,然後把看臺降到起飛臺上。他把他的食指放到普瑞斯特恩公主號的起飛按鈕上。
“把那個人給我帶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他對布萊克·羅德說,他按下按鈕,“我命名你為——‘普瑞斯特恩·力量’號。”他勝利地叫喊。
作者「阿爾弗雷德·貝斯特」的其他小說
《被毀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