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尼古拉。況且,我能怎麼阻止你呢?」
船橋上,奧勒娃船長正仔細觀察著顯示屏上重重疊疊的句子和資料。弗洛伊德痛苦地一個個辨認著那些句子,直到她打斷了他。
「別去理那些細節。這些只是我們在估算‘錢’號還得花多長時間注滿它的推進劑,然後起飛。」
「我們的人也在做同樣的計算,——但變數太多了。」
「我想我們已經劃去了—個。你知道嗎,能買到的最好的水泵屬於消防隊。北京消防中心四臺最新式的水泵幾個月前被強行徵用,市長抗議無效,你聽了是否感到吃驚?」
「不吃驚——只是失掉了一些敬意,請繼續。」
「那也許只是巧合,但那些水泵大小正好合適。合理推測一下水管直徑、在冰層上鑽孔的速度及其他——哦,我想他們大約需要五天加滿。」
「五天!」
「如果他們很走運,而且沒什麼東西出毛病的話。而且他們可以不等加滿,只需注入足夠在我們之前與發現號會合的推進劑即可。哪怕他們只比我們快一小時,那也足夠了。至少,他們可以宣佈打撈權。」
「我們國務院律師們的觀點可不是這樣說。我們在適當的時候會宣佈發現號並非棄船,只是在我們重新登船之前暫時泊在那兒的。任何企圖接管的行為都是海盜行徑。
「我相信中國人會重視的。」
「如果他們不呢?那時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人數比他們多——等錢德拉和科諾醒來就是二對一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船上的雙刃劍在哪兒?」
「雙刃劍?」
「劍——武器。」
「哦,我們可以用遠端雷射器,它能讓一千公里之外的毫克級微行星標本蒸發掉。」
「我不知道是否會喜歡這種說法。我們的政府肯定不贊成動用武力,當然啦,除非為了自衛。」
「你們這幫天真的美國人!我們比你們更現實,我們必須這樣。你的祖父母那一輩都壽終正寢,海伍德。我家有三位是偉大的愛國戰爭中被殺的。」
當他們單獨相處時,坦婭總是稱他為伍迪,而從來不稱他為海伍德,那麼,她一定是當真了。或者,她只是想測試他的反應?
「無論如何,發現號只是一件值幾億美金的裝置。飛船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攜帶的資訊。」
「完全正確。能被複制、並且被抹掉的資訊。」
「你的想法真令人愉快,坦婭。有時候我覺得所有的俄國人都有點偏執狂。」
「這得感謝拿破崙和希特勒,使我們有了偏執的所有權利。但別告訴你自己沒考慮過那個——你們怎麼說的來著?——電影指令碼?」
「沒有考慮的必要,」弗洛伊德陰鬱地回答。「國務院已經問過我一次——作為一種可能性。我們只能等著看中國人會做出什麼。如果他們再一次智勝我們,我一點兒都不會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