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托邦之中年輕的女孩子就已經是屈指可數了,其中還有像林半夏、桓雪兒這種被人定下來翹不了牆角的,還有寧子媚那種御姐氣質不敢妄想的,古依依那種大眾偶像不敢染指的,算了算去剩下的那些年輕女孩子都被若有似無地簇擁了起來。盧恆光雖然因為能力很受歡迎,但他歸根結底還是個不良少年,年紀也就是個半大小子,根本沒有女孩子把他當成可託付終身的物件看待。再這樣下去,盧恆光甚至都開始考慮要不要等唐諾兒長大,來個蘿莉養成。
看著螢幕上跌跌撞撞互相扶持的兩個人,盧恆光在這一刻萬分感謝於雷公佈了這裡的座標,這樣下去,遲早他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女神。他的女神,這不就出現了嗎?
伍雨一邊聯絡蓮花瓣,一邊抓著這就想要衝出去的唇環少年,無奈道:「莫激動莫激動,少年,他們還要走一段路呢!你這樣衝出去,會把他們嚇到的。」實際上,伍雨也是想要多觀察一下這兩人,畢竟這些攝像頭也不是白白設立的,對方雖然看上去毫無殺傷力,但異能者並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更何況他們也是黃種人,擁有異能的可能性更大,不能因為他們看上去年輕柔弱而有半點馬虎。
盧恆光聞言也冷靜了下來,他盯著螢幕開始端詳起這兩人。
螢幕上出現的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一對姐弟。女的看上去年紀有二十歲剛出頭。個子比身邊那個男孩子還要高出半頭,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卻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的頭髮汙糟凌亂,臉上也滿是灰塵,但卻絲毫掩蓋不住她姣好的五官和水盈盈的杏目。她看似柔弱無力地靠在身邊的少年肩上,右腳腳踝不能用力,應該是受了點輕傷。和她一起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頭上戴著一頂很舊很髒的天藍色鴨舌帽,他後背還揹著一個只剩半截的旅行包,看起來乾癟不已。應該沒有什麼東西了。
這一段小小的路程。他們卻走了好半天,倒是讓伍雨等來了蓮花瓣的指示,五分鐘後就會有人來接應他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辦法行事。
盧恆光早就按捺不住地跑了出去。那邊姐姐已經完全走不動了。少年想要把她背在後背上。卻遭到了拒絕,兩人正一站一坐地在原地休息。
「你們好,我是烏托邦的聯絡人。盧恆光。」盧恆光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但顯然效果不佳。在那位女子水光瀲灩的眼神看過來時,他整個人就呆滯在當場了。
這一呆愣倒是讓跟在他後面的伍雨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著了對方的道,結果卻看到盧恆光通紅的耳根,不由得在心底唾棄了一番。但在他對上那女子的目光時,不禁也心神一顫,這無關任何齷齪,而是在看到美麗的事物時,人類總會下意識地從心底發出讚歎。更何況面前的這個女子,雖然滿身狼狽卻彷彿整個人都透著光,簡直美得讓人難以直視。
「咳,我叫伍雨,你們是什麼情況?」伍雨到底還是比盧恆光年紀大,微一閃神就恢復了過來。
「我叫于娜,他是我弟弟於默。我們本來在非洲參加了旅行團,結果沒想到卻遇到了世界末日……」年輕的女子聲音柔軟,神色黯然道,本來燦若星辰的眼眸也黯淡了下來,旋即忐忑地追問道:「我們……我們這樣……能加入烏托邦嗎?我可以幹活的,真的,小默也可以的!」
這確實是正常投奔者的反應,但伍雨的目光落在了于娜髒汙卻依舊柔嫩的雙手上,心中升起了疑惑。
末日過去都已經八個月了,這對姐弟難道在非洲大陸上就這樣單純地活了八個月?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少年身上,發現露在鴨舌帽外面的半張臉無論從嘴唇的弧度還是到下頜的比例,都無比精緻。漂亮的人本就少,兩個都很漂亮的人在末日中就更難找了,看起來這兩個人說不定還真是姐弟。
想到這裡,伍雨不禁在心下對自己的多疑自嘲了兩句,那邊盧恆光已經開始獻殷勤了,遞給了他們麵包和清水,然後簡單地介紹著烏托邦的情況。
不過奇怪,伍雨對於一直默不作聲的少年不由多看了兩眼,總覺得這個少年哪裡有問題。
于娜適時苦笑道:「我這個弟弟受了點刺激,不太愛說話,而且也沒太多表情。」
伍雨點了點頭,適時地追問了一些在非洲生活的問題,見對方對答如流,便消去了懷疑。不過他們有規定,倒是不能讓這兩人就這樣進入烏托邦。
只見于娜的眼皮一下一下變得沉重起來,還在強撐著抱歉道:「真……真不好意思……我這是……怎麼了?」
「沒關係的,你這是太累了,見到我們之後精神一下子就鬆懈了,你們都好幾天沒合過眼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伍雨的聲音溫柔低沉,在他的話剛說完後,于娜便軟倒在地,正好被早有準備的盧恆光一臉滿足地接在懷中。
而伍雨卻略帶驚訝地看著依舊站得筆直的鴨舌帽少年,他的異能是可以讓身周特定的人在五秒內陷入麻醉狀態,他分明記得自己是對著這倆姐弟發動的異能,姐姐是奏效了,但弟弟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受影響?
