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2013 玄色 第2頁,共2頁

沒過多久,果然見一條快艇從蓮花瓣中駛了過來,但於雷的眉毛卻皺了起來。因為他看得清楚,那快艇上只有個男人的身影,而且隨著越來越近,於雷確定那是林忍冬。

半夏出了什麼事嗎?於雷快步走向岸邊,正好迎著林忍冬來的地方。

林忍冬下了快艇,表情淡淡的:「我姐她說她討厭看你離開的背影,她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娶她。」他邊說,邊掏出了一塊東西扔向於雷。

於雷反射性地接在手中,發現這竟是一塊dove巧克力!

也不知道林半夏是從倉庫哪裡翻出來的,於雷愣了一下,隨後便是從心底裡湧起的溫馨。

他揚起笑容,把dove巧克力珍惜地放在衣兜裡,一邊倒退著往回走,一邊朝林忍冬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讓半夏安心等我吧!」

林忍冬撇著嘴,看著於雷等人踏上飛行器,很拉風地飛速駛向遠方,終於嘆了口氣,喃喃道:「一定要平安啊……」

第十五章電波

「一定要平安啊……」

在同一時刻,同樣升起這樣念頭的,還有馮若熙。

她正仰著頭,攥緊了拳頭,揪起了心,定定地看著在不遠處山壁間攀登著的那個身影。

這幾日間,她和韓承雲兩人,已經攀登了三千多米的海拔高度。這個資料是由韓承雲的登山手錶上顯示的,而在這個高度再往上,就進入了雪線地帶,所有的山體都被冰雪覆蓋。

事實上,在今天之前,馮若熙都覺得登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累。在汽車無法前進之後,他們步行前進,雖然他們攜帶的東西很多,但她只需要向前行就可以,韓承雲因為有著瞬間移動的異能,可以把行李瞬間堆放在遠方,然後再回過來陪她慢慢的走。而她確定了今天的目標,也就不會再覺得高不可攀,一步一步地總會走到那堆行李所在的地方。

韓承雲每天能使用的異能次數有限,但這樣的鍛鍊之下,馮若熙已經確定,他每天的異能都在不斷地增長著。有時候下午還能帶著她多移動好多,若不是他們的行李中帶的食物和水有限,馮若熙覺得真有可能所謂的登山就是被韓承雲抱在懷裡各種瞬間移動。

這樣悠閒的登山活動,即使是遇到大的山體裂縫區域,也不用發愁,韓承雲的異能完全可以應付。況且這裡的山脈是剛形成的,沒有山林阻礙,更沒有野獸侵襲,同樣也沒有蚊蟲叮咬。所以馮若熙覺得。被稱為另類的蜜月旅行,也完全不為過。

只是他們今天便遇到了阻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陡峭的山壁,在厚重的火山灰雲層的繚繞下。連看都看不到盡頭。

這下連韓承雲的瞬間移動異能都沒法使用了,因為他的異能在陌生環境下的限制,就是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他連看都看不到,又怎麼瞬間移動?

所以,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登山技能。雖然這是形勢所迫,但馮若熙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個男人是非常興奮非常享受著的。

只是在她看來,在陡峭的冰壁上鑿進冰釘,再一個個踩著向上攀登,這本身就驚險萬分。時不時因為韓承雲鑿冰而從山壁上滑落的冰塊。在山間碰撞粉碎,最終在山風中化為一團碎屑。這樣的場面令馮若熙浮想聯翩,害怕著下一秒掉下來的變成了韓承雲,她從未意識到自己的想象力居然如此豐富。

不,那個男人還有瞬間移動的異能呢!更何況他還有安全繩繫著,她現在應該擔心的,是她自己才對。

一想到她一會兒也要沿著這個軌跡向上攀登,馮若熙便一臉黑線,只好打足了精神。仔細地看著韓承雲是如何落腳,如何用力的,用心學習。

頭仰得脖子都有些疼了,馮若熙低下頭來。使勁地左右晃了晃,待她重新抬起頭時,卻瞪大了雙目。再也找不到本應該在山壁上攀爬的那個人影,只能看到那條安全繩在風中來回垂蕩著。

