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壓正常,氣溫——喔——零下105度。」
「一個寒冷的俄羅斯冬天。無論如何,我衣服裡的空氣能趕走這嚴寒。」
「嗯,繼續。不過先讓我的燈照上你的臉,看看你的臉色是不是開始發青。別停下談話。」
佈雷羅夫斯基開啟他頭盔上的面板,並向上掀起來。他立刻畏縮了一下,因為冰冷的手指差點撫上他的臉頰,然後他小心地吸了口氣,之後又做了一下深呼吸。
「冷——可我的肺還沒凍僵。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尿騷味、腐爛的——好象什麼東西——噢,不!」
佈雷羅夫斯基的臉變得十分蒼白,他急忙把面板重新扣在臉上。
「怎麼啦,馬克斯?」科諾既覺得意外、又極其擔心地問道。佈雷羅夫斯基沒有回答,看上去他好象在竭力控制住自己。實際上,他看上去真的處於危險中,—種極其恐怖、有時致人死命的災難的氣息——正從太空服裡彌散出來。
長長的沉默。然後科諾安慰著:「明白了。不過我敢說你弄錯了。我們知道普爾消失在太空裡。鮑曼報告過,他……把其餘冬眠中死去的人都從船上傳送了出去——我們可以確信他這麼做了。這裡不可能有任何人。此外,這裡還這麼冷。」
他差點要說「象太平間一樣」,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下去。
「可假設,」佈雷羅夫斯基小聲說道,「假設鮑曼設法回到了飛船——然後死在這裡。」
更長時間的沉默,然後科諾有意慢慢地開啟了他自己的面板。在吸進一口凍人的空氣時他畏縮了一下,然後厭惡地皺起鼻子。
「我懂你的意思了,但你的想象力似乎有點兒失控。我下十對一的賭注,這味道是從廚房傳出來的。很可能在飛船還沒冷卻下來之前肉就變臭了,而鮑曼一定是太忙了,顧不上打掃衛生。我見過單身漢的屋子就有這股臭味。」
「也許你說的對。希望是這樣。」
「我當然說的對。就算我說的不對——該死的,又有什麼區別呢?我們的工作還得照做,馬克斯。如果鮑曼還在這兒,那不屬我們的工作範圍——是不是,卡特琳娜?」
聽不到醫務指令長的回答,他們已經深入了飛船的內部,無線電波無法穿透。他們真的只有靠他們自己了,不過馬克斯很快又振奮起了精神,能和沃爾特—起工作是項殊榮,他如此認為。這位美國工程師有時顯得溫和而懶散,但他完全勝任工作,並且在必要時會象釘子般堅韌不拔。
他們將共同努力,令發現號重燃生命之火,而且,很可能,還要帶它回到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