伍雨又重新發動了一遍麻醉異能,口中循循善誘道:「小弟弟,是不是覺得很累了?睡一會兒吧……」
那少年伸手正了正腦袋上的鴨舌帽,毫無音調起伏地平靜說道:「睡覺?我從來不需要睡覺。」
於默是真的不用睡覺,也不是說他的身體就跟鐵人一樣了。而是他疲憊的時候,可以進入自己的時間位面,想睡多久睡多久,等精神飽滿了再出來。在正常時間之中,他就是不需要睡覺的存在。
44號發現了這個情況,也沒太在意,很自然地就把守夜的任務交給了他,於默也沒什麼意見。
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實在是太新奇了,他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面。寧願整夜整夜看著夜空的星光。也不願閤眼。
剛剛突兀出現的一陣睏倦,確實是讓於默訝然,下意識地就停滯了時間睡了一小覺。但沒隔多長時間就再次感到熟悉的睏倦感,他如法炮製地瞬間睡了一小覺再清醒過來。這回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的他。也能察覺出來有問題了。再加上特e號毫無預警地睡著。於默覺得這肯定是那個戴眼鏡的人搞的鬼。
為了摸清楚烏托邦的情況,44號決定派人用無害的方法進入。只是44號的臉烏托邦之中有人認識,不能露面。63號還不能說話。不適合潛伏,132號又不太會演戲,很容易就會說漏嘴,所以看起來特e號和於默最適合,他們便假裝一對姐弟,循著於雷釋出的座標而來。
於默看起來面無表情,實際上心中非常的緊張。順利的話,他很快就會見到自己的父親了,而他居然搞砸了?會不會因為這一點,這兩人就不讓他們進入烏托邦了呢?可以再來一次啊,這次他肯定會配合的!
伍雨抓了抓頭,看著於默平淡無波的臉容,覺得後者看起來很無辜,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剛剛對他做了什麼一樣。
難道說自己的異能也有失誤的一天?
有可能吧……畢竟沒有誰能保證自己的異能萬無一失百試百靈。伍雨對他招了招手,抱歉地笑道:「根據規定,你身上的背包是要檢查一下的。放心,我們不會拿走你們的東西,這是例行檢查。」其實這種例行檢查應該是等他們都昏睡之後才進行的,但現在明顯這小子沒睡著,就只能跟他說清楚了。
於默沒再說什麼,很配合地把身上的背包遞了過去。
這個半截的背包都是他們在一個村落之中找到的,背包上面還印著madechina,絕對的國產貨。至於證件什麼的都推託丟失了,就連他們的方舟通行證都交給了44號保管,絕對的毫無破綻。
背包裡的東西當真少得可憐,半瓶水和一包啃掉一半的壓縮餅乾,還有一些零碎的毛巾紙巾之類的。伍雨閒極無聊,開始打量這兩人,發覺這少年頭上的鴨舌帽雖然又破又舊,但卻是lv的牌子貨。那邊昏睡的姐姐脖子上帶著的還是極品玻璃種翡翠吊墜,看起來的確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也是,若不是有錢有閒的,誰會到非洲來旅行啊?一般剛剛能走出國門的都往歐美跑,歐美各地都玩過了才想著來非洲這樣的原生態地區。
正不著邊地胡思亂想著,伍雨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
桓雪兒開著一輛越野車,這是蓮花瓣上的配置,使用的是電能。除了給伍雨帶來中午的盒飯外,她同時還帶了一個人過來,作為替換盧恆光執勤的,因為工地那邊正好有大型的鋼鐵鑄件需要他親自到場。
盧恆光倒是很滿意,他都沒讓桓雪兒接手抱于娜,而是自己把她抱上了越野車的後座。桓雪兒本想調侃他兩句,但被伍雨一個眼神制止了,她這才發現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年在這裡。正奇怪為何沒按照規定把他弄昏睡了,伍雨就朝她做了個無奈的攤手姿勢,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桓雪兒便沒再多說什麼,怕多說多錯,把盧恆光在安全屋裡做好的金屬零件一起搬運到越野車上之後,便招呼了於默上了副駕駛位置,一起回烏托邦了。
於默還是頭一次坐車,但他已經在各種電視劇電影裡看到過無數回了,所以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本想開口問身邊的桓雪兒是否認識於雷,但這話到嘴邊轉了個彎,還是嚥了回去。
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了。
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個無關的旅行者,剛剛初來乍到。又怎麼可能認識烏托邦裡的人呢?
想到這裡,於默便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問出口,否則根本沒法解釋得清楚了。
因為根本就沒有平坦的道路,所以越野車開得十分顛簸,後座懷抱著女神的盧恆光倒是覺得這段路越長越好,但於默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桓雪兒掃了他幾眼,叮囑道:「如果需要吐的話,直接腦袋伸出去就可以了,記得別弄髒車子。」
於默緩緩地點了點頭,沒有說實際上他都已經出去吐過兩回了。
漸漸的。顛簸變得可以忍受起來。於默看向車窗外,已經可以看到大片大片開墾的耕地。那些耕地並不像是正常的有機器犁出來的,而是在田邊站立一人的操控下,像是土中有地龍拱動一般。很快就把一塊原本的灘塗耕犁成大片的農田。另外一邊又有人舉起了雙臂。半空中逐漸有水汽聚集。很快聚氣成雲,淅淅瀝瀝的雨滴順勢而落。
「因為這裡以前是海底,所以地還要多翻幾次。多養一陣才能播種。」桓雪兒見於默感興趣地看著,甚至車開過去很遠了都回過頭去看,便輕笑著解釋道。她接待過幾次投奔者,但清醒著進入烏托邦的,這位少年還是第一個。
待於默的頭轉了回來,桓雪兒掃到了他的側臉,忽然間覺得他的臉有些眼熟。
但具體像誰,一時間還真想起來。
喏,可能是因為太帥氣,長得像哪個明星演員吧!
