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贊福德試圖讓自己的限腈跟隨福特的指頭,但這樣做的結果卻讓他覺得頭暈目眩。不過他最終還是看見了。

「噢,是的。」他說,又過丁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嘿,」他說,「是那個超級大牌的傢伙哇,比有史以來最大牌的人還要大牌,當然,除丁我以外。」

「這傢伙是誰?」崔莉恩問。

「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贊福德驚訝地反問道,「你不知道嗎?難道你從來沒有聽說過‘災難地帶’?」

「沒有。」崔莉恩說,她從來沒聽說過。

「最大牌的,」福特說,「雖吵鬧的……」

「最賺錢的。」贊福德提醒說。

「……搖滾樂隊,在音樂歷史上……」他停下來尋找合適的詞。

「在所史上。」贊福德糾正他。

「沒聽說過。」崔莉恩說。

「哈……」贊福德說,「我們現在是在宇宙的盡頭,可你還沒有曾經活過這段時光。難怪你認不出來。」

他沒有再糾纏下去,和她來到了侍者一直在那兒等著的那張桌前。阿瑟跟著他們,感到非常失落,非常孤獨。

福特費力地穿過桌子堆,想和老熟人續上關係。

「嘿……嗯,霍特市萊克,」他喊道,「你怎麼樣?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那些吵吵鬧鬧的音樂搞得如何?你看起來真的極度肥胖、非常病態,真讓人吃驚啊!」他在那個男人後背上拍了一下,發覺這一舉動似乎並沒有引起什麼反應,不由得稍覺詫異……但泛銀河系含漱爆破藥在他體內翻騰,告訴他不要理會這些。

「還記得過去那些日子嗎?」他說,「我們在一塊兒鬼混的日子……非法小酒館,還記得嗎?斯里姆的噪音商場,邪惡機場的爛醉如泥,真是美妙的日子啊,嗯?」

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對那些日子究竟是好是壞沒有發表任何意弛。福特卻並沒感到絲毫不安,

「當餓了的時候,我們就會裝成公共衛生巡視員,你還記得吧。我們到處騙吃騙喝,對嗎?直到我們食物中毒。哦,還有那些一邊聊天一邊喝酒的漫漫長夜,在新蚍特爾的格雷琴鎮上的路易斯咖啡館樓上的那些臭烘烘的房間裡,而你總是躲在隔壁房間,試著寫你的電吉他譜子,我們都討厭那些歌,你說體不在意,我們卻說我們任意,因為我們簡直太討厭它們了。」淚水開始湧進福特的眼睛。

「你說你並不想當明星,」他繼續說道,完全沉浸在對往昔的思念中,「我為你鄙視明星制。我們——哈德扭、蘇利居和我——則說,我們認為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看看你現在做了些什麼吧,你接受了明星制的現實!」

他轉過身來,希望引起周鬧餐桌上的人的注意。

「這裡,」他說,「坐著一個接受了明星制的人。」

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沒有表現出任何試圖確認或否認這一說法的意思,聽眾們暫時被吸引過來的注意力很快就消散了。

「我想有的人喝醉了。」一個頭發亂糟糟的紫色生物對著自己的紅酒杯嘟噥道。

搞特微微晃了一晃,然後重重地一屁股坐在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對面的椅子上,

「那一次你是怎麼幹的?」他說,一邊很不明智地伸手去抓一個瓶子,想用它支撐身體,但卻把它打翻了……恰好倒進旁邊的一個玻璃杯裡。為了不浪費這次令人愉快的事故,他把這杯酒喝了個精光。

「那一次幹得太棒了!」他繼續說道,「怎麼樣的來著,‘砰!砰!乓!’,舞臺表演,你居然幹出來了,以一艘飛船直墜太陽,最終。你居然幹出來了!」

福特用拳頭去砸另一隻手掌,以便能形象地解釋這一舉動他再次把瓶子碰倒了。

「飛船!太陽!‘砰’的一聲巨響!」他叫道,「我是說,雷射之類舞臺上的玩意兒算個屁!你們這些夥計用的是太陽烈焰,真正的太陽!哦,還有那些可怕的歌聲!」

他的眼睛跟隨著從瓶中汩汩地流到桌面上的液體,得乾點兒什麼來處理這件事,他想。

「嘿,你想喝點兒嗎,」他問。他那受到壓抑的思維終於開始意識到,這次老友重逢缺了點兒什麼,而缺的這點兒什麼在某種意義上與下述事實有關:這個坐在他對面、身穿鉑灰色套裝、戴著銀色帽子的胖子至今還沒有招呼一句「嗨,福特」,或者「時隔這麼久,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或者任何別的什麼話,更關鍵的是,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彈一下。

「霍特布萊克?」福特說。

一隻肥厚的大手從後面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推開,他狼狽地跌出自己的座位。福特抬頭張望,想找到這隻無禮的手的主人。這個主人並不難發現……因為他是一個是有7英尺高的龐然大物,跟那些皮沙發似的……油光鋥亮,粗笨結實,填滿了實實在在的材料。包裹著這樣一個身軀的套裝,看起來似乎它之所以存在的惟一目的,就是把這樣一個身軀塞進一套衣服裡有多麼用難。這人的臉,從質地上看像是橙子,顏色則像蘋果,跟任何甜甜的東西的相似之處也就到此為止。

「小傢伙……」一個聲音從這人的嘴裡滾出來,彷彿在他的胸腔裡度過了一段很艱苦的時光,

「啊,什麼?」福特以想好好聊聊的人的口吻說。他搖搖晃晃地重新站穩腳跟,失望地發現自己的頭頂還沒超過這人的肩膀。

「滾!」這人說,

「噢,什麼?」福特說,很驚訝自己怎麼會如此清醒,「你是誰?」

這人想了一會兒,以前從來沒有人向他提過這樣的問題。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沒過多久便想到了一個答案。

「我是叫你滾蛋的人,’他說,「不然就揍扁你的蛋。」

「喂,聽著,」福特緊張地說,他希望自己暈平乎的腦袋能停止旋轉,平靜下來,把握住形勢。「喂,聽著,」他繼續說,」我是霍特布萊克最老的朋友之一,而……」

他瞟了一眼霍特布萊克·迪西亞託,他仍然呆坐在那兒,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而……」福特又說道,一邊在想有什麼好的詞可以接在「而」後面。

那個大塊頭倒是在「而」之後接上丁一整句話。他把它說了出來。

「而我是迪西亞託先生的保鏢,我對他的身體負有責任,對你的卻不負任何責任,所以我要把它帶走,免得它受到傷害。」

「喂,等一會兒。」福特說。

「什麼!」保鏢轟隆隆地說,「不能等!迪西亞託先生不會和任何人說話!」

「你應該讓他自己說說他是什麼打算。」福特說,

「他不會和任何人說話!」保鏢咆哮著說。

福特瞟了霍特佈菜克一眼,不得不對自己承認,這真是事實:對面仍然還是沒有一丁點兒動靜,完全沒有理會福特的強烈要求。

「為什麼?」福特問,「他出了什麼事?」

保鏢告訴了他。