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空中糾纏
可是當它振翼幾次後,感覺腳上好像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但是時間不允許它多想,奮力地飛了起來。此時第一波海浪已經拍上了山峰,巨大的氣流反而助飛翎離開了山頂,朝海浪的另一邊滑翔而去。
飛翎這時才有時間往自己的身下看去,只見有個討厭的人類正拽著它的腳。
「嗝啊——!嗝啊——!」飛翎不爽地鳴叫著,但是它的叫聲被下面翻滾的海浪聲全部蓋了過去。飛翎開始上下翻飛,務必要擺脫這個討厭的人類。
「別亂動,你這個大鳥!」
討厭的人類好像在說什麼,但是它根本就聽不清也聽不懂。
飛翎在空中靈活地翻轉著,它龐大的身軀並不影響它的活動,也並不顯得笨拙。它現在可以完成許多它以前無法完成的動作。除了爬高、俯衝、轉彎動作更加靈巧之外,它現在連紅隼鷹在空中的定點拍翼懸停都能做到了。只需要飛行時拍翅多而翱翔少就可以。至於像翠鳥那樣緊貼水面作直線飛行,或啄木鳥那樣起伏波浪狀飛行,像卷尾喜從停息地點躍起捕食,或者飛行路徑呈不規則的曲線,像小云雀那樣能夠垂直升起和垂直降落,又或者像鳶起飛降落的盤旋飛行更是完全可以完成。
其實大型鳥類和小型鳥類之間的飛行速度並沒有想象得那麼明顯。這主要是由於小型鳥類的一些肌體缺陷使它們無法飛得很慢,相應地,體型較大鳥類因為體重,要想飛得很快也十分困難。
但是飛翎知道,由於災難來臨的那天它身體發生的變化,不光體現在體型上,連身體的骨骼都有了很大改變,甚至連體內的內臟都發生了變化。肺部和氣囊增大,會讓它在高速飛行時保證氧氣的供應,而且體內兩側的卵巢都萎縮,減輕了身體的重量。
它知道它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缺陷,還因為它的伴侶已經逝去。
仙鶴這個族類,是一雄一雌制,一旦找到今生的彼此,就永遠的不離不棄。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永遠不會再去配對,直至死亡。
在伴侶斷氣的那一剎那,它也有想過隨它而去,但是它們還有未出世的孩子。
想起它不得不放棄的另一顆鶴卵,飛翎悲鳴一聲,發洩似的在空中做出各種飛行動作,就想把握著它腳爪的那個人甩掉。
可是那個人就像是牛皮糖一般,任憑它如何爬高、俯衝、翻轉,都拽著它的腳爪不放開。
飛翎的身軀在激起的水花中翻飛著,它不是不想立刻就遠離這裡,但是它知道,那個帶著拂塵救了它的人類還沒有脫險。雖然那個人類也會飛,可是他的技術可真是不怎麼樣,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
它展開雙翅,破開水霧飛翔著,水花在它的翎羽上滑過,被它一抖便輕柔的滑去,根本不會沾溼它的羽毛。但是它知道拽著它腳的人類就不會那麼的好過,人類的衣服可不像它的羽毛那樣,有著豐富的油脂,反而相當的吸水。
飛翎在海嘯的浪尖上輪流地展現著它的飛翔技巧。它的一隻爪子握著的鶴卵收在了腹下,牢牢地保護著,但是另一隻腳卻並沒有收緊,有點惡作劇地往海浪衝了過去。
「靠!這隻破鳥!」於雷識破了飛翎的意圖,忍不住咒罵出聲。他的一條胳膊都已經麻了,但是再讓這隻破鳥這麼胡鬧下去,他恐怕早晚會掉到海里,被海浪捲走。
早知道,他還不如冒險就呆在玉皇頂上,即使海嘯會拍上山頂,他估計也不會死得太慘。問題是這隻丹頂鶴拋棄了一顆鶴卵,他現在的身體或許可以承受得住海嘯的衝擊,哪怕在海水中閉氣一段時間都沒有問題,但是這顆鶴卵估計在海浪拍來的那一刻就會破掉。
