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舊式的美妙奇蹟?」
「是的,我會滿足於此。這段時間,我不準備向任務中心彙報此事,而我建議你們也這麼做,海伍德。」
弗洛伊德聽到此話時,知道這是個直接的命令,只好點頭表示同意。
「不談此事我會更高興,但我有個建議。」
「嗯?」
「我們應該著手準備以防萬一。讓我們假定這警告是有效的——我確實這麼相信。」
「我們能做些什麼呢?什麼也做不了。當然,我們可以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離開木星空間——但直到發射窗開啟,我們才能進入一條返回地球的軌道。」
「那就是期限過後的十一天!」
「是的。能早點走我也高興,但我們沒有供較高能量軌道所需的燃料……」坦婭的餘音拖長,顯得有點躊躇不決,「這我打算以後宣佈,但既然問題提出來了……」
傳來一下明顯的抽氣聲,聽眾們立即安靜了下來。
「我想推遲五天離開,使我們的軌道更加接近理想霍曼軌道,以獲取更高的燃料儲備。」
這項宣告並非意外,但仍引起了一片嘆氣和呻吟聲。
「那對我們的到達時間有何影響?」卡特琳娜問道,口氣裡略帶不祥的預感。兩位難以對付的女士象一對勢均力敵的對手互相注視著,她們彼此尊敬,但也決不願就此退讓。
「十天,」坦婭終於作了回答。
「遲點總比不到強,」馬克斯高高興興地說道,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不過收效甚微。
對坦婭的宣佈弗洛伊德沒怎麼加以留意,他正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旅程的長短對於他和他那兩個同伴來說沒什麼兩樣,都會處於無夢的睡眠之中。但那個問題現在根本不重要。
他確信——而這項認知令他感到絕望無助——如果他們在那個神秘限期之前尚未離開,他們根本就跑不掉了。
「……這真是個難以置信的局面,迪米特里,而且十足地令人驚恐。你是地球上唯一知道此事的人——但很快坦婭和我將不得不跟任務中心攤牌。
「就算一些你的唯物主義同胞能夠接受——至少作為一種發揮作用的假設接受——某種存在已經——嗯,入侵了哈爾。薩沙絞盡腦汁想出一個精彩的短語:‘機器裡的幽靈’。
「理論真可謂豐富,瓦西里每天都會提出一條新理論。大都是對以前科幻小說的老生常談——有組織的能量場——作些變化。但那是種什麼能量呢,不可能是電能,要麼我們的儀器早就輕易地發現了。輻射同樣不可能——至少我們所知的都不可能。瓦西里想得更遠,談到了中微子駐波,以及多維空間的交匯。坦婭說,這都是不著邊際的瞎扯——她喜歡這樣的措詞——而他們彼此怒目相向,氣氛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緊張。昨晚,我們真的聽到了他們對著彼此大吼大叫,這不利於鼓舞士氣。
「我擔心我們現在都過於緊張而且疲憊。這次警告、還有延遲的歸航日期,使我們在‘大哥’身上一無所獲帶來的沮喪感雪上加霜。如果我能和那自稱鮑曼的物事聯絡上,將會——可能——有所幫助。我不知道它到底上哪去了?也許那次相遇後它就對我們不感興趣了。如果它願意的話,它能告訴我們多少啊!見鬼去吧!該死——我又用上薩沙最討厭的俄式英語了。讓我們換個話題。
「對你所做的一切以及關於我家情形的轉述,我不勝感激。我現在覺得好些了——有更重要的事可擔心,也許是不治之症的靈丹妙藥。
「這是第一次,我開始擔心我們中是否有人能再見到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