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際上已經完成了霍曼返回軌道最可能出現的六種變軌的程式設計。其中五種現在正進行模擬,一切正常。」
「太棒了。我確信還沒有一個地球上的——或整個太陽系裡的——人曾完成這件工作。」
「謝謝。但是,你肯定知道得很清楚,我不可能編制對付每種不可知的變化的程式。哈爾會——嗯——執行良好,而且能處理任何可能的緊急情況。但所有微小的意外——用一把螺絲刀就能修好的裝置小故障、電線斷裂、失靈的開關——會令他無法處理並中止整件任務。」
「當然,你說的非常對,這問題也困擾著我。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那太簡單了,我自願留在發現號上。」
弗洛伊德的第一反應是錢德拉發瘋了。經過幾秒的思考,他認為也許那只是半帶瘋狂的行為。的確,成功與失敗之別可能只在於是否有一個人類——能勝任所有的故障檢測和修理裝置——呆在發現號上陪它度過漫長的迴歸地球之旅。但這個想法的缺陷同樣是無可爭辯的。
「是個挺有意思的主意,」弗洛伊德極其小心地回答道,「我非常讚賞你的工作熱情。但你是否曾考慮過所有的問題?」這問得很愚蠢,錢德拉一定已準備好了所有答案,並立刻做出反應。
「你將獨自一人漂泊超過三年的時間!想一想你碰到意外或是得了急病會怎樣?」
「那是我準備承擔的風險。」
「那麼食品呢、水呢?列奧諾夫號沒有備用物資。」
「我檢查了發現號的迴圈再生系統,重新啟動它並不太困難。此外,我們印度人能適應非常少的供給。」
極不尋常地,錢德拉提到了他的血統,而且確鑿地表白了一些個人特質,他如此「袒露心扉」是弗洛伊德所知的唯一一次。但他並未懷疑這個宣告,科諾曾形容錢德拉具有頗象世紀餓殍般的體徵。那是這位工程師刻薄的俏皮話之一,但卻毫無惡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同情。不過理所當然,這話並沒傳到錢德拉的耳朵裡。
「好吧,我們還有幾周才會做出決定。我將認真考慮並向華盛頓彙報。」
「謝謝你。你是否介意我從現在起開始進行相關安排?」
「呃——我不介意,只要那並不影響現有計劃的工作。一定要記住——任務中心才有權做出最後決定。」
而我非常清楚任務中心將會如何作答。期望一個人獨自呆在太空三年後仍能生還是絕對瘋狂的。
不過,當然啦,錢德拉總是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