所以當時他來不及多想,就抓住了飛翎還沒飛高的腳爪,另一隻手運起磁力,把裝著鶴卵的那個鐵盒子吸到懷中。
真是要感謝那個老道長找了鐵盒子。
於雷直接把一個拳頭那麼大的鶴卵塞在腰間的防水包裡,把鐵盒子扔了下去。
他本來期望能順順利利地享受下飛行的樂趣,飛翎也毫不吃力地帶著他飛了起來,誰知道這隻破鳥居然這麼傲氣,說什麼都要把他扔下去。果然一開始老道長就警告他別離它太近,是有原因的。
不過,都做到這份上了,如果被它這樣扔下去,別說他保護的鶴卵了,連他的小命都肯定沒了。
飛翎只是扇動了幾下翅膀,它的身體就像是鷹隼般飛速地衝向了海浪形成的「水牆」。在身體將要衝進海浪之前,它突然間急速地垂直爬高,讓自己的身體避過海浪的衝擊,卻恰好讓拽著它腳爪的人類承受著海浪的拍打。
於雷早就看透了它的意圖,在自己身體將要碰到海浪之時,海浪中忽然衝出一輛轎車。
這輛轎車當然不是自己從海浪中開出來的,而是於雷用磁能力吸出來的。
本來他的能力並不能驅動得了如此龐大的物體,但是由於海浪的慣性,在海嘯的浪尖上其實有很多被捲起的鋼鐵廢墟。於雷所做的,只不過是在最巧妙的位置上發動磁力,藉著海浪的拋力,只需要一點的磁能力,就可以引得這輛轎車被丟擲浪尖,而地點正好是在他的腳下。
於雷猛吸了一口氣,手鬆開飛翎的腳爪,同時自己的腳在這輛轎車上一點,借力使力,直接整個人都撲到了飛翎的身體上。整個過程只在一眨眼間完成,快到飛翎根本就來不及飛走。幸好它也是垂直拔高,如果向前方飛走,恐怕於雷還抓不到它。
「嗝啊——!」飛翎在腳下的重量一鬆時,還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這個討厭的人類,沒想到它還未改變飛行路線時,身上一沉,一雙手臂勒住了它的脖子,差點把它拉了下去。
而下面就是海嘯引起的海浪尖,它幾乎都感覺到海浪將要打在它腳爪中的鶴卵上。
飛翎的雙翼急扇,在一剎那竟然向後飛去,在毫釐之間避過了海浪的最高點。
「靠,你這隻破鳥,還真有兩下子。」於雷氣喘吁吁地在飛翎的背後誇獎道。他也是搏了一場。
他這時才有功夫往底下看去,看著玉皇頂被滔滔的海浪呼嘯間淹沒,頓時慶幸自己危機時刻拽著這隻破鳥飛上天空,還真是個很好的決定。
「嗝啊——!」
飛翎仰頭中氣十足地叫道,聲音巨大到於雷都想要鬆開雙手去堵耳朵了。不過瞬間的失重感讓他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更緊地抱住了飛翎的脖頸。
「不是吧?還來?」於雷頭暈腦脹地嘟囔道。
第九十章小仙鶴
雖然飛翎更變本加厲地使出渾身解數想要甩掉身上的於雷,但是這時的於雷已經是騎在了它的身上,要比單手抓著它的腳爪牢固了許多。任憑它怎麼樣翻滾都不放手,但是於雷最後也忍不住加緊了掐著飛翎脖頸上雙手的力道。
飛翎無奈之下,終於停止了下來。它的體力消耗也是極大,無可奈何地藉著風的方向張開翅膀滑翔起來。
於雷低頭往下看去,這時第一波淹沒玉皇頂的海嘯波浪已經在很遠的海面上了,下一波的海嘯還沒出現。只要海底地震不再升級,下一波的海嘯就不會比這次的更大。
海浪已經退去大半,玉皇頂露出了海面,只是上面又堆滿了鋼鐵垃圾,都是被海浪捲起來的,水退去後便留在了上面。
於雷定睛看去,只見那玉皇頂上出現了兩個溼漉漉的人影,不用細看都知道肯定是韓承雲和老道長兩人。
「飛翎,下降下降!」於雷向下壓著飛翎長長的脖頸,他不會和這隻破鳥溝通,但是他覺得這個飛翎肯定能聽懂人言,因為它反而故意昂起脖頸,朝更高的空中飛去。