桓雪兒也沒太當回事,她本來也不是特別喜歡帥哥的,也不留意那些偶像明星,她的未婚夫陸路就是個微胖的人,她特別喜歡那種看上去就會覺得很有福氣的。
一想到陸路,桓雪兒就接通了兩人的心靈對話,和親愛的黏糊了兩句,又聊了下新來投奔的兩姐弟,又吐槽了一下盧恆光見到美女就兩眼發痴的蠢樣,順便讓烏托邦那邊準備好接待兩姐弟的負責人。
就這麼走神了一會兒,桓雪兒再把目光向右看去時,就發現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少年已經靠在車窗上打起盹來。
「這是……」桓雪兒怔了怔,怎麼一眨眼就睡著了?
盧恆光從後座探頭看了看,不當回事地笑道:「應該是伍雨那傢伙的異能生效了,剛剛說不定他光把心思放在美女身上了,異能延遲了。嘖,這個臭小子還大言不慚地說他從沒睡過覺,開玩笑也要找個好笑的梗吧?」
桓雪兒用後視鏡看了看盧恆光,連吐槽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這樣倒挺好的,就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了。桓雪兒確定了於默的呼吸平穩,確實是睡著了之後,便開啟了話匣子,和盧恆光聊起天來。
事實上,於默只是在裝睡,因為他發現就算他這樣一路清醒地觀察過去,肯定能把烏托邦的所有情況不設防地看上一遍。但他的目的可並不是為方舟探查烏托邦的情況,而是想要找到自己的父親。
所以他便假裝昏睡,幸好盧恆光也幫他找到了理由,便放心地偷聽起來。
桓雪兒和盧恆光雖然肆無忌憚地聊著天,但他們也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機密敏感的話題一個字都沒說,聊的全都是別人的八卦或者今天李氏快餐會有什麼新菜式。越野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在一間剛剛建好的樓房前停了下來。
這座樓房事實上是在一艘沉船的基礎上改建而成的,這艘沉船是近代沉入海底的,船體保持完整,腐朽得並不嚴重。他們只是稍微改建一下,加固了地基和樓板,建成了金字塔狀,就可以當成一座樓房來使用。這裡成為了陸地上的第一個綜合性大樓,烏托邦的人稱之為蓮蓬一號樓,遠遠看去倒真像是一個倒扣著的蓮蓬。
陸路正站在蓮蓬一號外等著自家老婆歸來,那輛狂奔的越野車在他的面前剛剛停穩,盧恆光就抱著一個美女跳了下來。
陸路看到了美女的面容眼前一亮,下意識地就吹了聲口哨,只是這口哨聲還沒吹完呢,就看著自家老婆開啟副駕駛的門,抱下來一位少年。陸路立刻不樂意了,瞪了本應該把美女給自家老婆抱的盧恆光一眼。連忙搶上前要接過那名少年。
只是桓雪兒笑了笑躲過了他的手,實事求是地說道:「老公,還是我來吧,別累到你。」
陸路撇了撇嘴,只能承認自家力大無窮的老婆抱個人來說簡直就和拿一本書一樣輕鬆,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陸路覺得他也應該鍛鍊下身體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來到蓮蓬一號內準備好的接待室,桓雪兒便把於默往沙發上一放,毫不客氣地從盧恆光手中把于娜抱走,進了屏風後的女賓室。把人弄昏迷之後才能進入烏托邦的用意。就是想趁這個機會給他們做一次完整的身體檢查。主要為的是防止一些流行性傳染病進入烏托邦。
負責這一項工作的自然就是唯一的外科醫生林忍冬,女賓那邊就只有林半夏幫忙負責,林忍冬的人緣之差是烏托邦之最,沒事都少有人願意往這邊跑。倒是唐諾兒這會兒在這裡領防曬膏。
桓雪兒把人帶到之後。就沒什麼事了。她知道自家老公不爽和林忍冬同處一室。否則剛剛他寧可在外面曬太陽也不願在屋裡等她。這新來的兩姐弟看起來也挺無害的,翻不起什麼風浪。況且還有唐諾兒這個小蘿莉在,就算有什麼危險。也抵不住她一嗓子叫喚的速度快威力大。所以她便和自己親親老公相攜而去,順便拎走了想要多呆一會兒的盧恆光。開玩笑!那邊還等著他開工呢!不能就這麼為了美色而沉迷!
林忍冬向來不管別人的態度,都走了還清靜。林半夏早就被他培訓得可以自己完成抽血任務了,也不用他去插手。林忍冬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棉籤和針管,走到沙發上的少年身邊,給他抽血化驗。把針頭刺進對方靜脈血管,按照慣例抽了兩管血,林忍冬拔出針頭按住棉籤後,微皺眉頭。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卻又說不出來。
視線在少年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了一陣,林忍冬終於發現了對方在他審視下有些微微顫抖地眼睫毛。
居然是在裝睡嗎?