就在馮若熙心急如焚之際。她忽然感到腰間一緊,嚇得她差點驚聲尖叫起來。但下一秒。她想起韓承雲曾經跟她嚴厲警告過,在雪線以上不能大聲呼喊,會引起雪崩的,便連忙用雙手捂住了嘴。

「嘿嘿,不錯!應急反應很好!」韓承雲的聲音從厚厚的口罩後面傳出來,帶著濃濃的笑意。

馮若熙翻了個白眼,也知道他是用這種惡作劇來調節她的心情,也就裝模作樣地捶了他幾下作罷。他們兩人穿的都比較厚,打起人來也不疼。馮若熙在自己心底的小本本記著,這已經是第十五次了,等翻過山以後看她怎麼算這筆賬。

從懷裡掏出保溫水瓶,馮若熙擰開了瓶蓋遞給了韓承雲。後者珍惜地喝了一小口後,便重新擰緊瓶蓋。

其實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飲用水的問題。若是換在以前的登山環境中,自然不在話下,只要點燃了瓦斯罐,隨便抓兩把雪就能弄成一鍋水。現在地上覆蓋著的到處都是火山灰,連雪線之上都不例外。所以他們必須要在飲用水喝光之前,便翻過這片歌利亞山脈。

不過如果真的飲用水不夠的話,他們還是可以鑿冰融化的,因為冰層相對於乾淨一些,但也實在是太浪費瓦斯了,不到最後時刻也不會用此下策。

「在上面有一個小平臺,可以作為我們今晚的營地。一會兒我帶你爬上去。不用擔心,我都已經鑿完冰釘了,間隔都考慮到你的臂長和體力。實在不行的話,我再帶你用瞬間異能移動幾段,怎麼也不會有危險的。」韓承雲嘮嘮叨叨地講解著,生怕馮若熙臨場打退堂鼓。

馮若熙隔著風鏡,確實發現那些冰釘間隔的距離越往上隔得越近,顯然是怕她到上面的時候體力不支。

「來,把手臂張開,我給你係安全繩。」韓承雲拿過一團登山繩,脫掉最外面的大手套,他裡面還帶著一副保暖的皮手套,絲毫不影響他打結的靈活性。

馮若熙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雙手在翻飛著,頭一次感覺繩子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嗯,這種叫singlebowling,中文說法叫稱人結。單純的稱人結並不能夠使用,必須加上一個單結才能使用。稱人結是登山者必須學會的繩結,還有各種變形打法。稱人結我閉著眼睛就能打成,只是,這種稱人結其實很容易被鬆開,即使在稱人結加上一個單結,經過長時間吊掛也是有鬆開的可能。」韓承雲打了個寒戰,想必是想起來以前差點掛掉的經驗,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手上的打結工作。「喏,這就是一個稱人結的變形,先打一個雙稱人結後。再加上兩圈,就免除了鬆開的可能。不過。這樣就比打八字環結麻煩多了。」

韓承雲又在行李上打了幾個拖吊結,又在最後打了個止索結作為安全保障。這種止索結常打在繩子的末端以防止繩隊攀登時下降發生意外。如果一旦失足,止索結一般都會卡在下降器中。

看著韓承雲忙忙碌碌的,馮若熙也覺得有些緊張了。

她能行嗎?四體不勤的宅女一個。

「放心,一切有我。」韓承雲信心十足地說道。

事實上,馮若熙的體能要比她自己想得要好多了。在歐洲大陸流浪的幾個月中,她風餐露宿,體質變得比常人強多了。現在攀巖雖然還是費時不少,但在韓承雲的幫助下,總是能夠攀得上去的。實在上不去的時候。韓承雲就用他的特異功能作作弊,兩人倒是不怎麼費力,在天黑之前,順利地到達了韓承雲所說的那個平臺營地。