風吹得於雷的頭髮都幹了,雖然騎在鳥背上很過癮,但是如果飛翎再往高飛,他會缺氧而死的。
於雷心想飛翎應該對他沒那麼大怨恨吧?把他包裡的鶴卵拿出來給它看看?但是他根本就騰不出手。
「嗝啊——!嗝啊——!」
飛翎的叫聲充滿了警告的意味,急扇了幾下翅膀,便朝一個目標衝去。
於雷這才發現,飛翎是在追著一個鴿子。
由於飛翎的速度很快,那隻鴿子驚慌失措地幾次改變飛行路線,都沒有多大用處。飛翎靠近的時候只是扇動了一下翅膀,就把它扇飛了。
「飛翎,別這樣,放它走就可以了。」於雷摸了摸飛翎脖頸上的羽毛,忍不住勸道。他不知道這隻鴿子是不是就是之前一直跟著他們潛艇的那隻,但是肯定應該是方舟上派出來的機器鳥。
飛翎本來也不會對同類如此驅逐,它只是拿這隻鴿子出氣而已。看著鴿子匆忙飛遠,也就並不追擊,只是扇著翅膀在空中懸停著。
「飛翎,想讓我下來很簡單,落在地上,我就自然下去了。」於雷猜出這破鳥肯定還是不爽身上被人騎著,仙鶴是多麼高傲的一種動物,縱觀自然界所有動物,在名字前面被冠有「仙」字的,也就只有鶴這麼一種動物而已。
於雷之前也並不是確定飛翎能不能聽懂人言,但是當他的這句話剛說出口,飛翎便急速地朝露在海面上的玉皇頂俯衝了下去。
這下他絕對確定了,這隻破鳥進化的程度還真是強大啊!
這時,韓承雲正在垃圾堆積如山的玉皇頂翻找,一邊找一邊喊叫道:「於雷!於雷!你在哪呢?」他的身上全部都溼透了,海水滴滴答答地從身上滴了下來。
「唉,都怪貧道,把於小友一個人留在玉皇頂上。」老道長也是一身溼漉漉的,狼狽不堪,連鬍子都糾結在一起。
「不怪道長,是我挑的時候不好。偏偏這時爬山。」韓承雲一抹臉上的海水。他這麼說也是不想老道長自責。因為他剛剛在海嘯中才知道,這個老道長只能自己飛在空中,根本不能承重。所以留於雷在玉皇頂也是不得已的決定,因為他根本不能帶於雷一起飛。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毫不猶豫地前來救他,這讓韓承雲非常感動。
剛才他和老道長互相聯合使用飛翔和瞬移的能力,不管怎麼樣,也算是成功地避開了海嘯,但是當他們來到玉皇頂時,卻發現了一地的垃圾。說明已經被海嘯侵襲席捲過。
飛翎還在天空盤旋著,他們根本就沒想到於雷會真的騎在飛翎身上,所以當飛翎扇著翅膀,捲起巨大的氣流落到地面時,他們只是看到了它一隻腳上握著的鶴卵。
飛翎小心翼翼地把這隻鶴卵放在了平地上,低下頭憐惜地用嘴輕輕碰了碰它。
「只剩下一顆了嗎?」老道長長嘆了一聲,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其有晝夜之常,天之道也。故知死生者命之極,非妄然也……」
韓承雲還是才知道這隻仙鶴還有孩子,有點驚奇地看著這和巨大的仙鶴身體相比,看上去有些小的鶴卵。
「嘿!韓承雲!」於雷的聲音突然響起。
「於雷?你在哪?」韓承雲四處張望,卻沒發現於雷的人影。
「在飛翎的身上,能不能帶我下去……」
韓承雲愕然抬頭看去,只見於雷騎在飛翎的肩上,正笑嘻嘻地朝他擺著手。
「你!你怎麼上去的就怎麼下來啊!」韓承雲放下心來,卻又忍不住吐槽。但他雖然嘴裡說著,還是身形一動便把於雷拽了下來。飛翎的長腳就有兩米多高,再加上身體,足足就有四米高。他倒是很好奇於雷究竟是怎麼上去的。
於雷腳踏到實地,終於心安了下來。「呵呵,我自己倒是能跳下來,但是就怕把它摔壞了。」他邊說著,邊把腰上的防水包開啟來,小心翼翼地把裡面的鶴卵拿了出來。
「咕咕——!」飛翎驟然看到,立刻激動地低下長頸,把頭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