林忍冬勾起唇角,卻沒拆穿對方拙劣地裝睡演技。畢竟他的目的是抽血檢查,現在已經完成了,他又何必多事。
隨手把其中一管血放進血液離心機中,林忍冬拿起了記事本。也許是伍雨的異能失效,或者是這少年本身就擁有令其他人異能失效的異能,這些都可以跟進觀察一下。林忍冬在記事本中寫下幾行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重新走回了沙發旁邊。
低頭看著少年長長的眼睫毛眨的更厲害了,林忍冬擰緊了眉毛,拿下他頭上一直帶著的鴨舌帽。
奇怪,總覺得這少年長得很像某個人。
林半夏和唐諾兒的說笑聲從屏風的另一邊傳來,片刻後,林半夏便拿著兩管鮮血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自家弟弟對著一個少年發呆的情景。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林半夏把手中的試管也放進血液離心機,開啟開關進行檢測。
「沒有,只是覺得他長得挺好的。」林忍冬直起身體,輕描淡寫地說道,「若是換了在末日前,說不定還能是個校草班草的。」
林半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家弟弟居然在跟自己正常的八卦聊天,她哭笑不得地指著屏風道:「他姐姐更漂亮呢!那身材那長相,我看當明星都足夠了。」
林忍冬不屑地輕笑道:「那是整的。」
「啊?」林半夏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啥。
林忍冬一邊用手比劃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示意,一邊道:「她的眼睛割過雙眼皮開過眼角,鼻子隆過,下頜削過骨。」他雖然沒做過整容醫師,但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也去過整容外科,剛剛只描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那女人臉上動過刀子,雖然恢復的挺好的,但本身的不協調卻是抹不掉的。
「整的?」林半夏無語,低頭看著沙發上的俊美少年,呆了片刻才敢問道:「那這孩子也是整的?他才多大啊?」
「不,這孩子沒整過容。」林忍冬撇了撇嘴。
「咦?那他們不是姐弟嗎?」林半夏注意到了疑點。
林忍冬看著假裝昏睡的少年不由自主顫動的手指,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說了句道:「就算是一個父母生的,相貌還有漂亮有醜陋的,況且人家也有可能是堂姐弟,或者乾姐弟。」
林半夏最不爽自家弟弟跟她頂嘴了,扯了扯他的臉頰,輕哼道:「是是是,我家弟弟最帥了,姐姐我可比不上你。」
貨真價實一母同胞的兩姐弟正嬉笑中,那邊血液離心機便「滴」地一聲檢測結束。
林忍冬過去看了下螢幕上的檢驗資料,便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林半夏追問道。
林忍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道:「沒什麼。身體也沒有什麼傳染病,可以進入烏托邦。只是他們身體內都有異能,而且存在的時間很長了,我有些很意外而已。」
林半夏輕舒了一口氣。彈了下他的眉心。沒好氣地說道:「有異能不是很正常嗎?否則這兩姐弟怎麼在非洲大陸生活這麼長時間啊?好了。我先去給他們準備下必需的生活用品。」說罷便走出了接待室,轉去隔壁儲藏室了。
林忍冬則盯著螢幕上的檢測資料,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比他對異能者的研究更深刻的了。他很早就提出了這次世界末日,倖存者通過δ射線產生的異能,是生物史上的又一次寒武紀生命大爆發。
寒武紀生命大爆發,被稱為古生物學和地質學上的一大懸案,自達爾文以來就一直困擾著進化論等學術界。
大約6億年前,在地質學上稱做寒武紀的開始,絕大多數無脊椎動物門在幾百萬年的很短時間內出現了。這種幾乎是「同時」地、「突然」地出現在寒武紀地層中門類眾多的無脊椎動物化石,包括節肢動物、軟體動物、腕足動物和環節動物等。而在寒武紀之前更為古老的地層中長期以來卻找不到動物化石的現象,被古生物學家稱作「寒武紀生命大爆發」,簡稱「寒武爆發」。
達爾文在其《物種起源》的著作中提到了這一事實,並大感迷惑。他認為這一事實會被用做反對其進化論的有力證據。
也許上一次寒武紀生命大爆發也是由於δ射線的照射而產生的?所以才出現了那麼多進化的物種?
而現在隨著於雷等人傳過來的情報來看,非洲大陸上出現的眾多變異獸與變異植物,也是物種進化的重要證據。
而進過林忍冬的研究,初步發現異能者的變異,從血液之中可以查得出來。
血紅素與葉綠素的同化轉變,造成了異能者可以像植物一樣在陽光下進行光合作用產生源源不斷的異能。這種變異後的血液,自然和普通人的不同,這樣的血液檢查,當然可以很快地分辨出對方有無異能。
當然,必須是異能出現到達一定時間,血液的變異達到一定程度才能檢驗得出來,所以林忍冬說新出現的兩姐弟已經擁有一段時間異能了。
只要是學過中學生物的人,都知道人的血型分四種,o、a、b、ab型四種。但這四種血型卻並不是同一時間出現在人類傳承中。
o型血的歷史最為悠久,大約出現於西元前6萬至4萬年之間。a型血在西元前2.5萬年至1.5萬年之間出現,b型血在約西元前1.5萬年至新紀元之間出現,而最後出現的是ab型,甚至它的歷史還不到1000年的時間,是攜帶a型血的印歐語民族和攜帶b型血的蒙古人在一起之後的血型。
隨著人類歷史科技的進展,醫學界逐漸發現除了abo血型系統之外,又出現瞭如rh、mnssu、p、kell、kidd、lutheran、deigo、lewis、duffy以及其他一系列稀有血型系統。其中眾所周知的rh陰性血因為極其稀少,被稱之為熊貓血。
其實血型系統的變化,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了人類身體的各種變異進化。上述的諸多血型系統有些會使人體有各種各樣的缺陷,但有一些卻會帶來一些進步。例如ab血型的人擁有著耐病的能力,他們的免疫系統更能抵抗細菌。
在末日前就有一種說法,稱很快就會出現第五種血型,只有這種新血型的人類才能夠適應惡劣的環境,而舊人類則會被飛速淘汰。當時這種言論被世人嗤之以鼻,但林忍冬知道,他現在就在見證著這一說法慢慢地在眼前實現。
所以他給異能者新出現的這種血型,命名為c型血。
只是這對姐弟是c型血並不能讓他感到震驚,這對姐弟雖然同為c型血但卻依舊細分有差別,便知道這兩姐弟根本就不是親姐弟,甚至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這個結果也不讓他意外。讓他意外的,是隨著血液離心機螢幕上出現的血液資料,還有兩張基因圖譜。而其中一張基因圖譜,卻讓林忍冬看起來異常的眼熟。
再聯絡到那少年讓他覺得熟悉的臉容,一向相信直覺的林忍冬思考了一下,便調出了系統裡存著的其他人的基因圖譜開始比對。
在烏托邦能讓他心無芥蒂地進行抽血化驗的,也就寥寥數人而已,系統很快就找出了相符合的基因圖譜。
