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還沒發現你們?」寧子媚白了他一眼,壓根就不信他的推斷。「而且地震還讓水位下降了,或許是其他山頭的人來搶物資了?」
儘管心情很差,於雷還是被她差點逗笑了。山頭?好一個佔山為王的強盜觀念啊……
「別笑了!趕緊想辦法出去吧!」寧子媚覺得他們在這裡瞎猜才是浪費時間,她拎起身邊擺放著的**,「這個要怎麼弄?」
「用不到那個,」於雷搖了搖頭,「既然這裡薄的都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你拿錘子鑿一下試試。」
「不怕驚動外面的人嗎?」寧子媚反而猶豫了起來。
「怕啥?我們有一個庫的軍火呢!」於雷笑眯眯地說道。
寧子媚聽了之後熱血沸騰,立刻掄起錘子一頓鑿,不幾下就看到了外面的光亮。她趴過去向外張望,「外面沒人了。」
「嗯,繼續吧,別把缺口砸得太大了。」於雷其實在擔心寧子媚控制不好手裡的錘子,朝他這裡砸過來。
聽著寧子媚砸牆的聲音,於雷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收了起來。雖然寧子媚不信,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因為地震和他們聽到槍聲的時間,相差了四個小時。如果假設方舟就在海岸線附近行駛,那麼這個時間正正好好。
如果真是方舟那邊派人來了,那肯定就是要尋找那一批失蹤的核彈頭。而且還要把知情的人都解決掉。
於雷雖然理智上可以分析到這點,但是卻接受不了。他知道方舟上擁有核武器的九個國家都簽署了合約,都統一在災難前銷燬核彈。那麼在他執行任務之前轉移核彈的人,就是在私下違背這個合約。不管動機是什麼,如果擁有了這種殺傷力極大的武器,那麼簡直就可以統治世界。
尤其,太行山的軍事基地,基本上是沒有受到什麼損害的。
「可以了!」寧子媚低呼一聲,扔下錘子,率先從洞裡鑽了出去。
等於雷鑽出去之後,意外地看到寧子媚還在外面等著他,於雷笑了笑道:「你先去看看李善信他們吧,不用管我。小心點,不過這個不在必要的時候別用。」他指的是她手中拿著的那把手槍。
寧子媚握著槍的手緊了緊,也不廢話,點點頭道:「那你自己也小心點。」於雷的腳走不快,現在周圍又沒有人了,她更擔心的是李善信他們。更何況古依依還受著傷,發著高燒。
「嗯,找到他們之後,帶他們來這裡。這個生活區只有這一個出入口,易守難攻。更何況裡面有充足的彈藥。」於雷沉吟道。
「還用你說啊?」寧子媚非常不喜歡於雷這種吩咐的語氣,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於雷苦笑,目送著寧子媚的身影在山石後隱去後,把拿出來的槍別在腰間,找了塊足夠大的石頭堵住他們出來的缺口。
然後,他就看到在不遠處潮溼的泥地裡,那幾個清晰的鞋印。
他蹲下細看了一下,尺碼並不一致,說明剛剛在這裡的至少有兩個人。而據他所知,只有李善信是穿著軍靴的,王凡和呂斌都沒有穿。
越來越靠近他的猜想了。於雷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經是5點18分了。太陽已經開始從緩緩靠近地平線,於雷知道越是入夜,就越對他有利。他撐起柺杖,小心地沿著鞋印走著。
地震使得水位驟減,但是也並沒有減掉多高,大概只有十幾米的高度。但是卻露出了大量的山體,土地表面被海水泡得泥濘不堪,於雷走起來甚為困難,但是地面上留下的鞋印卻也非常的清晰,他不怕跟丟。
不過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呢?於雷忍不住思索道。他明明聯絡的訊號是直接通往老頭子的,為何來的人是要趕盡殺絕的呢?他雖然知道他那個胖得已經天理不容的老頭子也並不是什麼聖人,但是還是做不出來這種事。
他自從知道核彈已經被提前轉移之後,就猜出必定有另一夥人在偷偷行動。那麼在方舟上就至少分成了兩派,於雷居然在心底開始為蕭未然擔心起來。不過隨後他又馬上拋棄了這種想法。
他現在應該是為自己擔心才對,尤其當他轉過一道山路之後,看到了遠處的一片平地上,降落著一個直升機。而直升機的旁邊搭建著一個軍用帳篷,旁邊還有兩個人拿著槍守著。
「靠!」猜測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饒是做好心理準備的於雷,看到這幅景象的時候,也忍不住小聲地爆出一句寧子媚的口頭禪。