等把所有行李用主繩拽上來後,兩人便開始搭帳篷生火做飯。這一套程式他們已經做得爛熟,很快便在帳篷裡吃起了美味的土豆濃湯。

「以後的路,都需要這麼爬嗎?」馮若熙現在還覺得手臂痠軟無力,拿著湯勺的手腕都止不住地顫抖著。只要一想到以後的山路都如此難走,就覺得沒有任何盼頭了。

「應該個別路段會需要。」韓承雲吃了一口土豆。砸吧了一下嘴,鼓勵道:「我們現在這是用老式的阿爾卑斯攀登法,特點是快速、輕便和繩隊作業。」

「阿爾卑斯攀登法?不會是攀登阿爾卑斯山的方法吧?」馮若熙撇了撇嘴,帳篷裡的溫度升高了許多。她想要摘下帽子,後來又覺得還是帶著保暖一些。她的頭髮又長長了點,已經到肩頭了。她考慮是繼續留著呢,還是剪掉比較好。

「就是在十八世紀。阿爾卑斯登山熱的時候興起的。主要是因為行動迅速,為了行動迅速。就必須減少裝備。這樣可以減少危險,特別是在天氣多變的高海拔山區,行動迅速表示比較能快速通過危險的環境。一般而言,在高海拔很多的山難都是因為停止行動時才會遇難。」韓承雲說著嘆了口氣,「我們對這裡的地勢環境並不瞭解,況且火山灰籠罩著視線不佳,所以一天行進的速度並不快,這樣下去確實比較危險。」顯然,這種情況在韓承雲看來已經比他預計的要糟糕一些,所以臉上也顯出了憂色。

他們兩人分食著一碗土豆濃湯,馮若熙把自己這邊的飯不著痕跡地撥到韓承雲那邊一些。雖然他們的食物還有,但誰也不知道翻過山後,還會有什麼樣的狀況在等著他們。馮若熙把懷中一直隨身攜帶的仙鶴蛋換了一個位置,轉移話題道:「你說這種登山方法已經是很老式的了,那末日前流行的是什麼?」

韓承雲果然被拉回了注意力,呵呵一笑道:「叫金字塔形兵站式登山,這是一種依靠大量僱傭人員的高山登山活動。因為登山人員所需要的物資和登山裝備越來越多和越來越沉重,所以需要其他人幫忙搬運。登山隊的人數與僱傭人員的人數比例一般為一比三,也就是說一個登山者就要配備三個輔助人員,組成金字塔形的層層設站,站站留人的兵站式運輸和支援線。嘖,這種登山活動,多是那些半路出家的登山者玩的路數,早就失去原先的登山的意義。」

「哦?登山的意義?」馮若熙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她對登山這項運動的不理解。雖然她是學地球物理學的,但卻也從沒想過親自用腳印去丈量山峰的高度。

韓承雲聽出來她語氣中的不解,也並沒有什麼情緒。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旁人對他的異樣目光,但旁人的話,他可能不會費心思去解釋,面前坐著的是他的女人,他不想連她都不能理解他的理想。「如果你面前有一堵非常華麗的牆,你會不會想要知道牆後面是什麼?」

馮若熙點了點頭,她和普通人一樣,會有著正常的好奇心。甚至於她的好奇心在某些方面要更加旺盛一些,畢竟她是科學家。

「那麼你面前如果矗立著一座很高的山峰,你會不會想要知道站在最高峰的頂端,會看到什麼樣的風景?」

馮若熙深思了起來,她知道韓承雲並不會隨便說這麼兩句話。但她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我估計不會想去看那是什麼樣的風景,因為爬到山上實在是太累了。」她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仔細地吃掉嚥下去之後,才補充道:「有些山峰因為實在太高了,都興不起要爬上去的念頭。」

「喏,老婆你說的很對,這確實是和能力有關。看著一堵牆,你好奇裡面的風景,那是因為你可以翻過牆去,或者從大門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麼。但山頂有什麼風景,往往很多人都會連想都不去想。」韓承雲也幾口吃完飯,如往常一般沒有發現自己吃得要比馮若熙多得多。他用勺子刮乾淨碗邊,然後咬著勺子口齒不清地說道:「其實說起來,我登山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很多人都無法到達的地方,而我卻去過,這就證明我比很多人要強上許多。」

「就這麼簡單?」馮若熙好笑不已,「我還以為你會說是什麼山頂的風景無限好呢!」

「山頂的風景確實不錯啊!但那麼文藝的說法是我對其他人說的藉口,對老婆說實話,才是好男人所為嘛!」韓承雲腆著臉,湊過去親了下馮若熙凍得紅通通的面頰,成功地把嘴上的油抹了上去。「嘖,多好的防凍霜,千萬別擦掉哦!」