就在這時候,屏風後響起了陌生女人的聲音,應該是那位於娜清醒了過來。唐諾兒笑嘻嘻地給她倒了杯水,緊接著林半夏也進來,拿著衣服和生活用品。幾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紹,唐諾兒還打趣了一下林半夏手中的鑽石戒指。
這是她最近最喜歡做的事情,於大叔終於和林姐姐訂婚了,這樣的大喜事必須要每個人都知道。
林半夏饒是已經過了數天,也不能免俗地害羞一下,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幸福的甜蜜。
林忍冬一直盯著沙發上的少年,看著他的手指在聽到一個人的名字時顫動得越來越厲害,卻並沒有說什麼。
屏風內的說笑聲很快就停了下來,林半夏領著唐諾兒帶著于娜去其他地方安置了。
林忍冬點頭應允自己負責這個新來的少年,起身送她們三人離開後,把接待室的門輕輕地反鎖上。
他回過頭,對著悄無聲息就站在電腦桌前的少年並不意外。
林忍冬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冷漠地說道:「你叫於默?姓於?於雷和你是什麼關係?」
第二十四章身份
於默看著螢幕上的兩副基因圖譜,電腦給出的比對結果,是親子關係的可能是99.99%。
碩大的數字就掛在那裡,讓於默一眼就能看到,而心神微晃的結果,就是時間異能並未控制得好,被人抓了個正著。
他雖然擁有控制時間的異能,但卻依舊不能讓時間倒流。於默的臉上並沒有被人拆穿裝睡的尷尬,表情依舊平淡無波地指著電腦螢幕道:「什麼關係?電腦不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林忍冬臉上強裝出來的冷靜幾乎龜裂破碎,他就是因為不相信電腦給他的答案!
眼前這少年,怎麼看少說也有十四歲了,於雷才多大?難道他的異能是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能搞大女人的肚子?不對,十四年前還沒人有異能呢。
林忍冬用力按了按微痛的睛明穴,暗忖自己一定要冷靜。
但是!去tm的冷靜!
他好不容易接受自家姐姐能找到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了!結果那個混蛋就跳出來一個兒子來認親了?!這是哪門子的言情狗血劇啊?!
而且在得知這樣的結果之後,林忍冬越看這少年就越覺得眼熟,那五官輪廓,雖然比於雷秀氣得多,但隱約也能看得出來後者的影子。
不,按照正常人的思維,看到於默聯想到於雷,也只會想到這兩人是兄弟。
但電腦程式並不會說謊,從親權指數和親緣指數上來看。他們之間的關係都是要比兄弟關係更親近的父子關係。
林忍冬忽然覺得腦袋有些亂,神經搭錯弦地追問道:「慢著,你不會是我姐姐和於雷的孩子吧?從未來回來的?」
「這不是動畫片。」於默看的動漫不比一般人少,淡淡道。
「那你是於雷和誰的孩子!」林忍冬簡直怒不可遏,甚至連於默的回答都沒耐心等,直接推理道:「難道說你的母親是那個安瑾瑾?」
林半夏和林忍冬之間根本沒有什麼秘密,林半夏把所有事都和自家弟弟說了,所以林忍冬一下子就猜了出來。
「但沒聽於雷提起過你,而且年齡也對不上。於雷那傢伙定然是不敢在這麼大的問題上欺瞞我姐,那麼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於默的瞳孔微縮。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說的沒錯。根據方舟內的資料,他父親離開時,他母親還沒有懷孕的徵兆,他父親有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件事漸漸地浮現在他腦海。於默想起來他母親安瑾瑾的資料上。上方舟依靠的是另一個男人的船票。
想起剛才那個林半夏無名指間的鑽石戒指。於默的手掌攥緊。情況要比他之前想象得還要複雜萬分。
林忍冬的推理依舊在繼續,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續道:「那麼你的存在就應該是在末日後,難道說安瑾瑾因為意外遭受到的太陽變異輻射。造成還是胎兒的你有了異能?這倒說得通,就像是電子輻射對成年人沒有太大影響,但對胎兒卻影響很大一樣。那麼你的異能……難道是時間異能?」
於默抿了抿唇,沒有承認。當然,也沒有否認。
林忍冬也不在意沒有回應,他來來回回地在屋子裡踱著步,口中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道:「安瑾瑾胸口中彈,那情況我是親眼目睹的,如果沒有奇蹟是絕對救不回來了,但你依舊出生了。且不說是否有你自己的異能的原因,方舟的幫助一定也很大。那麼就是說……」林忍冬停下腳步,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盯著站在電腦旁的少年,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其實是方舟派來的?那麼剛剛那個女人……算了,不用問,從電腦分析的結果也是和於雷沒關係的。她也是方舟的人?你們是來調查烏托邦的?」
迎著林忍冬審視的目光,於默覺得背後一股寒意瞬間蔓延。這個年輕的男人實在是很可怕。他什麼都沒有說,但這個男人卻僅僅根據他站在這裡的事實,就推算出來如此之多的資訊,真的是太強悍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於默也沒再隱瞞,反正他擁有的時間異能可以保證他自己的人身安全,就算攤牌他也有信心不會有什麼威脅到他。所以於默緩緩地點了點頭,對林忍冬誠實地說道:「確實,我們是來烏托邦探查虛實的。但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只是想來見……那個人的。」
於默最後的話語說得有些艱難,他雖然在心底一直都稱於雷為父親,但話到嘴邊,他才發現這個詞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說出口的。
更何況那個人已經有了未婚妻,即將組成一個完美的家庭,將來也會有真正會稱呼他為父親的兒女……
他只是一個突兀出現的存在。
之前還會因為即將認親而心情激動,而現在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讓於默也徹底冷靜了下來。他讀過太多的書,看過太多的電影電視劇了。沒有經歷過期待、經歷過生養階段的孩子,根本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兒女。他和於雷,只能算是生理學上的父子關係,就像是電腦上冰冷計算的資料,沒有任何的感情意義。
於默覺得胸口悶悶的,異樣的難受。他很聰明,知道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是不會讓他破壞他姐姐的幸福的。
而且他覺得他也破壞不了。
「我……只想看他一眼,遠遠地看一眼就行了。」於默垂下眼簾,低低地說道。
雖然少年依舊面無表情,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味道。林忍冬心頭的怒火一下子就散了。
是啊,他怎麼朝這孩子發火呢?