這時,他忽然發現背後有動靜,立刻轉身迅速地拔槍。整個動作流暢無比,直到他發現他槍口對準的人是誰之後,才停滯下來。
唐諾無視對準她的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小嘴一扁就哭了出來。「大叔,林姐姐被他們抓走了!」
於雷剛收好槍,就被唐諾這句話震得一驚。「只抓了她?那你呢?」
唐諾怯怯地說道:「地震之後,我在外面抓老鼠。剛要回去的時候,發現林姐姐被那些人抓起來了。我就一直跟到這裡,卻不敢再往前走了。」
抓?這個詞很微妙。於雷皺了皺眉,如果這些人不是被派來滅口他們的,也不是來救濟他們的,為何要用抓的呢?
正在困惑間,於雷看到帳篷裡出來了三個人,均是一身潛水服。而其中一個人是不同於另外兩人,擁有著曼妙的身材。
於雷一震,忽然知道了為何他們要「抓」林半夏了。
即使離得這麼遠,他也不用看清楚就知道,他們拎著的那個氧氣瓶,一定就是美國catelina公司生產的catelina-s80。
林半夏根本就是他們的人!
第三十二章糾結
於雷看著林半夏的身影漸漸走遠,忍不住右手緊握成拳。
怪不得她在那種時候,居然還會潛水。
怪不得她並不知道世界末日的來臨,而明明在幾小時前就全球通報過了。
因為她那個時間,就在轉移核彈頭。
於雷深深地吸了口氣,平緩自己胸中的怒氣。
他其實沒有資格生氣的。同樣,他也沒有告訴過林半夏自己的真實任務,他又怎麼能追究她這點?
看著三道人影遠去,於雷矮下身子,視線和唐諾保持齊平,認真地對著那張髒兮兮的小臉說道:「小子,相信大叔我不?」
唐諾使勁地點點頭,林半夏被抓走,已經讓她如驚弓之鳥了。
「很好,沿著叔叔來的痕跡走,就會看到一塊大石頭,在那裡等著他們。就是你認為他們把女人當奴隸的那些人。我保證,他們是好人。」於雷盯著唐諾的眼睛誠懇地說道,突然發現這小子的眼睛長得非常的漂亮,而且臉上被淚水沖刷出來的兩道淚痕之下,皮膚非常的白皙。
果然還是小孩子的皮膚比較好啊!於雷也沒有多想。看情況,來這裡的方舟小分隊只有四個人而已,就是說,除去這裡和他們即將要潛水的地方,都是暫時安全的。
唐諾抿著嘴沉思了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地說道:「那我就聽大叔的話,去找他們。不過若他們是壞人,我就不接近他們了。」
於雷微微一笑,揉了揉唐諾的短髮,「乖孩子。」
唐諾看著於雷撐起柺杖站起來,輕聲問道:「大叔,你是要去救林姐姐嗎?」
救?於雷苦笑,只要不刀刃相向就不錯了。他低頭,見唐諾一臉擔憂,回給這個小傢伙一個安撫的微笑,「嗯,祝我好運吧!」
看著於雷轉身就要走了,唐諾不放心地叮囑道:「大叔,林姐姐是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要救她回來哦!」
於雷向前的步伐一滯,但是並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揮了揮。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朝他相反的方向漸漸遠去,於雷開始沿著林半夏三人走去的方向前進。他當然可以選擇在帳篷那處,解決那兩個人之後守株待兔。但是他並沒有忘記他的任務,就是銷燬核彈頭。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當然要知道到底那些核彈頭都轉移到哪裡了。
看情況,也看當時的條件和時間,八成林半夏也沒有能力把那些核彈頭轉移到很遠的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隱藏在太行山軍事基地的某處掩體之內。當然這些事情不可能是隻有林半夏一個人來完成的,十有八九會有內部人士來幫她打掩護,而末日前那些時間大家都亂成一團,正好可以私底下行事。
她的同伴應該都在末日浩劫中喪生,最後她居然是運氣最好,因為那瓶氧氣活了下來。話說也可能是因為碰到了他。否則她卡在水裡,時間一長也必死無疑。
於雷的腦袋裡一團糟,根本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如果他再見林半夏,她拿著槍對著他,他是否能同樣拔出槍對準她嗎?