馮若熙白了他一眼,用手背抹了抹臉,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睡覺。在山間漫長的黑夜中,他們也只能依偎在一起,互相用身體來取暖,用睡眠來補充體力。

韓承雲習慣性地拿出一臺手搖式的多波段收音機,開始搜尋頻道。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情。一時間,帳篷裡都是沙沙的聲音。

當然,這也是馮若熙各種不理解的愛好,如果說是在山下也就罷了,在幾千米的山峰上面,這臺很普通的收音機能收到什麼啊?她終於忍不住地問道:「你究竟在找什麼?」他不會不知道這裡根本什麼都收不到吧?

韓承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以前於雷曾經跟我說過,唐諾兒那小姑娘就喜歡擺弄收音機,後來王凡接手的時候,居然真的收到了程海濤的訊息。」

「那程海濤就是天宮一號上面的特a號?」馮若熙嘆了口氣,不得不打擊一下他的期望,「天宮一號早就應該墜毀了,早在幾個月之前。」

韓承雲搖桿的手停了下來,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繼續搖動,沙沙聲繼續充斥在帳篷中。

馮若熙見狀無聲地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麼,把東西收拾好後,便翻出雙人睡袋,鋪在了帳篷裡面。

就在她想要喊韓承雲睡覺的時候,忽然那種很規律的沙沙聲居然變了調子,像是有人在喊著什麼人的名字一樣。

馮若熙驚奇地側耳傾聽,韓承雲更是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波段,那個聲音在由極為不清晰而轉到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麼時,帳篷內的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滿臉的不可置信。

「……hello!韓承雲在嗎?韓承雲先生在嗎?請韓承雲先生注意!於雷在此呼叫韓承雲先生……」

第十六章座標

一個爽朗的男聲不光在歌利亞山脈間的一頂小帳篷內響起,同時還在海邊的一艘快艇中響起。

於默靜靜地聽著,快艇上的收音機自帶的搜尋功能搜尋到的這個頻率,他一開始只是覺得韓承雲這個名字很耳熟,剛想起來這人就是1號倖存者時,於雷這兩個字便毫無預警地衝進他的耳朵。

這個聲音,是他父親?

於默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反應,或者說是現在充盈在他胸中的應該稱之為是什麼樣的感情,他無法形容。

當44號懸空持著油桶跳上快艇時,敏感地聽到了駕駛室內有其他人的聲音,當他探進頭,聽到聲音是從收音機裡發出來時,才輕蔑地冷哼一聲道:「原來是他。」

「確實是他?」於默平靜地問道。

「是他的聲音。」44號把手套戴上,本來懸空的油桶便啪嗒一聲沉重地掉落在快艇上。他們出來的時候快艇上的物資根本不夠,所以沿著海岸線前進,偶爾也可以上岸去搜尋一些資源。44號倒是完全不著急任務什麼時間完成,到處晃悠。

油桶在掉在地上發出聲響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了,僅剩下甲板上滴落的幾滴油漬。於默雖然還是安然地坐在駕駛室內,但44號知道他已經把油桶裡的油灌到了快艇的油箱中,擁有時間異能就是方便,節省時間。44號邁步進了駕駛室,在桌子下面翻出一瓶水開啟喝了幾口,發現於默正定定地看著他。雖然那張極為精緻的臉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44號卻能看得出來對方正期待著他說些什麼。

44號覺得自己要被逼瘋了,他本來以為和一個半大的孩子相處根本沒什麼困難。但這個於默根本就是心理有問題。不哭不鬧沒有任何表情,根本算不上是一個正常人。44號無奈地放下水瓶。指著收音機道:「於雷口中說的那個韓承雲,就是曾經被我的黑洞吸走的。也許他相信韓承雲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沒有死去。」

