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於是福特也伸出手來。他的手停住了。

「你……你無法……」他說。

「瞧見了嗎?」贊福德說,「完全沒有摩擦,這東西一定快得他螞的要命!」

他轉過身來,嚴肅地望著福特。至少,他的其中一個腦袋是這麼做的——另一個則繼續敬畏地盯著這艘飛船。

「你是怎麼想的,福特,」他問。

「你的意思是…嗯——」福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你的意思是把它開出去逛逛?你覺得這麼做合適嗎?」

「不。」

「我也覺得不合適。」

「但我們會這麼做的,不是嗎?」

「我們怎麼能不這麼做呢?」

他們又相互對望了一會兒。最後,贊福德突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我們最好馬上行動:」他說,「再過一會兒,宇宙就要終結了。然後,所有那些沒有品位的傢伙就會一窩蜂地衝下來,尋找他們這些破破爛爛、平平無奇的飛船。」

「贊福德。」福特說。

「什麼?」

「我們怎麼幹?」

「很簡單。」贊福德說。他回過身,「馬文!」他喊道。

馬戈緩慢、吃力地轉過身來,同時發出上百萬種叮叮噹噹、吱吱嘎嘎的噪音。(模擬出這種聲音是他學到的一個小竅門。)

「到這邊來,」贊福德說,「我們有個任務交給你。」

馬文蹣跚著向他們走來。

「我不會喜歡你交代的工作。」他說。

「不,你會喜歡的。」贊福德熱情地說,「全新的生活即將展現在你面前。」

「噢,別再來什麼全新的生活了。」馬文抱怨說。

「你給我閉嘴,然後聽著!」贊福德打斷他說,「這件事將是巨大的刺激、冒險,真正的瘋狂!」

「聽起來很糟糕。」馬文說。

「馬文!我要求你做的全部事情僅僅是……」

「我精你是想讓我替你開啟這艘太空船?」

「什麼?嗯……啊……是的。是啊,你說得對。」贊福德神經質地說。他至少用一隻服睛盯著a,d。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麼,我希望你直接告訴我,而不是試圖激發起我的熱情,」馬文說,「因為我根本段有那玩意兒。」

他走到飛船前,摸了摸它。一道艙門開啟了。

福特和贊福德望著開啟的地方。

「不用謝。」馬文說,「哦,你不會謝的,」說完,他蹣跚著走開了。

阿瑟和崔莉恩圍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阿瑟問。

「瞧這個,」福特說,」瞧這艘飛船的內部。」

「古怪,越來越古怪了。」贊福德吸了口氣說。

「黑色的,」福特|兌,「裡面所有東西全部都是黑色的……」

餐館裡正在迅速逼近某個時刻,而在那個時刻之後,將不會再有任何時刻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穹預上,除了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的保鏢的兩隻眼睛,它們正專注地盯著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還有就是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自己的眼睛,它們已經被保鏢不禮貌地給合了起來。

保鏢的身體向前靠了靠。如果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還活著的話,他也許會往後靠靠,甚至站起來走兩步,以避開保鏢。因為靠近之後,他的保鏢顯得更加兇惡。然而,由於他所處的不幸狀況,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仍然一動不動。

「迪西亞託先生,先生?」保鏢低聲說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他說話,他左邊嘴角的肌肉就會向右擰,右邊的則向左擰。看上去,彷彿嘴角兩邊的肌肉都急於逃走似的。

「迪西亞託先生’你能聽到我嗎?」

很自然地,霍特布萊克·迪西啞託一言不發。

「霍特布萊克?」保鏢繼續小聲喊道:

很自然地,霍特布萊克·迪西弧託還是沒有回答。然而,以某種超自然的方式,他這麼做了。

在他面前的餐桌上,一個酒杯咔咔作響,一把叉子升起來差不多有一英寸,敲打了幾下酒杯,然後義落到桌面上。

保鏢滿意地「哼」了一聲。

「我們該走了,迪西亞託先生。」保鏢咕噥著說,「你目前的狀況不適於和別人擠成一團。你肯定想舒適鬆弛地去參一場表演吧。肯定會有大量的觀眾。那是最棒的演出之一,在卡庫拉馮,五十七萬六千零二個百萬年之前。難道你就一點兒也不期待嗎?」

那把叉子叉升了起來,停在空中,含混不明地來回擺動了幾下,然後落下來

「噢,走吧,」保鏢說,「那將會曾經很精彩的。你太冷漠了。」聽了這個保鏢所用的時態,唐·史崔特門肯定會氣得中風。

「黑色飛船,直直撞向太陽。這種場面總能抓住觀眾,新的這艘相當漂亮,看著它撞過去真的很遺憾。下到停車場後,我把這艘黑色飛船設定為自動導航,我們自己乘那艘豪華飛船。怎麼樣,」

那把叉子贊同地敲了敲,杯子裡的酒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了。

保鏢推著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的輪椅出了餐館。

「現在,」舞臺中央的馬克斯說,「你們所有人翹首以待的時刻終於來到了!」他朝空中揮動著手臂:在他身後,樂隊來了一陣狂暴的打擊樂。馬克斯曾經和他們爭論,讓他們這麼幹,但他們宣稱,這是合同裡要求他們做的事。看來得需要他的經紀人澄清這個問題。

「天空沸騰了!」他叫道,「宇宙坍塌進尖叫的虛空中!在二十秒之內,宇宙將迎來一次終結!看吧,那邊,無限之光正在我們上方爆發!」

毀滅的狂暴圍繞著他們——就在這時,一陣相當微弱的號角聲從仿怫是無限遠的地方傳米。馬克斯環視整個樂隊,似乎沒有人吹號。突然,一股煙霧盤旋閃爍著,浮現在舞臺上,就在他身旁號角聲更大了,好像參加吹奏的號角更多了。馬克斯主持這樣的表演已經不下五百次了,但此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情形。他警覺地從盤旋的煙霧中退出來。就在他這樣做的時候,一個人形慢慢地從煙霧中最現出來。這是一個古代人,滿臉虯髯,身著長袍,籠罩存光環中。星光在他眼中閃耀,他頭上戴著一頂金色的王冠。

「這是什麼?」馬克斯喃喃自語,瞪圓了眼睛,「發生了什麼事?」

餐館後部,來自「偉大先知扎昆的第二次降臨」教派的那夥人,原本面無表情,現在卻欣喜若狂地跳了起來,吟唱著頌歌,放聲尖叫著。

馬克斯驚訝地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們。然後,他朝觀眾猛地舉起手臂。

「請來陣熱烈的掌聲,女士們,先生們,」他大聲喊道,「為了偉大的先知扎昆!他降臨了!扎昆再次降臨了!」

馬克斯大步跨過舞臺,將手裡的麥克風遞給這位先知。下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扎昆咳嗽一聲。他環顧臺下聚集的人群,他眼中的星光不安地閃爍著。他迷惑地擺弄著手裡的麥克風。

「嗯…」他說,「你們好。嗯,瞧,我很抱歉來遲了一點兒。我剛度過了一段簡直糟糕至極的時光,到了最後一刻,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冒了出來。」

面對這種充滿了期待和敬畏的肅靜,他似乎有些緊張。他清了清嗓子。

「嗯,我們還有多少時間,」他說,「我能有一分……」

正在此時,宇宙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