或者,他現在這麼想,是代表著他根本就無法首先對她拔槍嗎?
他也不知道對著林半夏抱有著怎麼樣的感情。
他只是知道,在他心裡,林半夏和安瑾瑾是不一樣的。
雖然認識林半夏只有幾天,但是她是陪著他渡過了他這輩子最艱難的日子,所以就算林半夏的身份有蹊蹺,也對他沒有多大影響。
他只是在煩惱她的反應。
於雷是在海拔高的地方走著,他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底下的三個人在朝東南方向走去,他們的速度也不是很快,所以於雷剛好也能跟得上。他甚至懷疑是林半夏故意的,但是他卻沒有看到她抬頭看過一次,倒是走在她右側的那個身材略微消瘦的男人抬頭朝他的這個方向看過一眼。
於雷皺眉,他們走的方向一馬平川,到盡頭就是大海,明顯他們就打算在那裡入水。而他也沒有辦法探尋他們在水下的方向,所以他就沒有故意隱藏自己的行跡,想引他們上來一個人,好伺機幹掉。
可是那人明明看到了他,為何還裝作沒看見?
於雷帶著滿腹疑團,跟著他們走到海邊,看著他們三人帶上潛水裝備,先後跳入海中。他從山上滑了下來,站在岸邊,把腰間的手槍拔了下來。
他現在佔有絕對的優勢,這也是他跟著三人來的原因之一。他可以不用費力氣去打鬥,而直接在岸邊等著他們再次浮上來就可以了。
於雷向來都是選擇更加省力的方案,尤其這時他的身體條件也不允許他逞強。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一手撐著柺杖,一手自然下垂,但是槍口卻對著水面。
他完全可以坐下來等,但是為了保證行動的快捷,他寧可犧牲一些體力。
於雷雙眼緊緊地盯著平靜的水面,偶或有幾個氣泡冒出,這時連風都沒有,海面微微蕩起一陣陣小幅度的海浪,拍打在岩石上,激起一個個細碎的浪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也漸漸隱在地平線之下。
就在天還未完全黑掉之前,本來平靜的水面忽然間冒出急劇的氣泡,隨後一個人從水下冒了出來。
於雷把手裡的槍抬了起來,皺著眉看著這個人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在一樣,冒出水面的下一刻就朝他招了招手。
雖然看不太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是於雷心裡卻升上一股古怪的感覺。他居然會覺得對方在向他表示友善。
「上來。」於雷簡短地命令道。他朝已經開始暗黑的海域四下掃視,沒有看到冒出來的第二個人。
而且這個人已經從海里露出了上半身,是個男人,不可能是林半夏。
於雷心下一冷,沉聲問道:「其他兩個人呢?」
那人攀上岩石,身手矯健地跳過幾塊溼滑的石頭,走上岸邊。
於雷已經看到他身上並沒有帶任何武器,任憑他解下身上的潛水裝置,心下卻不禁凜然。這一身潛水裝置非常的沉,他自問也可以做到他剛剛那樣,只是在他從水中走上來的時候,浮力一下子消失對他流暢的一串動作,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
在於雷正評價對方的時候,這人已經摘下了潛水鏡,向後一撩溼了的額髮,露出一張極為英俊的臉,朝於雷展開一個友好的微笑:「你就是於雷吧?你好,我叫葉燃。」
於雷一震,他就是葉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