「他不怕方舟聽到他的這番話?」於默聽到頻道里於雷正在播報一串座標資料,讓韓承雲儘量朝這個座標靠攏。這個頻道他們一個小快艇都能收到,更別說是方舟了。

「可能是他真的不怕吧。」44號把這個座標記下來,發現和方舟初步推測的座標地點相差並不太多。「因為即使他不主動暴露,方舟也能查得出來他們的定居地。於雷搞這麼一齣,也許是試探方舟的反應。他們倖存者手中,還有一枚核彈。完全可以作為要挾方舟的手段,根本不怕與方舟有進一步的衝突。」44號說得有些咬牙切齒,如果他耳後沒有被植入晶片,那麼他現在也可以和方舟討價還價,而不是像一條狗一樣被方舟指使來指使去。

於默沒有發表意見,這些問題對於他來說都太複雜。

「看來倖存者之間也有無線電方面的異能,不過能覆蓋廣泛地區的無線電異能,也是很不容易的。」44號隨意地評價道。心裡卻在思考著,於雷的這一招目的並不是為了找到韓承雲。而是向方舟示威。主動地暴露定居點的座標,就像是在陷阱上擺著一塊香甜的糕點,讓人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跳進去。

「特x號有電磁功能。無線電屬於電磁力的一種波段,所以很有可能就是特x號自己發出來的這段音訊。」於默平靜地分析著,他用特x號來稱呼於雷。實在是覺得叫父親也彆扭,直接說名字也不妥。

「你小子知道的還挺多的。」44號意外地看了於默一眼。不出所料地看到對方一臉的平靜。44號本來覺得自己的心情波動就夠少的了,但這個於默根本就是三無少年啊!

頻道里的聲音又重複了大概十分鐘。終於停了下來,頻道內又恢復了沙沙聲。

於默看著44號更改了航線,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動的劇烈了一些。他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語氣毫無起伏地問道:「我們確定要去那個座標嗎?」事實上,他很懷疑44號是否想要找到倖存者他們,因為在他們出來的這陣子裡,44號一直在耽誤時間地四處遊逛。

「是的,託這小子的福,我們也必須要幹活了。」44號撇了撇嘴,方舟自然也能收到這個座標,到時候和他耳後的晶片一對比,就能看得出他是否消極怠工。

巨大的引擎聲在平靜的海面上響起,快艇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濺出了漂亮的水花,一個空油桶被甩出了快艇,在海面上彈跳了幾下,便寂寞地漂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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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雷,你就不怕播出的這個座標,會引來方舟的人?」差不多同樣的問題,在葉燃的口中也在差不多的時間問了出來。

於雷把手中的無線電話收好,他的這部無線電話更像是個小型發射基站,只是無線電是需要他自己來發出的。他對著葉燃神秘地笑笑道:「誰說我公佈的座標地點就是烏托邦的暫居地啊?笨!我就不會安排幾個人,在那裡留守?若是韓承雲回來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是方舟來人……哼哼!自然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猥瑣!真猥瑣!」葉燃震驚了,滿眼的鄙視。「前天在探險者公會上釋出的那條長期看守某處據點的任務,不會就是你釋出的吧?可是不管定在哪裡,肯定也是離暫居地很近的啊!」

「你當方舟的人不會知道我們在哪裡落腳?早晚都會知道的。」看著不遠處陳截他們搭好了帳篷,招呼他們過來吃晚飯,於雷便和葉燃邊說邊往回走。「這也是給方舟一次談判的機會,地球這麼大,之前還能容納六七十億人呢。現在才剩多少?總不可能真的要拼個你死我活吧?」

「我看你是想把最難搞的談判都交給程少將去做。怪不得要請他來主持大局,掌控烏托邦哪裡用得著他啊?最重要的還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吧?」葉燃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絲毫不給面子地揭穿了於雷冠冕堂皇的說法。

於雷尷尬地輕咳一聲,也沒狡辯。立刻轉移話題。於雷把在他頭頂上打瞌睡的小果果放在腦後的風帽裡,本來他是不想帶這個小東西的,但誰知道他都走出很遠了,才發現這貨居然藏在他的行李包裡,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晚飯是陳截下廚的,也許是因為擁有控火異能,陳截的做飯手藝簡直是一絕,不管烹飪什麼東西,都會把火候控制得非常完美。就算是簡便的快餐食物也是一樣。