這裡面最無辜的就是這孩子了。一想到這少年雖然看起來像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其實也不過是幾個月大的小嬰兒,這讓一向冷硬心腸的林忍冬立刻柔軟了起來,甚至覺得對方身上的髒衣服也礙眼極了。
「你先去裡面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吧。」林忍冬把自家姐姐剛剛留下的衣服遞了過去,指了指屏風後面的盥洗室。遲疑了一下,又問道:「那個……你會不會自己洗澡……」
他的話音未落,就看到面前的少年已經煥然一新,手中的衣服在眨眼間就被少年穿在了身上,頭髮甚至都已經乾爽得沒有一絲水滴。
「好吧,當我沒問。」林忍冬聳了聳肩。指著一旁的椅子讓他坐下。
於默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麵包和水。瞬間覺得這個年輕男子的舉止習慣和胡教授很像,甚至連神態也很像,不由得抿了抿唇平靜地說道:「不用把我當成小孩子。我已經在我自己的時間中生活了十多年了,胡教授也教了我很多知識。我懂的說不定比你還多。」
林忍冬聞言一怔。根本沒在意於默那種類似於小孩子賭氣的宣告。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躊躇了片刻才開口問道:「胡教授……你說的是胡賜琛胡教授嗎?他……他還好麼?」
於默歪著頭看了林忍冬片刻,便把這個人和記憶中看到的資料對上了號。篤定道:「胡教授他很好。原來你就是林忍冬,方舟上很多幸存者研究的資料資料都是你經手的。」曾經偷看過很多資料的於默,對林忍冬的簽名最熟悉不過了,所以眼角餘光在桌子上一掃,就看到幾份檔案上籤著熟悉的手寫體。
林忍冬撥出了一口氣,本來沉重的心情變得輕鬆了一些。只要老師很好就行,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離開會對胡教授造成不好的影響。但現在於默這麼重要的倖存者也是胡賜琛負責的,那麼就是說他確實很好。
接待室內就有一部電話,林忍冬當著於默的面,就撥通了蓮花瓣的電話。那邊執勤的正好是寧子媚,林忍冬便把于娜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指明瞭于娜是方舟派來的人。至於如何行事,林忍冬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指手畫腳,但他也知道八成於娜不會被控制起來,倒可以將計就計,讓她傳一些他們有意讓方舟知道的情報。否則控制了一個于娜,方舟還可以派其他人過來。至於於默,林忍冬說暫時由他來盯著。
林忍冬也沒有跟於默多解釋什麼,也並未揹著他,因為知道在這少年逆天的時間異能面前,他的所有佈置都是枉然。
放下電話,林忍冬迎上少年平淡無波的目光,知道他想問什麼,嘆氣道:「於雷前幾天出去做任務了,不在烏托邦。」
於默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半晌之後才「哦」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林忍冬皺了皺眉,這時才發現面前這個少年自從來了之後,臉上的表情就沒變過。這是有了表情障礙?
但……這好像也不關他什麼事吧?
正好還多了一個完美的研究物件。
林忍冬生硬地說道:「在於雷回來前,你就跟著我吧,記得別在別人面前說穿你的身份,特別是在我姐姐面前,知道嗎?」
「……嗯。」於默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那頂鴨舌帽,緩緩地戴在頭上,蓋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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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雷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了個那麼大的兒子,並且已經找到烏托邦了。他此時正共享小果果的視線,檢視著他們即將進入的村落。
這個村落在地圖上標註的音譯名為納塔瓦,據季磊說,他就是快要到這個村子的時候逃出來的,之後青龍組便把朱雀組的三人囚禁在此,反身來追他了。
於雷藉著小果果的視野,越看越擰緊了眉,對季磊問道:「這個村落裡原來有人居住嗎?」
「有當地人的。」季磊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曾經在這個村落外圍徘徊了一天多時間,正好錯開了青龍組的追捕。所以曾經看到過這個村落進出過幾批當地人。」
於雷閉目按了按眉心,切斷了與小果果的視線共享。重新睜開眼睛看著季磊,沉聲道:「可是我看到的,是一個廢棄的村落,裡面看上去一個人都沒有。」
「這不可能!」季磊意外地驚呼道,「難道許哥他們已經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率先就下了飛行器,疾步往不遠處的村落走去。
於雷和葉燃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小心為上。他留陳截和謝謙帶著兩隻小豹子在村落外,以備不測,自己帶著葉燃和風胖子追著季磊而去。
這個納塔瓦的小村落和於雷他們之前去的村落不同。非常之小。一眼就可以望到邊,整個村落也就平直的一條小路,兩側零零落落地有數間破敗的磚瓦房。這個村落根本沒有修建任何防禦設施,連簡單的圍牆都沒有。季磊簡簡單單地就衝了進去。一邊大聲疾呼著同伴的姓名。一邊挨個磚瓦房都砸開門檢視。
風胖子操控著風。在整個村落吹了一遍,神色凝重地對於雷說道:「整個村落沒有一個活人。」
