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叫喬,」媽媽說。「現在住這兒。他是房客呀。天哪,天哪。」

「你呀,」喬說。「你的情況我都聽說了,孩子。知道你幹了些什麼,把可憐的父母心都傷透了。回來了吧?再次讓他們過悲慘的生活,是不是?除非先把我打死算了,因為他們把我當親生的兒子,而不是房客。」要不是體內的慌亂開始喚醒噁心感,我差一點會哈哈大笑,這傢伙看上去跟p和m差不多年紀,他竟然伸出兒子般的手來庇護我哭泣的媽媽,弟兄們哪。

「哦,」我說道,自己差一點痛哭流涕地癱倒。「原來如此。嗨,我給你整整五分鐘,把你的臭東西統統清理出我的地方。」我向這房間走去,這傢伙反應慢,沒有制止我。我開啟門,心臟好似裂開掉到了地毯上:它根本不像我的房間了,弟兄們。我的旗幟都揭下了牆,這傢伙貼上了拳擊手的圖片,還有一隊人洋洋得意地抱手坐著,前面是一面優勝銀盾。然後我看到別的東西缺少了,音響和唱片櫥不見了,還有上鎖的百寶箱,裡面可是瓶子、毒品、兩個鋰亮乾淨的針筒。「這裡做過一些骯髒的活計,」我喊道。「你把我的個人物品怎麼處理啦,可怕的雜種?」這是衝著喬的,但我爸爸答道:

「那些東西都被警察抄走了,有新的規章,要賠償受害人的。」

我難以遏制地變得十分噁心,格利佛疼痛難忍,嘴已乾燥,連忙抓起桌上的牛奶瓶牛飲起來,於是喬說:「骯髒的豬穢吃相。」我說:

「可是她死了。那女人死了。」

「是貓咪們,兒子,」爸爸悲哀他說,「律師進行遺囑理讀與執行之前,沒人照看貓咪,得請專人去餵食。於是警方變賣了你的東西,衣服之類的,來支付餵食費用。法律規定的,兒子。你從來都是無法無大的啊!」

我只得坐下來,喬說:「坐下以前要請求同意,沒有禮貌的小豬穢。」我快速回敬「閉上你骯髒的大屁眼」,並隨即感到一陣噁心。於是,我看在身體的分上力圖顯得通情達理,陪著笑說:「嗨,這是我的房間,無可否認的吧。這裡也是我的家。p和m,你們有什麼話說呢?」但他們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媽媽渾身顫抖,面孔佈滿皺紋,淌滿了眼淚,爸爸開口了:

「這些都得好好考慮呀,兒子。我們不能把喬一腳踢出去,不能那樣隨便吧,對不對?我是說,喬在這裡打工,簽了合同的,兩年呢,我們有安排的,是不是啊,喬?我是說,考慮到你長期坐牢,而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他有點害羞,從面孔上看得出的。於是我笑笑,點頭稱是:

「我知道。你們已經習慣於安寧的生活,習慣於來點外快。世事就是這樣。你們的兒子除了調皮搗蛋一無是處。」此時,弟兄們,信不信吧,或者拍拍我的馬屁吧,我哭了起來,為自己難過。爸爸說:

「好好,你看,喬已經將下個月的房租付掉了。我是說,不管我們將來做什麼,我們總不能叫喬出去吧,喬?」喬說道:

「應該重點考慮的,是你們兩位呀,你們對我就像父母一樣。把你們交給這個根本不像兒子的小怪獸擺佈,這對嗎,公平嗎?還哭呢,這是陰謀詭計呀。讓他走,找地方住去,讓他接受行為不軌的教訓,這樣的壞蛋不配擁有天生的好父母。」

「好吧,」我說著站起身,眼中熱淚滾滾。「我知道現狀啦,沒有人要我,沒有人愛我,我已經落難,吃盡苦頭,大家要我繼續吃苦。我知道了。」

「你已經使其他人吃苦了,」喬說。「你吃點苦才對呢。我聽說了你的所作所為,是晚上坐在這家庭餐桌旁聽說的,聽起來怪驚心動魄的。許多故事令人噁心。」

「我要是能回到牢裡有多好,」我說,「還是以前的國監。我走了。你們再也見不到我了。我自己會出息的,多謝你們。讓你們的良心去受罪吧。」爸爸說:

「不要這樣嘛,兒子,」媽媽只是哇哇哇的,面孔扭曲得很難看。喬又伸手抱住她,拍拍她,拼命說好啦好啦好啦。我顫巍巍地出了門,讓他們內疚得斷氣吧,弟兄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