風胖子邊吃邊讚不絕口,管理後勤物資的謝謙卻覺得有些擔心了。

「於雷,我覺得帶風胖子出來就是一種錯誤,他一個人的飯量能頂三個人了。」謝謙朝著走過來的於雷抱怨道,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風胖子也聽得清清楚楚。

風胖子用鼻孔哼了一聲,把口中的飯囫圇吞了下去,不爽道:「瘦竹竿你崩擔心,爺爺我能力強著呢!等看到飛禽走獸。抓幾隻就能補充物資了!」

謝謙一聽自己新鮮出爐的外號,氣得鼻子都歪了。他雖然瘦,但也沒瘦到那種竹竿的地步,謝謙立刻反唇相譏道:「胖和尚!」

風胖子的臉色也變了。他的頭頂因為在太行山被於雷引來的雷電劈到,再也寸草不生,成了光溜溜的光頭。這樣冷不丁地看去。倒真像是個穿著花布衫的胖和尚。

葉燃安撫地拍了拍謝謙的肩膀,也有些不贊同地看著於雷。他對於這個風胖子的性格各種看不慣。於雷還非要帶著這個人一起出來,這不是給他們小隊埋下隱憂嗎?不過不認同歸不認同。該打圓場還是要打的。葉燃輕飄飄地岔開話題道:「我覺得我們小隊也應該取個名字才對。」

謝謙果然被立刻轉移了注意力,第一個舉手道:「中洲隊!」

「我還惡魔隊呢!」葉燃笑罵道,見其他人都一臉莫名地看著他,便笑了笑拿起了自己的飯盒道:「這是一個網路小說的梗,有機會再和你們解釋。」

於雷知道這樣的討論是有助於他們培養團隊感情的,但這個團隊的名字,他早就已經想好了,便直接宣佈道:「我們從現在開始,就叫玄武組。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提到烏托邦的事情,就當我們是來自於方舟的。」說罷,他轉過頭對謝謙道:「把空間裡那個綠色的包拿出來。」

瞬間在他們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綠色的行李包。於雷上前開啟包裹,翻出五件方舟軍服和配套的軍大衣。「這是我以前收集的,一會兒吃完飯就換上。」

「你是想讓我們冒充玄武組?」風胖子發現裡面居然還有個他那麼大尺碼的軍服和軍大衣,顯然是特地為他準備的,不禁心下一喜。不過略一遲疑後,還是說道:「可是我們青龍組的人都沒有穿軍服的習慣。」

「那也沒關係,我們玄武組的人和青龍組的不一樣,你的老大,也就是我,命令你們都穿軍服。」於雷笑眯眯地說道,但用的卻是不容置疑地語氣。「更何況,你現在已經是玄武組的人了,不許再自稱青龍組,下不為例,懂嗎?」

風胖子看著於雷難得霸氣外露的表情,想起在太行山被雷電轟身的慘狀,下意識地一哆嗦,連忙搶過於雷手中的軍服,連飯都顧不得繼續吃了,跑到一邊趕緊換上。

「入戲挺快的嘛!老大!」葉燃也挑了一套軍服,戲謔地對於雷說道。最後兩個字當然是加重了音量。

「第一眼的感覺是最重要的,昆蟲還知道保護色呢,我們既然要裝玄武組,就必須裝得很像。」於雷笑著解釋道。對於葉燃,他自然不能用對待風胖子的態度。「所以軍服是必須要穿的,再加上我們這樣高科技的飛行器,這樣會給對方先入為主的念頭。」

葉燃此時才注意到,他們現在所用的帳篷、器皿、背包裝備等等都是方舟制式。原來這一點,於雷早就想得很周密了。葉燃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地開始解開釦子。雖然他對方舟聯合政府特製的軍服有牴觸,但他天生就是個軍人。對於軍服還是有著特殊的熱愛。

謝謙和陳截兩人也無所謂穿什麼衣服,便和於雷分別也換上了軍服。

這軍服和便服果然不一樣,換上之後每個人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曾經是軍人的於雷和葉燃都已經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像一柄長劍一般,隨時準備出鞘露出銳利的光芒。