隨著眾人的異能升級,他們每個人漸漸地也都發現瞭如何發展運用自己的異能。陳截的火異能專注於提高火的溫度。火焰的顏色已經從代表六百攝氏度的暗紅色升級為代表一千度的橘紅色。謝謙的空間異能內的空間逐漸擴大,已經可以讓他自己進入空間暫避。可惜他的空間之中並沒有空氣,是真空狀態,所以才能保鮮食品,活物是不能生存的,他自己遁入空間也僅僅能支撐一分鐘而已。葉燃的異能是可以製造的幻境越來越完美,再深入一些的發展就可以控制敵人,把對方當成傀儡或者木偶。
而風胖子的風異能方向一開始是提高風刃的速度,但這樣的方向委實強人所難了一些,風胖子碰了幾次壁後,便改為專研體驗風的流動。他操控著風,感受了一下整個村落的空氣流動,沒有察覺到一絲活物呼吸的波動。
「你確定?」於雷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大,但卻並不是危機感。
風胖子抓了抓他的禿頭,不確定地補充道:「人呼吸是會有空氣流動的,除非有人藏起來了,否則我應該感覺得到才對。」
葉燃對風胖子新練出來的風系探查術各種不信任,雖然說這種探查術若是練制爐火純青之時,那麼會是一種非常好用的探查輔助手段。小果果的視線共享雖然牛叉,但畢竟從高處往下看會有視線遮擋。但問題是風胖子這技術今天才第一次亮相,葉燃能信才怪。所以他翻了個白眼表示不屑,就大步追著季磊而去,只是他檢視磚瓦房內的時候,看得非常仔細,不僅僅檢視是否有人,而是觀察裡面留下的各種痕跡。
於雷帶著風胖子也跟了上去,但就在他們走了沒幾步後,就發現季磊呆愣在一間磚瓦房門前,整個人全身都僵硬了。
「怎麼回事?」於雷迅速跑了過去,拉開季磊向門內看去,一看之下,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在這間不大的磚瓦房內,橫躺著三具乾屍,從衣物上來看,是兩男一女,都是黑髮,應該是黃種人。於雷心裡一咯噔,剛剛季磊放給他們看的霧球影響實在是太小了,看不清楚那個許哥究竟長得什麼模樣,況且現在這三具乾屍血液都被抽光,就像是被傳說中的吸血鬼吸乾了一般,面貌早就無法辨識。
但對於熟悉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於雷看到季磊震驚惶然的神色,已經確定了這三人的身份。
應該正是朱雀組的那三個人。
因為天熱,這間沉屍的磚瓦房之中的氣味也絕對不好受,於雷見季磊的精神狀況不太好,便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從門口拖走。葉燃掃了一眼就看到了房中的情況,冷靜地從口袋裡翻出一副橡膠手套和口罩,一邊踏入屋內一邊對風胖子揮了揮手道:「來個溫柔點的風,別破壞現場,只需要把這股味道吹出去。」
風胖子配合良好地充當空調機,但卻沒跟著進屋,識相地知道自己跟進去也是添亂,還會被葉燃說是破壞現場。
季磊全身都被汗水浸溼,若不是於雷扶著他的手臂。恐怕連站都站不穩。於雷給風胖子使了個顏色,讓他去看一眼其他磚瓦房中是否有其他情況。
「不會……不會是許哥他們吧……」季磊的嘴唇顫抖了許久,才憋出了這麼一句。畢竟那三人死得極慘,季磊只要一想到若他沒有逃走,說不定也會變成這樣,就駭得渾身止不住地戰慄。他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他的話音剛落,葉燃從磚瓦房中走了出來,淡淡道:「三個人的口袋中都找到了黑色的方舟通行證,上面的編號分別是59號、74號和142號,和你之前所說的號碼一致。」說著。就把三張黑色的卡片扔在了季磊面前。
季磊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三張黑卡。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了。
葉燃目光如刀地看著季磊,淡淡說道:「那三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其中兩人的表情驚駭莫名,另外一個人的表情卻很平和安詳。這說明了遇害的次序。他們三人都擁有著強大的殺傷性異能。但磚瓦房中卻沒有任何搏鬥拼殺的痕跡。也許行兇那人有剋制異能者讓其不能使用異能的可能。但就算是異能者,被害人其中還有兩個大男人,就算光拼拳腳也應該有凌亂的現場才對。」
於雷聽到這裡。已經猜出了葉燃的言下之意,但他卻沒有阻止,只是皺了皺眉。
葉燃脫下膠皮手套雙手環胸,對著季磊冷冷問道:「所以兇手只有可能是他們不設防的人,季磊,你能解釋一下嗎?」
「或者說,你帶領我們來到這一處無人的村落,是不是也想把我們引入陷阱呢?」
「我記得,青龍組追捕你的理由,就是你擁有吞噬他人異能的能力?」
「你的暗雷異能,真的是屬於你自己的嗎?還是,從其他人那裡吞噬得來的?」
葉燃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凜然,季磊的臉色也隨著他的質問一下比一下變白,於雷的手也悄悄地摸上了腰間的e射線槍。
「不是我!」季磊的表情幾乎猙獰得扭曲,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人懷疑。他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們怎麼能這麼質問他?
但下一刻,季磊卻連一聲都發不出來,喉嚨之中嗬嗬作響,因為他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所有事情,不得不承認他是最值得懷疑的那個。
於雷卻在此時鬆開了在e射線槍上的手,他就在季磊身邊,為的自然是第一時間控制住季磊的異能。但他也全盤目睹了對方的臉色變化。如果最後的兇手是季磊的話,那他只能說這人完全可以去拿奧斯卡影帝了。
葉燃接觸到了於雷的眼神示意,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好吧,他也承認欺負老實人的感覺很不錯,但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萬一他們面前的這人就是史無前例的大魔頭呢?