「從現在開始,我們互相要用編號來稱呼對方。」於雷一絲不苟地宣佈道。既然做戲,就要做到最像,一點細節都不能遺漏。

「那就還是叫我158號吧。」風胖子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

「我原來的號碼是33號。」謝謙扯了扯身上的方舟軍服,還有些不太習慣。要知道他除了唸書的時候軍訓。還從沒穿過軍裝。

葉燃摸了摸下巴,眼睛轉了轉道:「我又沒有原來的號碼,為了不和對方兩個組的號碼不幸重複,我就選擇特殊編號吧!」

於雷無語,也沒力氣說他什麼。為了怕重複有什麼的?選個烏托邦裡的朋友擁有的號碼不就得了?這人就是不管在什麼地方都不肯低人一頭。「我看行,你就叫特h號吧!」

鬨笑聲四起,葉燃至此體會到了陸路被稱為特b號的痛苦,可惜他們烏托邦之中肯定也有許多特殊編號,究竟誰是真正的特h號。也沒人出來自取嘲諷。葉燃翻了翻白眼,宣佈道:「哥叫特n號!n就是牛!嗯,和特x號合起來就是特別牛叉的意思!」

陳截原來也沒有編號,當下隨便取了個45號。這個號碼是謝謙父親的編號,自然不會與青龍組或者朱雀組的人重合。於雷還是用原來的特x號,反正那兩個小組也不可能什麼事都知道。就算隱約知道特x號的存在,也應該不會知道太多的事情。畢竟天宮一號墜落後。幾艘方舟之間的聯絡就徹底斷了。當然,實際上他們小組的人都不會直接稱呼於雷的編號的。索性管他叫隊長。

五人吃完晚飯,又定了幾個約定好的暗號和記號,便分了兩人一組,輪流守夜,其餘人各自睡去。

其實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倒是沒有什麼危險,一馬平川的灘塗之地,一覽無遺,也沒有任何野獸存在。於雷抓鬮是守最後一班,待他被葉燃叫醒後,便和謝謙一起坐著聊天,一直看著天空泛起魚肚白,然後一輪火紅的太陽跳出海平面。

日出還是和末日前沒有任何兩樣,只是這個地球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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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雷他們一共有三輛飛行器,自然是風胖子那種噸位的一個人駕駛一輛,剩下的都是兩人一輛。飛行器的速度很快,再加上這一片都是從海底升起後生成的土地,沒有植物遮擋,也不怕撞到什麼東西,所以速度更加驚人。

可惜的是他們的飛行器製作比較粗糙,連該有的儀表盤都沒有,無法測定他們現在的速度。於雷追著葉燃高速駕駛的飛行器後面,吃得一臉灰,後悔莫及。

早知道就應該讓小盧順便把頭盔也製造出來了啊!這速度足有每小時300公里以上了,趕得上末日前的磁懸浮列車了!一連開了好幾個小時,就算是他體質超強,也吹得腦仁疼啊!

有了第一天熟悉了駕駛之後,今天葉燃徹底放開,飆車飈上癮了,坐在他後面的謝謙到下車的時候手腳痠軟,走到一旁吐了個天昏地暗。追在葉燃後面的於雷和陳截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們一直等了十多分鐘之後,才看到風胖子姍姍來遲。好在他們終於離開了這片平坦的灘塗,往內陸行進了,地形複雜多變,植被也很繁茂,再也不能讓葉燃如此爽的飆車了。

他們翻開程海濤繪製的地圖,發現他們若是想要往南非好望角前進的話,若是按直線距離,其實也沒有離得太遠。按他們的速度,再有兩天便能到達。只是。葉燃指著地圖上好望角附近三個標記的紅點,問道:「一共三艘方舟。我們的目標是去哪艘?」

三艘方舟之前都是停靠在一起的,但慢慢的便拉開了距離。程海濤在天宮一號上看得分明。對方給出的藉口是,分散有利於發展。但白痴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這三艘方舟之中,美國為首的北美洲佔了2號方舟,俄羅斯和中亞西亞的一些石油國王富豪們擁有3號方舟,歐盟是4號方舟。本來南美洲的5號方舟卻因為意外在末日中沉沒了。所剩的這三艘方舟同時選中了好望角附近,現在成犄角之勢,距離得並不遠,卻也離著安全距離,互為防備。

於雷用手背扣了扣鋪在地上的地圖。微笑道:「你們不覺得這三艘方舟很奇怪嗎?明明新生成的非洲大陸這麼大,按理說應該分散開,才有利於發展。可是他們卻離得這麼近。」

「確實很奇怪。但是之前通訊沒斷的時候,這三艘方舟傳回來的訊息都很正常。」風胖子身為原青龍組的一員,還是很有發言權的。「我被派到太行山執行任務之前,也是要準備來這裡的。喏,所以還是知道一些訊息。不過方舟上層分析這三艘方舟有什麼事情隱瞞,所以才會派青龍組來探查究竟。喏,其實是朱雀組先走一步的。」

「等等。兩個組並不是同時出發的?」於雷聽出了不對勁。

風胖子撓了撓光溜溜的頭皮,聳了聳肩道:「上面不太信任倖存者,總覺得派一組人不安全,就又派了青龍組。」有互相監視的意思在裡面。

「那就不知道青龍組和朱雀組有沒有碰面了。既然有了又派出一組的先例,那麼他們再遇到玄武組的我們也就不會太懷疑了。」葉燃擊掌悶笑了一會兒,又轉回了之前的話題。「所以,我們到底是往哪邊走?先和哪艘方舟接觸?早點決定。這樣還能少走點冤枉路。」

「不,重點不在這裡。你們不覺得這三艘方舟是在防備著什麼嗎?而並不僅僅是彼此。」於雷嘆了口氣,這事是他離開前,程海濤特意叮囑他的,「程少將走的時候才對我說,他曾經在天宮一號上聽到一些混亂的通訊,像是這三艘方舟在被什麼東西攻擊一樣。這也是1號方舟派遣青龍組和朱雀組出動的原因,因為三艘方舟避而不談此事。林忍冬也曾反覆提醒我變異動物和植物的存在,有很大威脅。」

其他四人面面相覷,談論大方向的事情時,謝謙和陳截都很自覺地不發言,就在旁邊聽著。但此時陳截卻看了眼在於雷肩頭梳著自己絨毛的小果果,忽然插嘴道:「在我曾經呆過的那艘遠洋油輪上,有隻家貓變異了。」

陳截很少說他末日後的那段經歷,但經過李善信的大嘴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經歷過什麼樣的死亡遊戲才活下來的。再加上他渾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匪氣,若是放在末日前那就是能止小兒夜哭的人物。

「你是指不好的變異嗎?」謝謙皺了皺眉,因為他們有一隻變異都超級龐大的仙鶴飛翎,還有一隻永遠長不大的小仙鶴果果,它們的變異都是很不錯的變異。但若讓陳截如此鄭重地說出來的話,那麼肯定是另一種意思。

陳截點了點頭道:「其實說起來,對那隻貓算是極好的變異,讓它擁有了很強的攻擊意識,和強大的力量,我們甚至被它咬死了四個人。」

其餘四人皆倒抽一口涼氣。一隻家貓!又不是一條狗!於雷想起了飛翎,追問道:「難道是家貓變大了?」貓變大了的話,那就是老虎一般的存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貓咪也就是縮小版的老虎,只是個頭的差距,殺傷力便小了很多。

陳截揉了揉眉心,顯然那些回憶對於他來說根本稱不上美好。「沒有,那隻貓根本沒有任何體型上的變化。原本也只是水手養來為了對付油輪糧倉裡的老鼠的,結果沒想到卻……」

「那麼那三艘方舟很有可能遭遇到變異動物的攻擊。」葉燃眯了眯雙目,加了一句道:「也就是說,我們如果深入內陸,也會碰到變異動物。」

於雷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要準備說的,明天起,我們一定要團體行動。我們也算是前哨戰,如果內陸形勢不好,也需要通知烏托邦進行防禦準備。」他已經和程海濤約定了無線電的特殊波段,只有蓮花瓣上的通訊裝置可以接收,所以他們這次出來任務還挺多的。

葉燃的臉色卻沒有其他人那麼凝重,他微微一笑道:「凡事皆有兩面性,若是變異動物真的存在,那麼未嘗不是一件對我們有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