於雷扶著全身無力的季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拍了拍季磊的肩膀道:「不要把葉燃的話往心裡去,我們必須都考慮周全。」
季磊抹了把臉,苦笑道:「不用安慰我,你們懷疑我也是正常的……現在就連我自己都懷疑我自己,是不是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人格……要知道……我在叢林中過得渾渾噩噩……甚至連過了多少天都不記得了……」
「你那是缺水缺鹽引起的。」葉燃毫不客氣地吐槽。如果這傢伙沒有遇到他們,遲早也是瘋癲的命。
於雷卻沒心思陪葉燃鬥嘴,既然季磊不是兇手,那麼兇手必然是其他人。他先沒思考這事,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他們進村落已經過了十分鐘,於雷按照約定和村落外的陳截用無線通話器聯絡了一下,確定互相都平安無事。
這時去其他房間檢視完一遍的風胖子走了過來,彙報道:「沒有其他發現,但很奇怪,這裡家家戶戶門口上都掛著各種各樣的十字架。」
於雷眯了眯雙目,這個發現其實並不起眼,但是結合著他們剛發現的三具異能者的乾屍,就有了解釋。
「怪不得所有屋子裡都沒有任何存糧和物資,原來村落裡的人都捲鋪蓋走人了。」葉燃聳了聳肩,繼續分析著,「若是季磊所說的全部屬實,那麼最值得懷疑的其實是青龍組才對。」
「沒錯。看朱雀組三人的情況,兇手應該是他們認識的人,並且實力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所以才沒有搏殺打鬥的痕跡。」於雷的眼眸深沉了起來,配合著葉燃推理,「要知道謊話說得像真話,那就是要在真話之中摻雜謊話。」
葉燃冷哼了一聲接話道:「他們為何會一口咬定季磊擁有的是吞噬異能?除非他們之中有人把黑鍋往他身上扣。」
「63號不像是兇手,他的次聲波能力讓他無法開口說話,不管是謊話還是真話。」於雷開始把青龍組的成員挨個分析。
葉燃繼續道:「132號也不像,他的能力是植物系,朱雀組的三人身上沒有被勒殺的傷痕。」
「那麼……」於雷和葉燃兩人對視一眼。僅剩下的那個漂亮女人。就是最可能的嫌疑犯。
風胖子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剝繭抽絲,等他們都沉默了下來,才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差一點就和一個魔鬼一組,就連光溜溜的頭頂上都滲出了細汗。
另一個更加感到後怕的是季磊。他可是真的差一點就成了那間磚瓦房陳列的其中一具乾屍。
於雷也顧不得關心他們兩人的精神問題。他冷靜地想到了另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方舟對於他們異能者。現在已經不是最主要的矛盾了,否則朱雀組的三人也不會那麼半推半就地倒戈到2號方舟。畢竟現在是方舟陣營比較混亂,反而異能者可以在其中的夾縫間生存。於雷想起了從安德列維奇那裡得到的情報。普通人也可以食用變異獸或者變異植物得到異能,不禁聯想到現在朱雀組的慘遇,立時焦躁不安起來。
「別告訴我,你現在想的和我一樣。」葉燃的語氣也並不怎麼好。
兩人果然又想到一塊去了,葉燃把風胖子揪過來問道:「特e號以前的異能就是光異能嗎?從來沒變過?」
風胖子被葉燃展現出來的殺氣所鎮,呆愣了片刻才忙不迭地點頭道:「是的是的,特e號本來就是光異能。」
「那也不能確定她本來擁有的就是光異能,甚至有可能是在進入方舟前就吞噬了其他人的異能。」於雷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事情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棘手。
「這一點很重要嗎?」季磊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然重要。」葉燃鬆開了風胖子的衣服,語氣變得無比冰冷,「現在普通人吃變異獸就能得到微小的異能,那麼食用異能者呢?那麼我們異能者就會變成獵物,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季磊和風胖子的臉色立刻又變回了煞白。
「所以祈禱特e號真正的異能是吞噬吧……」於雷掏出無線電,通知陳截和謝謙進村落裡匯合。之後又給蓮花瓣去了電話,接電話的是寧子媚,於雷也不和她廢話,讓她找馮森,開啟時空之門讓他們直接回烏托邦。
「我查查,哎呀,馮森前天組了探險者小隊出任務去了,還沒回來。」蓮花瓣的中央電腦上都有各個成員的狀態顯示,寧子媚一搜尋就查到了。
於雷皺了皺眉,馮森擁有時空之門的能力,就像是機器貓的任意門一樣,可以直接跨越兩個空間,他們從方舟上逃出來,也是多虧了他這個能力。這倒是一個絕好的異能,小隊裡有了他就等於多了一條生命保障。而且馮森的這個能力現在在烏托邦的建設中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出去參加探險者小隊也是情理之中。
「哎,對了,今天來了兩個很奇怪的投奔者……嘶拉……其中……嘶拉……一個……」寧子媚的聲音夾雜著各種電流的嘶拉聲,居然一下子就斷線了。
於雷在聽到投奔者的時候就冒出了不祥的預感,雖然這樣的斷線之前也很平常,但在他努力連線卻又沒有反應的時候,就非常古怪了。
「不會這麼倒霉吧?被特e號打入大本營了?」葉燃嘴欠地揣度著。
正好這時陳截帶著謝謙過來了,於雷對後者沉聲道:「謝謙,把屋裡的那三具乾屍裝進你空間裡,我們這就回烏托邦。」
「啊?乾屍?」謝謙愕然,他的空間不想被汙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